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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原本宁静庄严的祭典,倏起骚动。
〃是司大人!〃、〃司大人也来了!〃、〃那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错谔、惊喜、疑问、愤怒的声音,象是一波波浪潮,不断扩散。
然而,仪式依旧进行着。
大家都晓得无论司珐尔出现代表什么,都不能使神圣的祭典中断,否则将会触怒夜神。
〃主祭禧沙殿下献神酒。〃
跨一步上前,禧沙由神官手中接过了金黄|色的酒壶。按例是要泼洒在祭台四周的土地上,请大地之神好好监督夜神的行为,不要让它把守护大地的光夺走太久。
〃副祭宫南夷露露大人,献三牲。〃
等禧沙行完礼,露露接着上前之际,底下传来〃让一名扰乱我西琉皇宫的罪女担任副察官,不怕触怒神圣的天威吗?〃
谁那么大胆,竟破坏了祭典的进行!?纷纷聚集的惊愕目光,无一不是这样述说着、指控着,而那名干扰祭典的男子,正不疾不徐的由人墙外围,分开了一条通往祭台的路,漫步上前。
〃司珐尔。〃在场唯独南夷露露没有半点吃惊,她微笑着说:〃你说谁是罪女啊?我怎么听不懂。能请你再讲大声点吗?〃
在祭台前稳稳地站定,司珐尔似笑非笑地说:〃南夷露露,盗亦有道这句话你该听过吧?身为小偷,就该安分地藏在梁柱上方,怎可到大厅撒野,还擅自代替主人祭拜起天地了呢?没有人请你这么做,所以麻烦你从这祭台上下来吧!〃
〃要我下去?你又是什么身分,司珐尔,难道你就是这里的主人吗?〃一副「滑天下之大稽」的表情,南夷露露处变不惊地说。
〃我是奉西琉皇朝的主人之命前来的。〃
〃说得好,那你可有圣旨?〃
〃我不需要圣旨,替天下万民除害,是忠心的臣子该挺身而出去做的。〃
〃唉呀,没有圣旨,那你要我如何相信你的话呢?我要是拒绝离开这祭台,你打算怎么做?光凭你的口,便能诛杀我不成?〃
司珐尔一扬手,在夜色中可见数十名身着戎装铁甲的男人,从隐蔽的林子里现身。
南夷露露脸色一僵,那些人的面孔有许多是她识得的,因为在朝堂上他们都曾经宣誓过要效忠她,如今却一个个都站在司珐尔身边。
〃现在我一声令下,便可策动十万军马封锁皇城四周的通路,而你在海边部署的南夷佣兵也早在我的掌握之中,识时务者为俊杰,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或许还可避免一场血流成问的灾难。〃
眯起眼,南夷露露点头笑着。〃好、好一个司珐尔,我也曾料到会有这么一日,但绝没想到你能一面瞒过我的眼线,一面聚集到这么多怀有贰心的家伙,看来我今天是栽在你手上了。〃
〃你下来吧。〃胸有成竹的,司珐尔冷然地说。〃那个位子并不是你该占据的。〃
〃急什么,好戏在后头呢!〃露露高斥一声。〃来人啊,将这些谋反者一一给我拿下!〃
刹那间,原本埋伏在祭台与皇宛内的护皇军像无尽潮水般涌出,至此,祭典硬是被中断了。那些来自各国的使节团、高官与贵客们,全都仓皇地寻找庇护,而不甘示弱的司珐尔人马也在那些将领的号令下,由四面八方率众而出。
〃南夷露露,〃惋惜的,司珐尔叹道。〃我本以为你会更聪明些。〃
〃你不要太自信了。司珐尔,你很厉害我承认,但你也不是神,更不是拥有金刚不坏之身的仙人。天底下任何战役,在没有打之前,是分不出高下的。〃
一把扯开自己那套为了祭典而换上的华袍,露出早己有所准备的战服,南夷露露抿着唇说:〃况且,你有个必败不可的弱点,掌握在我的手中。〃
拔出手中的指挥刀,高举着,司法尔朗声下令。〃动手吧!记住,不必杀害没有抵抗能力的家伙,重与是……取下主将,罪人南夷露露的头!把我西琉皇朝的敌人,由宫廷里赶出主!重振我西琉!〃
〃杀啊!〃、〃杀啊!〃震天价响的喊杀声中,一场混战就此开打。
然后……
黑影逐步地接近银月的边缘,缓缓吞噬着。
〃殿下,危险,请到这边来!〃
禧沙被众护卫拉到安全的角落,他望着南夷露露与司珐尔两人分别指挥自己的属下作战,这场没有旗帜,看不出输赢胜负的战役,在愈渐黑暗的夜色中,是那样的混乱,就像是西琉的未来。
到底是谁会胜利呢?禧沙不安地想着,他己经不知道该为哪边祈祷胜利了,倘使司珐尔真是代替皇帝陛下而战,那么与南夷露露站在同一阵线的自己,一旦战败,是否会遭司珐尔杀害呢?
〃看!月亮己经被吃掉了!〃
指着天上,忽然有人高声叫着。本来在此时,禧沙该爬上祭塔的高顶,点燃圣火好安抚天下的民心,如今皇宫外的人民看不到这把火,不知要陷入多大的恐慌之中。
〃不行,不管仪式有没有进行到最后,我还是得去点上那把火。〃禧沙自言自语着,推开了本来堵在他面前的护卫们,不顾他们的阻止,往祭塔的方向跑过去。
〃呃啊!〃、〃啊啊!〃低头躲着乱箭,看着四周不时有人中刀或中箭而倒下,但禧沙都没有退缩,一心往前冲刺。
〃太危险了,殿下!殿下!〃
对那些叫唤充耳不闻,禧沙眼看着祭塔就要到了咦?
己经有人抢先他一步,不但己经攀爬到祭搭上,同时距离最高的塔顶也才不过几步路。是谁,竟然那般大胆的,爬上唯有东宫或天子才能登上的塔顶!?
〃该死的,快给我下来!〃禧沙气得跺脚大吼。
〃殿下!殿下!〃
禧沙命令己经赶到的护卫说:〃你们和我一起上去,将那个大胆攀塔的家伙拿下,绝不能让他到最上面!〃
〃是。〃
就在禧沙的手放在塔基横木上时,一股强劲的风吹得他往后跌,撞倒了两名护卫。〃哇啊!这是什么?〃
〃是风的结界,殿下。〃从塔基的另一头,一名男子恭敬地弯身说:〃您就是东宫殿下吧?小人平满,见过殿下。〃
〃既然知道我是东宫,还敢大胆地以法术制止我?说,你是逃出皇庙的贼人,替司珐尔办事的吗?〃
〃非也,殿下,请您稍安勿躁,这结界是为了不使周遭的混战伤及咱们的主子而设。〃
〃主子?你说谁是你的主子?为什么说「咱们」!〃
平满不回答,只是仰头高望,那在夜色中奋力地往塔顶迈进的勇敢身影,此刻显得既渺小又神圣。是的,主子,这是天下的主子。以惊人的毅力,接受寻常人所无法忍耐的痛苦疗程,吭都不吭一声的,默默在挫败人心的练习中,挑战自己的极限,终于……能像现在这样,展现神迹的主子!
〃喂,你别以为不吭声我就会放过你。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去找人来解开这结界!〃禧沙等不及了,他跨前一步揪住平满的衣襟。
〃殿下,您看。〃
禧沙不白自主地顺着他,往上望。
指着高空,平满说道:〃现在您明白了吧?〃
呆愣住,脑中一片空白,禧沙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喝啊!〃
挥刀砍下一名阻挡在自己身前的家伙的头颅,司珐尔连眼都不眨的,沾着鲜血往前进,那如鬼魅、如战神般燃烧的气焰,使环绕在南夷露露身旁的几名士兵,恐惧地瑟缩了身子,不知该前进或后退,谁也不想抢先当下一个抛头颅、洒热血的牺牲品。
南夷露露咋舌地嚷着。〃你是真的要取我性命吗?司珐尔。〃
〃我给过你投降的机会。〃冰冷的暗灰蓝眸注视着她,薄唇无情地一扬说。
南夷露露讽笑地说:〃念在昔日的旧情上……〃
〃太迟了。〃唰地,司珐尔再砍断一名笨得想借着他与南夷露露交谈的空隙偷袭的无耻之徒的手。
踩过满地哀嚎的家伙的脸,司珐尔靠近一步说:〃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露露殿下。〃
〃哼,那要多谢你了。不过……〃毫无惧色的南夷露露,突然挑剑遥指司珐尔的眉心说:〃你的皇帝陛下可不会允许!〃
正想说:你搬出飒亚也没用的,然而此时司珐尔却听到,不,该说是所有战斗中的人都听到了,自祭台处所发出「砰!,砰砰砰砰!」的声响。巨大的鼓声就像是雷鸣般震天价响。
忤逆了吞噬明月的黑夜之帝,于暗幕中燃起一簇光明,祭台顶端的火焰是那样的耀眼夺目,使得众人不由得暂时停下战斗,像被光明所吸引般,望着那簇火光,并且注意到光轮的前方伫立着〃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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