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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是……请冷静」黎晨远煞白着脸,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心跳的速度激增为两倍,他手足无措,几乎以呜咽的声音解释,「只是……误会。」
「呀——————!」女人大声尖叫起来,那震痛耳膜的高分贝,宛如无数把利剑,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刺进黎晨远的身体,他霎时脑袋一片空白,眼泪径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都怪杜邦云啦……就算刨个洞钻到地球彼端都掩不去这种耻辱,应女主人叫声而冲出来的佣人,亦尖锐高亢的喊叫起来,黎晨远一时不知道该捂住耳朵,还是遮住身体好。
他慌张地想去关电梯门,可按钮怎么也没反应?
黎晨远「啊」地忽然想起,电梯里是有监视器的,保安人员可能想在楼下截住他,但却没料到三层正好有人等电梯,他们现在停了电梯,一定会从公寓后侧的防火梯跑过来。
一想到会有更多人来,黎晨远就窘得恨不得变身为蟑螂溜爬出去,可人类是不会变成蟑螂的,他很清楚这点,也很清楚他的下场,明天他将上八卦新闻的头条!
想看他的裸体贴上叉叉后被众人传阅,笑话吗?想看他以后上街像老鼠般锋芒在背吗?杜邦云,你王八蛋!!
黎晨远闭上滚着热泪的眼睛,也许因为心跳太快,他有种几近窒息的紧迫感,手指抖得厉害!
蓦地睁开眼睛,黎晨远狂猛地按着七层的通话按钮,同时割出去似的大声吼叫,「杜邦云,你有种!好!我就让别人看,管它女人,男人,老头,变态,我现在冲到街上去,谁要看就让他看个够!你满意了吗?!」
冲出电梯的一瞬,他又收回脚步,暴风似的对着通讯器呼啸,「警察抓人,我就说,因为你杜氏大总裁是个性变态,虐待狂,所以我才会被剥得光光地丢出来,要我倒霉你也一样!没理由只有我出丑吧?!」
忿忿地「哼!」地一声,黎晨远迈出电梯,正遇上迅捷又谨慎地从防火梯上来的保安,他们已经穿过厨房,走到客厅这边了。
「这位先生,」皱着浓黑的眉毛,明显压抑着厌恶感的彪形大汉,手持防暴电棍,以不容黎晨远挪动一步的凶悍气垫,像巨型的雨云般逼将过来,「请跟我们……」
「跟你个头!」
黎晨远很不客气地挥开他探过来的电棍,被那么多双眼睛鄙夷又好奇地注视着,虽然心底的羞愤,已经达到了不管有没有地洞,都想一头扎进去的地步,他还是诳语着,「滴溜溜转什么猪眼,要看就看,我什么也不怕!」
专业级别的保安就是不一样,黎晨远只看见巨型的鸟云在眼前晃动了一下,就好像鸟儿急速掠过身前,等他反应过来时,手臂已经被扭到背后,疼得使不上一点力气!
「好、好痛!」黎晨远哀嚷道,肩膀处的骨头仿佛被卡车轮碾着似的,抽筋的肌肉让他快不顾一切地哭出来!
「你干什么?!」仿佛炸雷一般的怒吼,杜邦云凶狠狂飙的气魄,铁青的鬼一般的面孔,让所有人,尤其那熊腰虎背的保安,吓得浑身一颤,冻结当场!
从来没见过杜邦云那么愤怒!黎晨远霎时认为自己完蛋了,刚才的恐吓也许过分了点,他寒悸地想,自己是捅到了巨型马蜂窝了!
杜邦云三步并两步地越过像冰柱般呆立客厅的保安,还未站定在那两人面前,就抓住那只棕色制服下,粗壮的手臂,以指甲深陷其中的力量,强硬蛮悍地往斜后方一扭!
喀嗦,细微但很清脆的骨裂声,所有怔立的保安一下有了拔腿而逃的冲动,实际上在防火梯门口,刚爬上来的保安,已经膝盖发软,跌跌撞撞地往下奔了。
「啊————!」甩开黎晨远,抱着肩膀嗥叫的保安像背部中箭的怪物,他连连后退着,直到撞上瘫软在佣人怀里的金发少妇。
黎晨远则是瞪着眼睛,彻底看傻了眼,杜邦云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吗?如果保安是警察,他的行为就是明目张胆地袭警,再名牌的律师也救不了他,而现在,就算保安不是警察,他的所作所为也……
狂傲?任性?无法无天?找不到合适的词语,黎晨远只知道,折断保安手臂时的杜邦云,是陌生,而且恐怖的……
他想说什么?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惶惑的视线和那道烈火一样的利刃在半空交会而过,黎晨远霎时屏住了呼吸。
他想到了一个词语!但极快地摇头否定了。
「不会的,不可能的……」黎晨远逃避似的后退,乏力地靠到墙上,假如那是类似「嫉妒」和「保护」的感情,假如那有「逾越常理」的暗示,那、那他该怎么办?
他不是同性恋啊!他不要!不要杜邦云爱他!!
杜邦云伸出手,抓住黎晨远不住战栗的胳膊,一语不发地拉他进了电梯,他似乎又有了理性,因为脸孔就像戴了面具般冰冷,他押着黎晨远,让他在电梯角落蹲下,然后右手伸进西装口袋,拿出VIP住户才可用的IC卡,转身启动了电梯。
谁也没有说话,嗡嗡细微的钢索摩擦声,就像拉锯般扯动着这绷紧的空气,黎晨远蜷缩着身体,心乱如麻!
从凌乱的遮住眼睛的发隙,他仰视着杜邦云一动不动,笔直站立的背影,一定要说什么,一定要让一切都回到「正轨!」杜邦云应该恨他入骨才对!
黎晨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几乎哭丧着脸,才从僵硬的牙关里挤出一句呜咽的话,「你疯了吗?做这种事!」
杜邦云的肩膀抽动了一下,他侧过头,微张的想说什么的唇型让黎晨远惊惶地捂住了耳朵!
可最终,杜邦云什么也没说,他转回头,神情凝重又冷漠地注视着电梯上升的数位,恐怕只有他自已,才体会得到此刻的……苦涩。
☆ ☆ ☆ ☆ ☆
杜氏工业最新款的甲克虫型环保汽车,试生产了两千辆,上市后一个星期内售空,谁知,接二连三出现的,太阳能蓄电池突然自燃的问题,让杜氏不仅赶紧回收车辆,无条件赔款,道歉,股票也因此下滑了好几个百分点。
星期天早晨,正打算开电话会议的杜邦云,接到负责此专案的生产线经理的调查报告,取消一切约会急如风火地赶往布朗克斯区的工厂,黎晨远也在他身边,但是,他并不是想要黎晨远帮什么忙,才强挟着他上直升机的,而是因为……
颦目蹙眉,翻阅着长达十页纸的调查报告,杜邦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早晨花园的混乱。
自从损失了从拍卖会上买来的一千多美元的景德镇瓷食具,损失了一瓶72年的红酒,损失了不知道多少只水晶杯后,杜邦云痛下决心,再也不要黎晨远进厨房洗碗了。
他根本是厨房的克星,一让他踏进去,就好比龙卷风过境,一切「惨不忍睹」!
不准他接近水族箱,不准他再碰自己的衣物,不准他用剃须摩丝洗厕座,不准他把HUGO
BOSS当作空气清新剂喷洒,两个月下来,这个也不准,那个也不行之后,杜邦云耐心用尽,终于将他踢出房间,喝令他浇灌花园,修剪草木,不要再管屋里的事了。
「唉………」杜邦云放下报告,轻叹口气。
还以为教训他几句,惩罚他几次,自己改造「刁蛮少爷」的愿望就能实现……果然想太美了,他头疼地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不是冤家不聚头,黎晨远来了之后,他好像更忙了,工作被逼在短短的五小时内完成,不能参加太晚的酒会,每天神经紧张地赶回家,跟在他身后拾掇这,打扫那,就怕有什么贵重物品完蛋。
究竟谁是佣人?
而且今天早上还……杜邦云更深地拧起眉头,嘴角忍不住抽搐,锄草就锄草吧?一铁耙下去,竟然砸穿了水管,几乎一人高的水柱巍然壮观的呼啸而起,宛如中央公园的喷泉!
不消一会儿,积水经厨房倒灌进客厅,所有他亲自挑选,由法国空运过来的家具,一下都可怜兮兮地泡在水里。
想到这,杜邦云不由松了松领带,今早他是真的发火了,揪着黎晨远湿透的衣领,怒气冲天地骂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