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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番话讲得有条有理,师父听了不禁也露出几分赞许的神情。
陈云鹤没有想到我年纪轻轻,头脑就如此冷静清晰,一番话说得他无言以对。他于是干笑几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道:“既然事关重大,陈某也不再多言。天色不早了,今日我们先领回三弟的尸首,回堡中办了丧事,再从长计议。日后倘若我们发现什么线索,希望贵庄能援手缉凶。”
“力所能及,敝庄自当全力相助。”师父客气几句,又道,“鸿儿,那贼人尚未落网,为防万一,你去送陈堡主一程。”
“是。”我领命随着陈云鹤等人离开山庄。
还剑山庄坐北朝南倚山而建,前面是河,东面开阔,西面则有一片不小的树林。松鹤堡在还剑山庄西面,走官道需先渡河南行一段再折向西,若是穿林走小路路程就少了一半。天气寒冷,陈云鹤不愿多耽搁,又仗着他们人多势众,便不听我的劝告硬是决定穿林子走近路回去。我无奈,只得跟在后面,把他们送过了树林再返回庄子。
大约是曾经死了人的缘故,加上寒风呜咽,林子里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枯枝上的树挂晶莹剔透,反射着混浊的日光,在风中颤抖。
我心中隐隐的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开口道:“陈堡主,您要小心了,三堡主的尸首就是在这附近发现的。”
陈云鹤也有些担心,不过表面上仍装成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苏少侠,你过虑了。什么地方没死过人,我陈云鹤还怕鬼不成?”
又走了一会儿,眼看就要到林子的边缘,大家紧张的心情也慢慢松弛下来。
我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苏天鸿,你回头看看。”我回头没见说话的人,又左右看看,不像是身边的人发出来的,而且他们也好像根本没听到的样子,看来是有人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在对我说话。正疑惑间,那个声音再度响起,悦耳动听:“苏天鸿,是我啊。”我心下骇然,这回听出那好像是戚清影的声音。刚想到这里,只觉身上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打了一下,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喊出两个字:“小心!”
后来听暗中跟来的阿瑶说,她远远地看到树林里面下起了冰雨,心知有变,赶到近前,发现除了我被人点了睡|穴昏倒在地上,其余的十二个人包括陈云鹤在内均已气绝。伤在眉心,一招毙命,伤口不见血,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能在眨眼间连杀十二人,手法干净利索,不留一丝痕迹,她连人影都没有看清楚,能有这等功力者算上师父在内整个中原武林不出五人。
阿瑶解开我的|穴道,询问道:“天鸿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迷蒙中有一点记忆,当时好像附近几棵大树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漫天的树挂带着一股阴寒的内力像锋利的匕首一样直直地刺了下来。陈云鹤等人赶紧抽出兵器招架,一条人影却从他们身后悄然而至,白光乍现。陈云鹤等人可能只觉眉心一凉,便魂归天外。我心知是自己一时不慎,酿成大祸。懊恼道:“当时有人用传音入密叫我,我一时失神,遭人暗算不省人事。”
我边说边站起身,有一小块未化的冰从衣襟上掉落,难道贼人是用这块冰打中我的|穴道的?我再看陈云鹤等人的尸体,眉心处虽无血液流出,却是凝了一层薄冰,这样的伤口如非“冰雪泣”所为,倒有一种可能,是被尖锐的冰柱刺的。但是冰柱再尖锐,到底是水凝成,除非使用者以极强的内力灌注其上,方能夺人性命。倘若真是这样,那凶手的内功必已到出神入化收发自如之境地。只杀光松鹤堡的人而留我不死,当然是为了嫁祸我们还剑山庄,用心之歹毒,手段之狠辣非常人能及。
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发现除了松鹤堡的人被树挂刺伤在尸体附近留下的血迹外,雪地上距尸体有一段距离还留下几滴奇怪的血迹,难道凶手受伤了?但是陈云鹤等人分明是一招毙命。难道凶手在杀人之前就已受伤?
我与阿瑶赶回山庄的路上又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记得那声音真得很像是戚清影的。我更加笃定山庄这些日子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一定与戚清影有关,凶手与戚清影是一路的,或许是魔教的余孽,可能是受其指使,亦或是杀人者根本就是戚清影。昨晚他说的话也证实了是他故意耍弄阴谋,他策划两起凶案,挑起还剑山庄与松鹤堡的冲突仅仅是一个开端,我想他的真正目的是要重振魔教,意图称霸武林。我一定要尽快找到证据,向师父他们揭破这个阴谋。
五 雪依瑶
师兄领命护送陈云鹤等人离开山庄。等他们走后,师父忽然把我叫到身边,低声吩咐道:“瑶儿,你远远地跟着鸿儿他们,别露了行藏。”
我不解地问道:“师父为什么让徒儿暗中跟着他们呢?”
“为师有点不放心,”师父好像在掩饰什么似的,不再多说,“你照为师的话去做就是了。”
结果在树林里发生了那幕惨剧,包括陈运鹤在内的松鹤堡一行十二人悉数毙命,只有师兄毫发无伤。我们甚至都没有看清凶手的影子。
我们匆匆赶回山庄,师兄并未先去师父那里禀明事情经过,而是直奔废园。我不放心,怕他又找戚清影出气,也跟了过去。一进院子我就看到戚清影倒在屋外,衣衫被冰雪和伤口中绽出的血水湿透,雪地上一片殷红。我赶紧冲上前扶起他清瘦的身子道:“你怎么了?”
师兄却一把扯过戚清影,揪起他的衣领粗暴地将他摇醒,怒喝:“少在这装蒜!”
戚清影幽幽转醒,声音虚弱地问道:“苏少侠,发生了什么事?”
师兄抬手一个耳光将他打倒在地上,冷笑道:“我倒要问问你,刚才你去了什么地方?”
戚清影因为右手的伤,根本使不上力气,勉强用左手挣扎着支起身体道:“苏少侠,我还能去什么地方?我头痛口渴,向送饭的人要了一些水喝,他还没有把水拿回来,我就已经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说得还真好听。”师兄似乎已经丧失了理智,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塞进戚清影口中,“你很渴是吧?多吃点雪就不渴了。”
“够了!天鸿哥哥。”我实在看不过去,挡在戚清影身前,大声道:“请你不要再折磨他了。他很可怜的。”
“阿瑶,你别被他柔弱无助的样子给骗了,他是在利用你的善良。”他一定在恼我这样护着戚清影,于是愤愤道:“等查出真相,你会后悔的。”
“我才不会后悔!”我倔强道,“你最好先去师父那里禀明刚才的事情,我看一下戚清影的伤势,稍候再过去。”我的话分明有逐客令的味道,他更加气恼,欲言又止,最后一跺脚,转身离开。
“是不是又咳血了?”我关切地问,心想一定是戚清影病发咳血不止,才会晕倒。
“没什么的,这些日子都是这样。”戚清影淡淡地道,他想要用右手抹去唇角的血迹,手却没有抬起来。
我发现昨天给戚清影包扎的手帕已经不见了,掌心的伤口暴露在外面,没有一丝愈合的迹象,反而比昨天更加严重,手腕上又多了一圈布条。我小心地捧起他的右手,他的手腕软软的,像是折了的样子,我惊问:“我昨天帮你包扎的手帕呢?还有你的手腕怎么了?”
他避开我的目光答道:“对不起,雪姑娘,弄丢了您的手帕,至于手腕是清影自己不小心弄伤的。”他的声音很虚弱,伴着轻微的咳嗽声。
我知道他在说谎,透过那破烂的衣衫清晰可见的除了鞭伤还有大块的淤青,定是昨晚又挨过一顿毒打,他的手腕应该是被天鸿哥哥折断的吧,可能是看到了我给他包扎伤口的手帕,一时气愤所为。戚清影说是他自己弄伤的,大概是为了替天鸿哥哥掩饰,不想让我知道了伤心。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承担,这么善良的人,天鸿哥哥为什么还要怀疑他?
“雪姑娘,清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苏少侠那样怒气冲冲地质问我?”
“不关你的事。刚才松鹤堡的人在庄外被杀了。”我把戚清影扶进小屋,让他在床上躺好,替他盖上被子,“你多休息一会儿吧,我先去师父那里禀明事情经过。说不定天鸿哥哥待会儿还要来找你问话,我去拦着点。”我说完匆匆离去。
出了废园看见一个家丁提了一个水罐正向这边来,那水罐里还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