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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怀忧看了他一眼,想开口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什麽才好。
“他根本不是贪图我这个小人物的区区本领,他控制着我,其实是为了有一天,能够通过我,来用到那个追踪着我的人。你说,他这叫不叫深谋远虑呢?”
“那你这次还敢违背他的意思帮我?”
“我当然也是为了自己,我既然想通了这一点,又怎么还能坐以待毙?你刚才可能没有注意到,站在君离尘身后的,那个穿蓝衣服的家伙,就是那个足足追踪了我五年的人。多亏有你,君离尘最近才会放松了警惕,我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果然,君离尘发现东西不见了,马上联想到了我这几天老是为你掩饰行踪的事,立刻就通知了那个人来追我。只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他毕竟只是‘天下王’而不是‘天子’,他还是有太多的顾虑,慢了这一步他就不能再追。而我这一次,也算是彻底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了!”洛希微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你的周到真是让人害怕。”经过了那么多的惊吓,喜薇是个男人的事也没什么叫人吃惊的。“不过,我倒是要多谢你的。”
“君公子,话说到这里,你大致也明白了吧!我没什么别的用心,所做的不过就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君怀忧站了起来,面向着大海。
“你刚才问我后悔了的那一句,是什么意思?”隔了许久,他轻声地问。
“因为我看见你刚才的样子,才忍不住想问。”
“怎么,我看起来像是后悔了吗?”
“不,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你看起来简直一点后悔的样子都没有。相反,倒像是刚从火坑里跑了出来,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洛希微跟着站了起来:“你这样看重情义的人,居然会摒弃一切,只身远走,还真是不可思议。或者你本来就是太过潇洒的人物,有着说放就放的勇气?”
“有些事,不是你想扛就扛得起来的。该放手的时候一定得放,万一到了你想扛却扛不动,放也放不开的地步,那就太迟了。”
“长痛不如短痛?”
“自从我的生命开始远离正常的轨道开始,我就告诫过自己,不要陷得太深。这一切对我来说,更像是海市蜃楼。也许我某一天醒来,会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
“老实说,这几句话我听不太懂。”
“何止是你,恐怕,在这个世上都不会有人明白我想说些什么。”君怀忧朝他微微一笑:“我随便讲讲,你就随便听听好了。”
“我总觉得你根本不像是这个世间的人物,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有这种感觉。就像现在,明明是和你面对面站着,却感觉和你隔得很远。你和别人之间,几乎像是隔开了一片大海,总有一种空荡荡的,无法靠近的感觉。”所以,君离尘那么可怜。爱上了这样的一个人,注定了会受无尽的煎熬。
“大海?”君怀忧看向无边的海洋,淡淡地说:“不,是比海洋还要遥远的距离,超出你所能想象的。”
空间或许不是太大的阻隔,但时间呢?漫长的时光,又有谁能够征服?
“如果这是梦的话。”他转过身来,朝洛希微微笑着说:“一定不是什么美梦,甚至,会是个噩梦才对,不论最后会变成怎样,这都是个噩梦!”
洛希微疑惑地挑起了眉。
西风袭来,满帆而行。
所要去的,是更远的东方。
离得很远,很远……
京都 五月
侍女们围成一圈,在庭院里玩著时兴的纸牌,竹帘外,漫天飞扬著碎落的樱花。
他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目光迷离地喝著刚煮好的茶,心不在焉地望著远处。
“主人。”轻柔甜美的声音响起,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拉开纸门走了进来。
“他回去了吗?”他心不在焉地问。
“是的,藏人头大人已经回去了。可是……他说什麽也不肯把东西带回去。”跪坐下来的少女把门後一个大大的漆盒拿了出来:“他说您知道这会让他很为难,就算看在他的面上,也一定要收下。”DF50A7F8D4D49792CC秋之屋欢迎您
“唉──!”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回是什麽?”
“是中宫身边的罔田女官送的一套狩衣,还有一封信。”少女把盒子及信推送过来。
桔梗色的信封上优美地书写著他的名字。
他略微迟疑,最後还是拿了过来,展开看了。
是一首和歌。
罔田女官是宫中有名的才女,和歌当然作得优美动人。
“玉盏孤灯思华年,自从与君别离後,夜夜低首不望天。”他轻声地念了出来。
“写得真好。”一旁的少女赞叹著:“罔田女官的所作这一首,比起《古今和歌集》上的任何一首,都毫不逊色呢!”
他微微一笑,把信原样装好,放到了一旁的矮几上。
“您不回信吗?”少女看著被放到一边的信件,脸上有著惋惜: “就算不答和歌,也可以书写感谢啊!”
“还是不用了,罔田女官身份高贵,我们不适合和她来往。”他举起青瓷的茶盏,浅浅地品了一口:“给她送一串珍珠的链子,口头表示感谢就好。”
“是。”少女点头答应:“那这件狩衣……”
“留著吧!”他半垂下了眼帘。
那少女行了礼後,抱著盒子离开了。
他倚在窗框上,渐渐地出了神。
“自从与君别离後,夜夜低首不望天。”他轻轻地念著。
闭上眼睛,风带著花瓣,温柔地落到了他的脸上。
这种温柔,多麽像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曾经有一个人,那麽温柔地……
“对著樱花,应该是品酒才对,拿著茶杯喝茶也太不风雅了。”一个声音突兀地从他身後响起。
他慵懒地睁开了眼睛,侧头看了看,微笑著回答:“我已经戒了很久了。”
那人穿了一条浅紫的指贯裤,一件白色的直衣,头上带著纱制的乌帽,手里还拿著红面的扇子。
明明是一副本地贵族的模样,偏偏说著流利的异国语言。
“不过,像你这麽美丽的人,不论在哪里,在做什麽,只是看著,就已经是一件风雅的事了。”那人眨了一下他猫儿似的眼睛,姣好有如女子的脸上带著恶作剧般的笑容。
“我拜托你,以後不要在打扮得奇形怪状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我这里。”有时候,这家夥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穿成这样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到处游荡。“我所有的侍女都已经被你吓坏了,再这样下去,我只能选择搬家了。”
“那是她们太脆弱了,谁规定走路一定要有声音的?”谁叫他都养些胆子比老鼠还小的侍女啊!“不过,话说回来,我哪里奇形怪状了?这件衣服是今年最考究的式样啊!再说了,你不觉得我最近皮肤很好吗?这麽英俊的脸怎麽可能吓坏人呢?”
“她们会被你吓坏,是因为她们不确定你到底是不是人。麻烦你以後登门拜访的时候请走正门,要不走後门也行,就是不要半夜里从墙头翻进来了。”上一次出现是在半夜里,穿著一身白衣服在院子里飘来荡去的。还主动从背後向每一个人打招呼,不被他吓坏的才叫奇怪。“还有,这几个月的夜里,你在地底下干什麽?挖条地道要这麽大的动静吗?”
“咦?你知道啦!”那人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就算要挖,也请你半夜里不要那麽大声,我们很久都没有睡好觉了。”他提了建议:“或者我可以找人帮你早日挖好,行不行?”
“那怎麽行?我最近才听说这里以前是藤原家的屋子,我正计划边挖边找宝藏,万一要是被别人挖走了怎麽办?”
“洛希微,你实在是个疯子!”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多谢夸奖。”洛希微笑眯眯地应了:“你放心,还有两三天就可以完工了。以後只要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从你的房间直接到我屋里了。”
“不过是隔了一条大街,我为什麽要花一盏茶的时间从地底下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