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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硬兼施,族人果然嘈慌起来,族长忙摆手让大家静下,又问聂琦。
「汉人多诡计,焉知你不是在敷衍?」
聂琦并指向天,道:「朕在此以永嵊历代祖先之名立誓,若违誓言,必遭天遣。」
「族长千万莫信此人妖言,天子贵胄,岂能来此荒芜之地?」
说话的是族长身旁一名白衣男子。
那族长不言,只上下打量聂琦,但见他容颜祥贵,天尊冷峻,令人无形心生敬畏,再想到那示警,便信了大半,和周围几位长老低声细语了一会儿,对聂琦:「稗越族第二十三代组长白铣代表族人,答应你的要求,但你若反悔,必遭天神惩罚,受神灵万噬,神形俱灭!」
「喂, 这诅咒太狠了点儿吧。」
傅千裳刚说完,便被推了过去,聂琦忙将他拉到身旁,并将瓷瓶递上。
白铣接了,谁知就在接过同时,那个白衣汉子突然挥拳向聂琦胸前击来,闻到腥甜之气传来,傅千裳忙挥掌迎上,拨开他拳中暗器,双拳相交,他一个踉跄,身形无法立稳,滑向潭崖。
「千裳!」
聂琦纵身跟上,毫厘间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扯住方才稗越族人下的索套,于是两人一上一下荡在崖间。
崖底深潭寒气涌上,傅千裳后背剧痛,真气提不起来,虽离崖顶不过数尺,却无法借力跃上,又见聂琦握绳索的手逐渐下滑,气得只在心中大叫笨蛋。
崖上众人都看得清楚,那白衣汉子立刻又挥刀向绳索斩去,却被自铣拦住。
「不可莽撞,若天子丧命于此,朝廷必不肯甘休,到时我稗越族只怕便会大祸临头。」
「族长便是事事小心,我族才会任人欺凌,既然此人自称天子,倒不如试试他是否真能得上苍庇佑。」
手起刀落,谁知刀锋在挥过绳索瞬问,一枚冷箭破空射来,将刀荡开,另一枚利箭紧跟着射穿他的腕问,顿时鲜血迸流。
十数名劲装打扮的人挥剑冲上前,为首是名女子,在跃上同时,探手用力抓住那绳索,其他人则拦住躁乱的稗越族人。
绳索在空中剧烈晃荡,聂琦随之荡在崖壁兀石上,肩头刨口被撞的剧痛,绳索无法握紧,在手间急速滑落。
「皇上!」崖顶传来惊呼,是郦珠的声音。
见侍卫们赶来,聂琦心下顿安,谁知紧握傅千裳的右腕处突然一麻,不由自主松开了手,却是傅千裳见他的手已滑到绳索尽头,知他支撑不住,于是挥指弹在他麻筋上,脱离了自己对他的牵制。
「千裳!〃看着那个熟悉身影在眼前迅速滑落,聂琦不及细想,也随之松开绳索,下一刻,与傅千裳同时落入了潭中。
刺骨冰冷涌上,阴幽碧水中散着浓厚的腥臭之气,令人几欲作呕。
「小琦,你这个大白痴!」
见聂琦居然自动跳下来,傅千裳气得咬牙切齿,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口鼻,以防毒气侵蚀。
潭中瘴气甚重,他自小与毒为伍,倒能支撑.却怕聂琦抵御不了这毒气,本来见有援兵出现,这才自行落水,聂琦少了他的牵制,较容易支撑,他得救后,必会想法救自己,谁知他竟跟着傻乎乎的跳下来。
不过,想起方才聂琦傲对众人,为自己解围的气魄,傅千裳又开心起来,问「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什么恢复记忆?」
聂琦不解地看看傅千裳,拉着他游到潭边,道:「好奇怪,刚才我们怎么会在崖边?」
「什么?」傅千裳大吼一声,但在对上聂琦的清澄双瞳时,顿时泄了气一看来是百萏香的药性过了,聂琦恢复了正常,也就是说……这两天,他都白奉献了。
「笨蛋!」
「我知道自己很笨,可是怕你会有危险,就跟着跳下来了。」
「不……」傅千裳用力深呼吸,「我在骂我自己。」
明明知道小皇帝心智失常,还跟他做那种事,不是笨蛋是什么?诡异吼声自水中响起,随即潭水剧烈波动,一个巨物慢慢浮上水面,昂起脖子,恶狠狠盯住他们。
大物形同巨蟒,足有尺宽丈余,瞳里暗红如灯,体上刺鳞遍布,昂首张嘴时,利牙暴现,吐出恶臭毒气。
傅千裳大惊失色,立刻避到了聂琦身后。
「小琦,现在到了你英雄救美的时候了。」
聂琦也被眼前的诡异景观矛愣住,下意识想攀崖而上,却发现崖壁湿滑,完全使不出力。
傅千裳还在他身后嘀咕:「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蛇出没?还这么巨大?早知如此,我还不如死在那帮土人剑下,也好过让蛇果腹……」
聂琦听着想笑,见那怪物慢吞吞向他们游近,也不免心惊,巨物形状丑陋,又身带毒瘴,莫说和它打斗,只怕一旦靠近,单是那毒气便足以令人致命。
崖上却隐隐传来高呼膜拜之声,聂琦豁然醒悟。
原来这怪兽是稗越族人供奉的神物,难怪他们视净潭为命脉了,但若它只是巨蟒之类,倒也不足为惧。
傅千裳却突然道:「小琦,我去引开它,你趁机攀上去。」
唉,若早知见习侍卫的下场会如此,当初太上皇就算用天下灵药做交换,他也不会应下,现在若抛开聂琦独逃,即便能攀上崖,也会被众人剁成千刀斩,左右是死,还不如死的轰轰烈烈一些。「
「等等……」
「再等下去,我们都逃不了!我决定舍生成仁,喂大蛇去,不过,你不许忘了我,每年清明,一定要去我坟前上香。」
「嘘,别动。」
见傅千裳要游开,聂琦忙将他拉住,跟着面向那慢慢逼近的怪兽,口中吐出古怪声音。
听闻聂琦口中嘶嘶怪声,那怪兽居然闭上了嘴巴,一番摇头摆尾后,血信吞吐,发出同样声响,接着,猛地探头逼近,腥臭之气扑面而来,傅千裳不敢乱动,只屏住气息,手紧扣在聂琦臂一下。
那怪兽并没有攻击他们,只是头部缓点,红信在聂琦颈边吞吐,良久,缓缓退开,一阵昂首嘶吼后,潜入了水底,水面上冒出连串泡沫,已没了那物的踪影。
聂琦长舒了口气,只觉臂上那手抓得甚紧,转过头,见傅千裳漂亮眼瞳里满是惊恐,于是微笑道:「没事了。」
傅千裳惊魂未定,喃喃道:「小琦,你果然是真龙天子,连怪兽都向你膜拜……」
聂琦唯有苦笑。
他幼时,身边一名近侍是异人,会各种兽语,有一次在训蛇时被他发现,那内侍怕传出去其命不保,于是答应相授,只求他为之隐瞒,聂琦答应了。
当年学兽语只是好奇心作祟,谁想有一天竟会救自己一命。
跟怪兽对语全出于侥幸,此刻想来也觉害怕,但是看到傅千裳眼里满是崇敬,突然满足感大增,想安慰他几句,却觉一阵烦恶涌上,眼前模糊起来。
方才他与那毒物相视,吸入不少它喷吐的毒气,此时心神放松,毒气涌上,自然便支撑不住。
傅千裳见聂琦脸色暗黄,便知是中毒,忙冲上面大叫:「快救人!」
刚才的一幕崖顶众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白铣等长老亲眼见到聂琦挥喝神物,早已把他奉为神明,不必郦珠发话,便命人相救,稗越族人善攀越,几人腰揽绳索,飞快下到净潭低处,将他们救了上来。
聂琦一上崖,遥枫便冲上前,伸手搭住其脉搏,他容颜看上去颇为憔悴,全无平素淡雅之风。
没想到遥枫居然也来了,傅千裳有些吃惊,让聂琦靠在自己怀里,道:「潭下瘴气太重,皇上只是一时不适,快寻个安静之所,我为他下针解毒。」
自铣等族人仆伏在地,恭敬道:「请皇上移驾到我族地。」
稗越族自被赶出原有族地后,便隐居在于绝山深处一所僻幽境中,离净潭羊不远,深谷空静,竹屋相连,如世外桃源。
来到谷中,白铣请他们在一间室内休息,又命人准备热水为他们沫浴,傅千裳记挂聂琦毒伤,道:「先下针吧,沐浴不急一时。」
他将头上银簪拔下,管头旋开,簪身中空,里面藏有数枚药针,是以备不时之需所放。
见傅千裳手中长针对准聂琦胸前要|穴,遥枫立刻伸手拦住他,喝道:「你一个见习药官,怎敢对圣上胡乱下针?」
郦珠刚才一路行来.见聂琦举动,似乎与傅千裳相当熟稔,但她不知对方粜历,犹豫了一下,建议道:「皇上,遥枫公子也懂金石之术,不如让他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