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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冷凝著脸,丽妃果然对玉皇不忠,所以才会背叛玉皇,往後的种种都是她咎由自取。
「那男子经常进宫,一脸严酷,不苟言笑,刚正不阿的态度和自律自制的个性,让她忍不住倾心,她後来才知道,原来那男子正是掌管承天宫法纪的神官……」
平常听出他所指何人,脸色一变。
「从容,你在胡说什么……」他惊暍。
「她暗恋著那个男子,却苦於自己的身分,终致因相思成疾。」
「住口!」他怒斥。丽妃从以前就爱慕著他?这太夸张了!
「她病了,病得不轻,急坏了御医,也急坏了玉皇,这时,这个男子入宫禀奏,玉皇召他进丽妃殿,当场批奏章,女孩终於见到思慕之人,病立刻好了大半……」
「从容!」平常愈听愈心惊。
「女孩好像又活了过来,她经常躲在角落看著那男子,一颗心愈陷愈深,无法自拔……」
一别再说了!」平常急吼,上前抓住从容的肩。
「重点来了,你就听完吧!」从容一笑,接著又道:「女孩把自己的感情锁在心里,她以为没有人知道,可是,宫中人多口杂,她的心事,还是被某人瞧出了端倪,於是,玉皇之弟「厉王」叛变当日,有人送了一张字条,以那男子的署名,约她在承天宫东门外相见……」
「不!」平常浑身一震,惊骇地瞪大双眼。
「女孩中计,兴奋赴约,却被当场逮捕,罪名是与「厉王」私通,共谋叛变。玉皇大怒,将缉捕到的主谋「厉王」、「禁卫军总管」、「承天宫内侍」,以及那个可怜的女孩一同下狱,判以最严峻的咒刑,他们於是沦为四兽,被剥夺了记忆,不老不死,不生不灭,不落轮回,永世被眨为「非人」。」从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平常愕然矗立,四兽的罪行由他搜证,玉皇判定,从容施法,他以为他比谁都明白他们的罪孽,但有关丽妃的这一段,他竟是第一次听闻。
更令他震惊的是,丽妃原来是中计含冤,而且,间接害了她的,居然是他……
「无辜的丽妃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变成了凤凰李随心,她忘了一切,忘了你,可是,她内心对爱的渴望却未消失,於是,这几千年来,她一直在找寻她的爱,找寻你的影子……」从容轻声道。
平常悚然杵立,一阵酸楚窜逼全身,丽妃的率性和叛变,让他对丽妃向来有著严重的偏见,即便她化为凤凰,他也视她为祸国妖孽,岂料,从头到尾,都是个严重的误解?
「你知道她是冤枉的,为何不说?」他依然难以置信,尤其对从容的隐瞒无法理解。
「我也是在她被咒刑成凤凰之後,从她的记忆里发现疑问,才查出真相,而真相却牵扯到整个承天宫,事关重大,我不便揭明,而且,那时,也已经太迟了。」从容感慨地道。
「到底是谁冒我之名……」他拧紧眉峰。
「事情已发生,再追究无益,眼下最重要的,是凤凰的事。」从容轻轻将话题带过。
「你这么担心凤凰?我现在才想起来……你一直对四兽之中的凤凰特别慈悲,也特别关爱……」平常心思起伏波动,回忆起过去在云仙洞天,从容总是对凤凰多了几分宽容。
「李随心只是个受害者,她的宿命,起於你,也该由你来了结,平常。」从容起身,看著他。
「我?」他一怔。
「这次奏请玉皇,命你收伏她,正因为你们情缘未了,在凡问,她二度爱上你,终於打动你的心,与你相恋,都是早巳注定……」从容说得有如偈语天机。
「我什么时候与她相恋了?」他怒道。
「现在啊!」
「现在?」
「现在,你的心有多痛,就表示你有多爱她。」从容希望能点醒他。
他愣住了。
心底这份让他无法喘息的痛,是爱吗?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爱上她?她是玉皇的丽妃啊!
他的理智拚命否认。
「在凡间的两个多月里,你们疯狂地相爱,那段日子,不可能会消失,它只是被蒙蔽了,被你的顽固蒙蔽。」从容叹息了。
「那一定是凤凰之血在作祟。」他强辩。
「好吧!你要这样解读我也没话说,不过,明天行刑的时候,你最好多想想……」从容故意停顿。
「想什么?」他瞪著他。
「凤凰并不是每次都能重生的,四兽的诅咒,会在他们回复记忆时解除,到时,他们不再不老不死,只要一箭,就会立刻毙命。」从容仿佛在警告。
他呆住了,如果,万一,李随心在他放箭的刹那突然清醒,还原人形……
光想像那一幕,他就痛彻心扉,冷静的脸孔在刹那间崩解。
「不过,也许那样对你和凤儿来说,反而是个解脱,要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平常。」从容说罢,摇著羽扇,翩然离去。
平常双腿一阵乏力,坐倒在大石上,低头看著自己颤抖的右手,茫然失神。
他的这双手,还得射出九百五十一次的利箭,箭箭都得射穿李随心的心脏,他,能撑到几时?
李随心……又能撑到几时?
难道只有死,才能解脱吗?
他怔忡著,脑海里下由自主浮现了李随心那双美丽又绝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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夤夜,一阵缎衣拖地的悉悉声缓缓靠近巨笼,李随心抬起头,看见一位头戴后冠,打扮华丽的女人,正隔著铁笼,对著她冷笑。
「你这个贱人,终於尝到了苦头了吧?」
「你是谁?」她蹙眉问。
「你连我是谁也忘了,从容的法术还真厉害哪!几千年了,你依然想不起似前的事。」女人讥讽地笑著。
「不值得我记的人,我通常不会费心去记。」她虽然疲惫,反讥的能力可没退步。
「你说什么?看来凡间的闯荡把你污染得更坏了。」女人怒道。
「其实承天宫和凡间都一样污秽,到处都有像你这种人。」她回敬道。
「哼!好个贱人,从以前就伶牙俐齿,现在还是一样,不过,以前你得宠,现在可不一样了,怎么样,天天被喜欢的男人射穿心脏的滋味不太好受吧?」女人大声挖苦。
她瞪著她,懒得回答。
「不过,你这只妖孽是只凤凰,根本死不了,所以,多射几次也无所谓。」女人绕著笼子,边踱步边盯著她。
「你究竟想干什么?」她不耐烦了。
「我只是来和你叙叙旧,丽妃。」女人喊著她以前的封号。
「叙旧?」
「是啊!想当初,你进宫之後,成了玉皇的宝,我和其他妃子全被打入冷宫,你这只狐狸精完全迷走了玉皇的心智,他像疯了一样,时时刻刻只想看著你,守著你,那时,你知道我和其他把子的心里有多么恨吗?」
「你……该不会就是……皇后吧?」她灵光一闪。
「你猜出来了,没错,我就是。」皇后下巴高高地扬起。
「你就是特地来告诉我,你有多恨我?」她冷笑。
「不,我是来看看你的下场,丽圮,看看当年那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臭丫头,如今变得多么落魄,多么可悲!」皇后轻蔑地瞥她一眼。
「三更半夜的,你还特地跑这一趟,可见当年我是给你不小的打击。」她嘲讽地反击。
「你……」皇后气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