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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猖狂霸道的男人啊……这样强势的他,那双眼睛里面少有的慌乱却是因为自己。看清楚了这一点,让他又怎麽忍心让对方失望?
“你不要激动,我还活著不是麽?我不会甘心去死的。”
司徒未央笑著,岑冽风在这一瞬间觉得他变得离自己很远,他看不透司徒未央此刻的想法,也抓不住对方眼中流转的光华。
终於忍不住一把将对方搂进怀里,死死抱住了,不愿松手。
司徒未央被他搂在怀里,眼睛蓦然睁大。
他在哭麽?他在为自己哭麽?
岑冽风埋首的地方有细微的水珠滑落,润湿了司徒未央的颈──是谁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那只是因为未到伤心处啊……
“我真恨自己的无能,我连一个你都保护不了,我还以为自己没有什麽得不到……”
司徒未央听著那个始终高高在上的男人在自己面前难得的示弱,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泪水也忍不住决堤。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用尽一切办法,向天,借命。
乍然听到空楼国出兵的消息时,岑冽风正在和元昊阳商量著有关司徒未央病情的事。他接到消息後有些发愣──空楼国的皇帝还真蠢到像未央说的那样,在最不适合兴兵的冬天出兵?
“呵呵,所以我早就说过,你虽然熟知兵法,却不及我能看透人心。”司徒未央的病情每况愈下,头脑却格外清醒。“多少国家,便是因为这些平庸贪婪的人而破灭……弈国是,空楼也不例外。”
“未央──”他不是又介怀起弈国亡国一事吧?
“我没事……只是有感而发。”司徒未央笑他担心过度。“你准备何时出兵?”
简单的一个问题却问倒了岑冽风。
若是以往,他当然会在对方动兵的第一时间回应。但是这次不同,这次司徒未央还在病中,他的全副心思都在为对方担心,这个时候又怎麽可能留下病重的司徒未央自己上战场。
司徒未央又怎麽不清楚他的心思?
“不要顾忌我……不然,我会觉得自己拖累了你……你知道,我绝对不希望自己成为你的负累。”
“……我明日出兵。”
明白自己身为武将的责任,岑冽风已经在脑海中构思著出兵的路线。
有些犹豫地看著对方,他欲言又止。
“我无法和你同去,我会拖累行军速度,还会害你……分心。”知道他想说什麽,司徒未央先一步拒绝。
“但是万一──”万一我回来时你已经“不在”。
岑冽风握紧拳,怎样也无法把那句话说出口。
“我不会的,我说过我会伴你一生,绝对不会食言。”微微闭上眼,司徒未央给他放心的笑。
岑冽风沈默著,直到他从司徒未央暗自握住的手上看出了对方的不舍。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安心呆在这里,等我回来。”
拉起对方的手,像要传递一种信念一般。
这次出兵不光是要击退空楼国的进攻而已。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要一次拿下东方剩余的二十城。这样一来,再快少说也要花上数月,司徒未央撑得了这麽久吗?
“我认识的冽风不是这麽不干脆的人啊。”为了让他下定决心,司徒未央半开玩笑地说著。
“……”回应给他一个无奈的笑容,岑冽风终於不再犹豫。
司徒未央忽然看向窗外,看得那麽出神,那麽专注。
“怎麽了?”
“……下雪了……”转动轮椅来到院落中,伸手接一片从天而降的雪白,司徒未央回答。“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在樱树开花之前,平安回来。”他,何尝不想陪岑冽风驰骋沙场?但理智告诉他,留在东溟才不会给岑冽风添麻烦──带著他,岑冽风不光要时时照顾不断呕血的他,还要分心不让他受伤中。这样子分心,就算是岑冽风也难免会遇到危险。因此他只能留在这里,也只会留在这里。
“平安回来,别让我担心。”
再一次,重复著自己的愿望。深深的,低低的,像要把这句话刻进对方的脑海中。
“我会的。”
给他安抚的吻,岑冽风保证。
翌日,清晨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东溟都城外已经齐集了铁甲铮铮的玉照士兵。岑冽风身著黑盔黑甲,威风凛凛地骑在炽焰身上,在人群之中尤其显眼。
不易察觉地再看一眼都城内,岑冽风只觉得自己征战沙场这麽多年,首次体会到士兵们离家时那依依不舍的心情──原来他们依依不舍的不是家,而是那家中期待著自己平安回归的人啊!
闭目,再睁开。
压下心中汹涌的骚乱,岑冽风拔剑下令:“出发!”
那道命令下得如此干脆,一如他以往铁血的作风。但是却只有岑冽风自己知道,他之所以会这样迅速地挥动马鞭催促著队伍前进,只是因为怕再多呆一刹,都会让他舍不得离开。大丈夫,本不该优柔寡断,尤其是众人表率的人更该如此。
所以他只能以仓促的离开来掩饰自己的真心,以致於来不及发现不远出的山冈上那白衣翻飞的身影。
那人当然是司徒未央。
他并未如之前所说那样不来送行──他来了,只是岑冽风没发现。他也不想让他发现。
他很明白岑冽风现在心里也有和自己一样不舍的心情,所以他不敢出现在对方的面前。
他怕自己如果去到岑冽风身边的话,会不顾一切地要留下对方,耽误军机。
所以这样远远地目送对方就够了。他不会要求得太多。
“你们都太过冷静了。”元昊阳看著司徒未央远眺的方向下结论。“坦率些比较好。”
太冷静的人容易不幸,所以世间才会有人说著难得糊涂。
司徒未央不以为意地微笑。
“那是因为,我们都有太多不得不尽的责任,太多不能不做的事情……”再也看不清那远行的高大身影。司徒未央终於收回视线,调侃地反问。“你对自己的心可又坦率了?”
元昊阳有些尴尬地看著在山冈下等著自己的人。
“有些事情现在不需要让他知道。”
“是麽……但是很多事情是不能够单凭自己的想法决定的啊……”司徒未央低声说了句元昊阳听不清的话。
淡漠的眼看了一下明明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却依然分心担心别人的人,元昊阳总算是理解岑冽风为什麽会那麽操心。
“我今天出发去连云山。你等我把水月拿来。”火阳水月,司徒未央和岑冽风的师傅留给他们的一对玉佩。火阳可以破任何阵法,水月则可以为人续命──元昊阳想来想去,最後还是认为只有水月可以救司徒未央。
“有劳了。”点头算是送行,他们都不是那种会在分开时难以决断的人。
元昊阳身影微微闪动,转眼已经到了山冈下,与那个等待已久的人离开了东溟。
“但是我想,即使是‘水月’也未必有用的……”司徒未央对著那远去的烟尘,低低地说了一句。
“公子,风大了,回去吧。”
陪同的侍卫见元昊阳走了,这才上来催促。
“恩……”
如果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的话,那他唯有──司徒未央抬起眼,那其中有著决然的光芒。
出兵过後半月,东溟军驻扎在名为鹿岭的地方守株待兔。
雷连巡视完四周的情况,百无聊耐地打了个呵欠抱怨道:“空楼的军队怎麽这麽慢,我们都在这里等了三天了,他们就算是乌龟也早该爬到了吧?”好无聊,早知道空楼军队不如他们训练有素,但是一天的路程三天还没有走到的这种速度也太夸张了一点──若不是探子说空楼军确实是在朝这个方向前进的话,他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守错地方了。
岑冽风铁著一张俊脸默默地擦拭著自己的配剑。
剑光雪亮,在他的脸上反转流连出让人胆寒的氛围,雷连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王爷的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