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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走到车子的後行李箱前才停下脚步,并回过头来望著他。「只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他说。「欧奇死去的那天晚上,他在约克郡的一家俱乐部玩到凌晨三点钟。当晚我们……你将我绑了起来。」
「我记得。」
「史提夫说欧奇在大约三点十五分左右被杀身亡,你和我在一起直到两点四十五分才结束。我知道,因为我当时看了时间。从来没有一个人和我Zuo爱这麽久,那种感觉实在难以言喻。」他一边回忆一边颤抖著声音说。接著他打起精神。「我想知道的是,如果这事真的是你干的,你怎麽可能只花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从这儿赶到约克郡?」
「我告诉过你,我是吸血鬼。我的移动速度快得令你无法想像。」
「你不是吸血鬼!吸血鬼只是个愚蠢的传说……」
在丹尼尔把话说完之前,亚当就已经站到了他跟前,两人几乎碰在了一起。丹尼尔无法把下半句话说完,他被吓得发出一串惊呼。他根本没瞧见亚当移动,上一秒还站在西翼,下一秒就来到他面前,这种事情说出来都没人信,可是丹尼尔却亲眼目睹了。
他倒退著走路,直到身体靠在车子的後行李箱上,亚当也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吸血鬼只要照到阳光就会死。」丹尼尔所有希望放在他仅有的吸血鬼知识上,彷佛这样就能保护他。
亚当下颏微扬,挂著一抹笑。「直接的照射或许有危险,不过在多阴的英国天气下,一点损伤都不会有。况且,我是非常资深且壮年的吸血鬼,日照已经奈何不了我。我唯一有可能会死去的方法就是把我的血捐给我的继承人,而伊黎家族的成员都已经去世,剩下来的少数几位费兹伊黎家族成员的血统都不比我的纯正。」
「血。」丹尼尔微弱地复述一次。他一只手搁在喉头处,手指按压著亚当跟他Zuo爱时给他咬出的淤青。「你……你的……」
「你想看我的獠牙?是不是,宝贝?」亚当似乎对他有些失望,但还是答应他的请求。亚当微微咧开嘴,龇出上排牙齿,只见他的犬齿原本就像正常人类的一样,突然渐渐地往下长,好似两道刀片般又锋利又邪恶,彷佛硬生生从牙床里头刺出两把短剑来。
丹尼尔被吓的目瞪口呆,连声音都发不出。他下意识里想要拒绝承认眼前所见,可是亚当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即使他想否认也是徒劳。
獠牙还在往下长,亚当朝著丹尼尔走近一步。「我的动作敏捷过人类,力气强壮过人类,我可以听见你在城堡里其他地方的心跳声,我隔著大厅就可以闻见你的血味,只要瞄一眼就能分辨对方是善是恶……」
「我知道你在星期日晚上抵达克斯特比时所发生的一切,我就是你在马路上看见的那个身影。丹尼尔,其实当时你就隐约有预感我不是普通人,但你还是来了。我还可以读出你的心思──因为你信任我、爱我……」
丹尼尔紧紧贴著车身,恐惧宛如热病侵入他体内,冷汗淋得他周身湿透。「你到底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麽好处?」
「你能给的全都给我了。」亚当脸上的表情此刻已温柔许多。「丹尼尔,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突然间他好像领悟到了什麽,令他大惊失色。「你已经从我身上取走了,对不对?你已经吸了我的血。」
「我是吸了你的血。所以我才会知道你的中国血统,还有你曾经受过的伤害,这些我都可以从吸血的过程中看到。你的记忆……充分反映了这些事实,一直都存在你的血液里。我想要把不好的记忆除去。」
「你想要杀死我?」丹尼尔彷佛呢喃般说出这句话。
「不。我永远都不会杀死你!」亚当看上去一脸惊恐。「我爱你。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那……为什麽……」
丹尼尔突然住了口,猛然抬起头去看礼拜堂。有那麽一刻,他以为他听错了,可是没多久他又听见了,这一次更为清晰。是教堂的钟声,远处传来的钟声越来越清楚、越来越嘹喨,这钟声不是从村子里发出的,而是从礼拜堂那片素净的窗户里。
「钟声。是教堂的钟声。」他喃喃自语著。「噢,天哪,我听见钟声了!」
亚当抓住他的肩膀,强迫丹尼尔看著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他边说边摇晃丹尼尔。「那里没有钟啊。」
彷佛为了证明他说谎,钟声顿时改变了,在整个城堡区内喧闹回响著,在城垛上、塔楼上产生回音。丹尼尔痛苦地呻吟著,从亚当的紧握里挣扎出来,双手覆著耳朵。「难道你没听见吗?好大声啊。你快点叫它们停止……」
「丹尼尔!没有什麽钟声,我什麽都没听见。那是你的幻想。」
丹尼尔失声大笑,断裂的笑声与铿锵的钟声融合在一起。「我的幻想?你刚刚还告诉我你是吸血鬼呢!」
拼命地想要逃离这恐怖的钟声,他一把将亚当甩开,脚步踉跄地跑到开启的车门边,钻进车子里,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转动钥匙点燃引擎。
亚当赶在丹尼尔关门之前抓住了车门。
丹尼尔发动引擎,脚往油门用力一踩,让引擎隆隆作响声盖过钟声。电台节目也在大声播送著,仍然是那首他在星期天晚上听到的舞厅热门曲。
「丹尼尔……」
「离我远一点!」他努力要把门关上,可是又不想伤害亚当,他抬眼看著亚当,心情极度紊乱,耳中听见的只有宛如魔音穿脑的钟声。「快放手。我不想再听见这钟声了。」
亚当低头注视著他。「这是不可能的。它们只为家族里的人鸣响,专门警告伊黎族人有危险了。」
「没错!你就是那个危险!」丹尼尔大喊,用力拉著门把。「我早该在第一次发出钟声的时候就听从他们的警告,现在一切都太晚了!」
「可是你并不是伊黎人啊。」亚当脸上挂著怀疑的表情,他终於让步了,放开车门,一边摇著头一边往後退。「你不是。你不可能是。可是你竟然能听见我听不见的钟声……」
丹尼尔狠狠把门关上,放开手煞车,打了倒车档,车子猛烈转了个弯,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底下的碎石子彷佛水花般扬了起来。车子几乎失速冲了出去,最後在礼拜堂正前方停下来。
亚当一直站在那儿看著丹尼尔,惨白的脸上布满震惊。他朝丹尼尔犹豫地伸出一只手,可是教堂钟声震得丹尼尔几乎聋了耳朵,他只想尽快离开此地。
打了第一档,车子往前冲了出去。他一只脚猛踩油门,加速驶过大门,拐弯开上了马路,朝著村子──也朝著他的自由──疾驰而去。
第九章
达拉谟还是一如往常。星期一早上,天气晴朗:是个完美的秋日早晨。路边的人行道上晚花初绽,飘零的花瓣与枯枝落叶一起在风中翻飞打旋。即使时间还不到九点,整座城市已经熙来攘往,上工的开铺的,或者赶著上第一堂课。车子在圆石铺就的马路上隆隆驶过,开往市集广场,在这一阵吵杂的喧闹中,间或夹杂著双层巴士的柴油引擎轰鸣声。
丹尼尔在网路咖啡店外停住脚,玻璃门上的彩色大字清楚写著营业时间,还看见了倒映在上头的自己的影子:一脸憔悴,满头乱发,衣著凌乱。他的狼狈样或许和那些熬夜整晚刚从学校宿舍楼走出来,对著外头的日光眨眼睛的大学生差不多,但对於一个平日里很注重仪容的人来说,眼前的倒影还是令他受到不小的震惊。
有两位女孩擦身而过,边说话边拉开咖啡店的门,走了进去。丹尼尔的目光一直追随她们的身影,一位穿著连身裙装,金黄|色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另一位穿著牛仔裤和粉红色连帽上衣,两人身上都带著清爽的香味,在这样的对照下,丹尼尔觉得自己活像个麻疯病人。
昨晚就如他预期的那样度过。在史提夫抵达不久,他也开车到了达灵顿。史提夫喜出望外地开门迎接站在门阶上的丹尼尔,而他只是脑子一片空白,眼神茫然地看著眼前的朋友。史提夫将他拉近屋内,让他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坐下来,还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
丹尼尔举起杯子呷了一小口酒,苦涩的酒味让他作了个苦脸。这不是亚当喜欢的纯种麦酒,而是混合的便宜货。他放下酒杯,枕在膝盖上把玩著。电视上正在重播一出相当受欢迎的科幻影集,他看见那位有大腮帮子的英雄在跟一只长著塑胶触角的怪物打架,便假装很有兴趣地观赏著。
史提夫坐在他身边,什麽问题都没问,丹尼尔很感激。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电视,等到节目完毕,史提夫才说他已经打电话叫了外卖。
丹尼尔一边喝著威士忌一边小小口地啃著披萨,其实他没有心思吃东西,这些不过是为了史提夫,而不是自己。史提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