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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看来他是昏倒了。
“生病为什么不说?”醉人的低沉男音带着寒意缓慢地响起。
室内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闻人琰就坐在背光的沙发上,除了那双闪着光芒的绝魅眼睛,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不过,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蔺睿予还是经由他的瞪视感觉到怒意透过周围的气流烧燃着。他又让闻人琰生气了,是吗?
“对不起。”蔺睿予的声音因为流汗失水,而显得沙哑,他忍着喉间灼热的不适,说着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的歉语。
“我讨厌听你说对不起。”闻人琰从椅子上起身走向床边,在灯光下,他好看的脸庞上双眉微蹙。
他站立在蔺睿予面前,冷眸扫向他退了烧却还微红的脸颊,然后沉默地坐在床沿。他伸手探向床头柜上早已备好的开水和药包,递给蔺睿予。
“吃药。”他冷淡地命令。
胡子爷请来的家庭医师开了三天份的药,叮嘱要帮蔺睿予换下汗湿的衣服,还检查出他的胃病有发作的迹象,不能太过劳累,三餐一定要正常,吃的东西也要更加清淡,最好能够休息几天……他到底是多不注意自己的身体?闻人琰在听到医生所说的话后,就开始不悦。
他并不喜欢看到蔺睿予生病或者昏倒。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那会让他的心情恶劣。
蔺睿予有些疑惑他的举动,但还是接下了水杯和药,在闻人琰警告的眼神下,吞下那些没有味道的药丸。
杯子上滴下几滴水,沿着他白细的颈子滑落至锁骨,然后顺着胸前的细银链沾上红艳的菱形水晶坠饰,透明的水痕反折出妖艳的光芒。
蔺睿予穿着过大的衣服,露出了稍白的颈肩和胸前的大片肌肤,加上因为生病而带着粉色的双颊,还有刚睡醒没有防备的样子,跟他平常那种淡然难以亲近的模样完全不同,简直像在邀请人品尝他似的。
闻人琰抬手轻轻地抚上他耳垂下细滑的肌肤,深幽的眼眸诱人神魂。
蔺睿予差点打翻手上的水杯,他微微地颤抖着,整个身体都敏感起来,在闻人琰的手指抚上他胸前的项链时,他终于忍不住往后闪躲他如烙铁般灼烫的碰触。
他侧坐着,警戒的双眼充满不信任与拒绝。
闻人琰睇着他如避蛇蝎的举动,沉默了半晌后,才从床上站直身体。
“你不用去美国。”他双手插入裤袋里,深沉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他的思绪。
去美国?蔺睿予一下子愣住,有些不明白闻人琰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他奇怪地开口问道,不过很快地,他了解闻人琰是在说些什么。
“后天,你可以不用跟我去,我会找其他人替代你。”闻人琰垂首看向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蔺睿予听到他的话,证明了的确是自己心里所想的那件事。
他两个月前就已经知道闻人琰排定了近三十天的行程,准备去美国的子公司做最后的确认,以及处理剩下待决策的重要事项。新的子公司要开始运作,他这个总裁不能缺席。另外,还要去谈几件并购案,一个月全部都得忙于公事,没有休息度假的时间,行程排得十分紧凑。
闻人琰即使是只到国外出差两天,也都会带着他同行,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如此,从来没有例外过。
后天就要出发,他现在却告诉他不用去,还要找人代替他,为什么?
他行李都已经准备好了,前两天闻人琰甚至还要他确定飞机的时间。
为什么?
蔺睿予没有开口,他不知道闻人琰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却明白他决定的事情不会再更改。
闻人琰脸着他脸上的疑惑,冷笑道:“一个月看不到我,你应该要高兴才对。”
蔺睿予一顿,这才发现,这是闻人琰第一次让他离开他的身边,没有把他当成私人物品般束缚住。
“你为什么要这样?”虽然知道闻人琰不太可能会给他答案,但他终究是问了出来。
“没有为什么。”闻人琰瞥了他一眼,果然没有回答他的打算。
他倾身靠近蔺睿予,在他还没往后避开之前,他伸手抓住蔺睿予的手臂。
“不准躲。”闻人琰低哑地出声,满是魅惑的眼对上蔺睿予澄净的双眸。
蔺睿予以为他又要像之前那样戏弄性地强吻他,他的背脊僵硬着。
闻人琰一只手撑着柔软的床铺,然后欠身向前贴上他的唇瓣。
这个吻很浅,只有唇与唇之间短暂的触碰,没有激|情,没有高温,也没有侵略的舌。
就只是嘴唇的相碰而已。
对于他这么快就撤开,蔺睿予有些发怔地望着眼前俊逸的脸孔。
闻人琰站宣身体,手指在蔺睿予胸前的锁骨上停留一会儿后,转身走向房门。
“吃完药快睡。”他不带感情地丢下一句话后,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剩下的,是一室的昏暗寂静,和坐在床上呆愣的蔺睿予。
* * *
闻人琰真的没有带蔺睿予一起去。
他带着几位公司里的高级主管,在预订的时间搭上飞机,前往在地球另一端的国家。
而他,被单独地留了下来。
像闻人琰说的,他应该要对这一个月得来不易的自由感到欣喜才对。
他终于脱离了闻人琰独裁霸道的控制,没有人会把他当成玩具,没有人会不顾他的意愿强吻他,没有人会对他冷言冷语,没有人会让他绷紧神经没办法休息,没有人会为自己的喜怒而强制地禁止他靠近别人,没有人会肆意地抚摸他的身体,没有人会看他看得让他难以呼吸,没有人……没有人……
他应该是要高兴不是吗?
蔺睿予回过神,发现他又站在闻人琰的房门口。
现在是晚上七点,他都是在这个时间来提醒闻人琰吃晚饭,他明明知道此刻他在美国,明明知道……但是,为什么就是会不自觉地走到这里?
他想提醒谁?闻人琰根本就不在这扇门后面。
蔺睿予站立在门前,他有些想笑。闻人琰已经去了十七天,而他每天早上还是会走到他房门口想叫他起床,每次都是等敲了门后才想起,那个俊美又狂妄的男人根本不在这个房子里!
在公司里还好,只要一回到闻人琰,他就像是得了失忆症般,老是忘记闻人琰人在国外,总下意识的走到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前,唤着那个他熟悉了六年的名字。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毒。
中了一种名叫“闻人琰”的强烈毒药,而且是中得很深、很深……
深到没有任何解药可以解。
“睿予,你怎么又站在这儿?”老管家胡子爷从楼下上来,他在餐桌上没看到蔺睿予,就猜想他大概又忘了少爷不在。这孩子真是的,这两个星期总是这样,以前不是挺细心的吗?怎么现在像失了魂一样。
“胡子爷。”蔺睿予轻轻地向他颔首打招呼。
“快去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胡子爷走到他旁边。“你上次不是才生病昏倒?少爷把你送回来的时候,吓了我们好大一跳,医生教你要注意三餐,还说你最好要休息几天……少爷没让你跟他去美国,就是不想让你太累,免得你又犯胃疼……”胡子爷叨叨絮絮地讲了一大堆,蔺睿予却只听到最后一小段。
“什么?”他有些错愕地张大眼。“琰少爷他不让我去是因为……怕我生病?”怎么可能?那个一向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那个一向只把他当成物品的男人……
怎么可能?
“是啊,你不知道吗?”胡子爷讶异万分。“你身体不好,这次又要去那么久,少爷说你会水土不服,容易生病,才临时改变主意……他还要我多注意你的饮食……要不是你病得昏倒了,少爷才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台湾呢!毕竟,最能够了解他起居习惯的人就是你了,而你也最有配合他的默契,没有了你在身边,少爷一定整天都在发脾气吧!”他现在就可以想像少爷绷着脸的样子,跟他同行的那些高阶主管真是可怜哪。
“这……”蔺睿予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他握着的手微微发热。
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闻人琰……会关心他……
关心……
“好了,快点下去吃饭吧,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再昏倒了。”胡子爷催促着站在门口发愣的蔺睿予。
“我想先进去整理一下少爷的房间,等一下再吃好吗?”他转头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