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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啊,你!」黎晨远趁机挣开另一保镖,从桌上一骨碌滚下,有些气喘地站到一边,嘴裹不停地漫骂,但等他冷静下来时,又郑重其事地说,「我要见你们老板。」
黑人保镖面面相觑。
「别想骗我,你们才不是法院的人,杜邦云在哪?」黎晨远挑高眉,尖刻地说,「有本事整我,却没本事见人吗?奸商!」
「总裁在……楼下大厅,」其中一个黑人有些不满地说,即刻招来另一人的白眼。
「但他不想见你。」另一人补充道,「他很忙。」
「哼,」黎晨远冷笑,吐出一句脏话,「忙个屁,让开!」
粗鲁地推开诧异得两眼发直的经理,黎晨远大步流星地迈出套房,孰可忍,孰不可忍也:害他破产不算,还想看他丢脸吗?
呸!想得美,杜邦云,你等着,人急悬梁,狗急也会跳墙!
黎晨远想起那些他从杜邦云电脑里偷来的,杜氏财团VIP级客户资料,扯出一个相当阴险的笑容,以他「豺狼」的手段,失去的东西,很快就能得回来。
以五百万美金的价格,把它们「贱」卖给与杜氏敌对的月岛株式会社吧?
叮咚!电梯门一开,黎晨远就直冲赌场,这种时候,这种地点,杜邦云不可能在餐厅。
凯萨宫大饭店有三个赌场,黎晨远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那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杜邦云,后者穿着件黑色纯棉外套,内衬灰蓝细格衬衫,英挺迷人,深燕麦色长裤使他看来很从容,一个几乎露出整个背脊的金发女人,甜甜地笑着,白晰的胳膊轻揽在他腰处。
「21点,恭喜杜先生。」发牌的英俊男侍微微一笑,收拢桌上相当可观的绿色筹码,恭敬地推到杜邦云面前,「昨天您赢了很多,没想到您今晚的运气更好。」
杜邦云点点头,递出几个筹码作小费。
「谢谢。」侍从可爱又兴奋地绽开笑颜。
杜邦云的脸孔很有男人味,刚硬冷冽,意志坚定,薄薄的嘴唇线条宛如身后不远的大理石雕刻,完美,性感;他的鼻子直挺,如鹰一般锋利的眼眸微眯着,喜怒哀乐的变化,很少能被人看出。
这种深藏不露,静静地把你赢个精光的人,是赌场最害怕,同时也是生意场上最恐怖的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思考第一步的时候,他已经走完了全局。
黎晨远站在人头攒动的赌桌前,失神望着杜邦云,他不是不知道,在华尔街乃至全世界股票市场都举足轻重的杜邦云,是何等的聪智和厉害,也不是不知道,他不容任何人侮辱的高傲性格,那么,到底是为什么,他要去耍弄他,踩那地雷呢?
「唉……」黎晨远深深地叹气,注视着桌上耀眼的筹码,露出无奈又贪恋的表情,「是为了钱吧。」
财迷心窍,只顾盯着杜氏财团那百亿元的庞大资产,才会说出「是,我也爱你。」这样十足的鬼话来。
第二轮发牌开始了,金发美女惹火地咬着杜邦云的耳垂,窃笑,私语,黎晨远默默注视着她,回过神来时吓得一颤!
杜邦云正以讥诮不屑的眼神盯着他,那原先紧抿的嘴唇,在注意到他的惊慌后,冷漠地翕动了一下,黎晨远心脏漏拍,俊美的脸孔蓦然胀红!
杜邦云以唇形说的中文,只有一个字:「滚!」
无法描述此刻的难堪,黎晨远浑身哆嗦着,垂下的眼睛笔直地瞪着绿色桌面,洗牌的啪啦声,赌客的轻笑声,塑胶筹码堆叠又倾倒的哗啦声,这一切的一切,扩大几万倍后在黎晨远的耳朵里轰呜着,最终形成山雨欲来的狂暴噪音,震撼他每一根忍辱的神经!
「一定要扳回来!」他愤恨地想,怎么能让他这么得意?
恍惚中,身旁一位西班牙人收拢筹码站了起来,转身离开,黎晨远毫不犹豫地坐上那个位置。
「Chips,Please。」黎晨远拿出口袋里仅有的现金,要求兑换可用的筹码。
男侍怔怔地看了眼黎晨远,旋即与一旁的助手交头接耳。
杜邦云冷笑着,抱紧身旁的美女,吻着她。
「黎先生,对不起,恐怕您不能坐在这里。」私语完毕,男侍看着黎晨远说。
「为什么?」黎晨远拉下脸问。
「因为您的钱不够,」侍从指了指发牌盒边的筹码,「这桌客人的最低赌注额是五百美金。」
而黎晨远手里只有两百四十元。
「哼,」不情不愿地努了努嘴,黎晨远脱下手腕上的劳力士,押到赌点附近,「行了吧?」
侍从为难的看着手表,迟疑地说,「黎先生…!您应该知道,我们这裹不接受物品抵押。」
黎晨远倏地从椅子上站起,羞愤地掉头想走的时候,赫然想起他偷窃的机密文档,于是又坐回座位,挑衅地扬起下颚,用中文冲杜邦云说,「一千万,如果不想你的客户被月岛会社抢去的话。」
杜邦云松开怀里妖娆含笑的女人,靠近赌桌,冷静地看着黎晨远,清晰地说,「你真敢透露一个字,我就让你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呃?」黎晨远咽了口口水,心跳得厉害,他现在破产,身无分文,不像以前得罪人后还能找个职业保镖挡驾,而他杜邦云,手段辛辣,说一不二,只要他挥挥手指,自己就很可能像飘入火海的雪花一样,瞬间蒸发!
「你很紧张?」杜邦云戏谑道,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我……」黎晨远握紧膝上的拳头,想反驳却吞吞吐吐,「你……胡说。」
「对,我是在胡说。」杜邦云坦言道,靠向椅背。
「哎?」黎晨远不明白地瞪着眼睛,又玩什麽花样?可绷紧的身体确实松下来了。
「这个,」杜邦云从裤袋里拿出一小张金光闪闪的光碟,在黎晨远面前晃了晃。
「两个月的时间,我调查了所有你曾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确保除了我手里的,还有我电脑里的,ViP客户资料不会再有副本。」
黎晨远倒抽一口冷气,一片空白的大脑恍如五雷轰顶。
「所以你生不如死的模样是不会出现了,」杜邦云把玩着手指间的光碟,然后毫无预警地,将它折断!
「真遗憾……」他将断成三片的光碟,丢进盛着冰块和威士忌的酒杯里。
金色的碎片浸在那琥珀色的酒里,冰块夹着它们,那锋利的断裂口染上了一层透骨的寒意,杜邦云以他的方式当众侮辱他,黎晨远眯起眼睛,脸色很差。
决不能就这样罢手:现在的他就像爬悬崖一样,爬到一半,被卡住了,再想退下去可不容易,杜邦云不会放过他的。
「我……」定了定神,黎晨远认真地说,「我赌上自己。」
「嗯?」杜邦云好像没听懂。
「跟你赌一局,你赢了,我归你。」
「负债两亿六千万?」杜邦云嘲笑道,「你要我背债吗?」
「不是,」黎晨远不快地否定,「我的意思是,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哦?」杜邦云推开女人贴上来的腰肢,淡淡地一笑。
「但是……如果你输了,」黎晨远恨恨地瞪着他,「就依我的愿望,从地球上……彻、底、消、失、吧!」
这是很恶毒的赌注,杜邦云的表情霎时僵硬,但他很快又换上坦然自若的脸孔,转头对男侍从说,「我的筹码,请给黎先生一半。」
侍从点点头,将杜邦云身前的筹码,分一半后推给黎晨远。
「可以开始了吗?」侍从询问赌桌上的客人,除了黎晨远和杜邦云,这里还坐着四个人,看衣着打扮就知道全是腰缠万贯的富翁。
「可以!」他们不约而同地颔首。
赌场为庄家,男侍风度翩翩地一笑后,开始发牌,黎晨远屏息注视着那白皙但却干练的手指,从黑亮发牌盒中将牌挪出,发给最左边的那个英国人。
没理由商场失意,赌场也背运的,黎晨远压抑着越来越急的打鼓似的心跳,默默安慰自己,杜邦云应该比自己还紧张吧。
发牌结束,黎晨远额头沁汗地拿起来一看,竟然是 「Natural Black Jack」。
21点,好比穷困的流浪汉一下买中亿元的彩票,黎晨远挺直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