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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不论是百姓、金风细雨楼、戚少商,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无情更是意外,以他认识的戚少商,是不会这样轻忽人命的。那一夜他怎么会就为了金风细雨楼的安全而牺牲了陈念珠。还是,他所认识的戚少商从来都是表象,一个戚少商身上的正义那一面的表象?
无情无言的来到顾惜朝的对坐,执起白子“先定中原”。
顾惜朝倒是没料到,无情第一子会这么落,淡笑着落下一枚黑子,像是十分的“不经意”。
“顾惜朝在这杭州的戊语堂摆开杀阵,专候蔡京的杀手,这件事,几乎已经不是秘密了——”顾惜朝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不仅是因为顾惜朝太聪明,也是因为顾惜朝做事不喜欢解释,更不喜欢交待。让人不明就里之余,更觉他难相处,更不喜欢同他相处。但是,有些事情,顾惜朝喜欢轰轰烈烈的去做,就像是故意昭告天下一般,偏偏是这样,还是让人无可避免的着了他的道,就像六扇门一样。所以,顾惜朝的心思一直都很难捉摸。
“从来都不是秘密——”顾惜朝淡然地连摆几子,不具任何的杀伤力。像是没有在听无情的话一样,表情淡然,双眸专注的只有棋盘。
“你是故意让人觉得,你自顾不暇,让蔡京放松对金风细雨楼的提防?还是……”吃过一次暗亏,无情对待起顾惜朝来更添加几分谨慎,白棋举在指尖,迟迟没有落下,就像是等着顾惜朝的回答。
“金风细雨楼从来不需要顾惜朝去担心,那里有杨无邪在,足矣。”顾惜朝微扬起嘴角,挑了一下眉,目光含着一层浓雾,叫人看不透眼底的东西。
“可杨无邪的背后,还有人——”无情不将话说白,就是知道顾惜朝聪明的不需要他将话说明白,这就是和聪明人说话的好处。
“呵——,六扇门的情报网恢复得很快——”顾惜朝不在意地笑道。单纯的笑,不是轻笑或者不怀好意地笑,是真正的笑,带着些赞许的笑。能这么快发现杨无邪的背后还有人,六扇门也许是第一个——
“还不够快——不够你快——”无情想起那一段时间,整个六扇门就像又聋又瞎一样,完全不了解蔡京、顾惜朝、方应看、杨无邪、王小石甚至戚少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了些什么。尤其是顾惜朝,势力渗透之快,几乎令人无法察觉。
“过奖——”顾惜朝边说边摆下一子,不动生色之间,棋盘之上白子占尽上风,黑子却零零落落。但是,细究之下,黑子已经慢慢的在白子的面前撒开大网,将之团团围住,但是白子也不轻忽,大有随时大举反扑的意思。
棋如人生,人生如棋。顾惜朝和无情这一局终将是——平局。
“你这一局——是为金风细雨楼还是蔡京?”无情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顾惜朝摆下这么大的局。京城只是序幕,日后必还有更大的杀伐大戏。这样精妙决算的杀局,非顾惜朝摆不出来。因为摆这个局不仅要不顾他人死活,更顾不得自己的死活。
“都不为——”顾惜朝微嘟着唇,侧了一下头,笑得很自负。
但是,一支银箭飞进戊语堂,顾惜朝就再也笑不出来了。他条地站立起,微微皱起了眉头。顾惜朝有三支箭,是“戊语堂”用来传递信息用的。
金箭是预警,表示敌人来犯。
木箭是传讯,带着四面八方的消息。所以,顾惜朝才能慵坐堂前,俯瞰天下。
而这银箭——只为一个人,箭只有一支,非那人近身不发,所以,定是那人来——
“今天这棋,只能作罢了——”顾惜朝有些可惜地说,这是他近日来杀得最畅快的一局。
无情,是个好棋友。
棋友的界定是奇怪的,棋友的身份可以很复杂,棋友也可以是对立关系,只要两人专注棋上,就可以成为棋友,棋盘之上,没有高低荣辱。
“你还没说他的下落——”无情可不是来杭州玩的,他是有求而来的。六扇门在京城,暗地里推波助澜,可不是单单为了帮助金风细雨楼而已。
“他终将会回去,你们何必心急——要是后悔的话,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你们已经摆布不了他们两个了。”顾惜朝抛给无情的眼神是冰冷的,也是暗含嘲讽的。也许,没有诸葛小花在里头推波助澜,陈念珠的愿望可能没有那么快就达成,也没有那么风光的达成,但是六扇门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诸葛正我的心思;在顾惜朝看来都是很简单的——
戚少商远比顾惜朝好控制,经过这段时间戚少商在金风细雨楼的表现看来,王小石又远比戚少商好控制。所以,他们现在急要寻回王小石,甚至不惜让赵佶下旨,赦免王小石,做这等没有意义的事。这事情,昭告了天下,那个王小石就更是肆无忌惮了。现在开始,只要他不进京,就再没人能奈他何。他大可逍遥快活了!
“等等!”无情心里自是明白顾惜朝的意思的,但是他们还是要一试的。王小石可能不及戚少商的领导能力,也“懒散”的教人生气,但是王小石比戚少商好捉摸,也容易使他就范。
“太晚了——”顾惜朝在心中叹息,不是为无情,是为自己,他太低估了那人,没想到“他”能瞒过他的“眼线”,直奔杭州而来。
顾惜朝的话音未落,厚实的木门已经被人没有耐心,且十分不礼貌地踢开。“破”门而入的人,身着一身白衣,衣角微微有些褐色的印点。月色在他的背后照耀着光芒,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天神一样。
也的确是“从天而降”,一日就能从京城赶到杭州,路上还没有惊动顾惜朝任何的“岗哨”,戚少商的确像是从天而降。
“你为什么还不走?!”戚少商的脸上剑眉纠结在一起,责备的眼神却在碰到顾惜朝的眸子时,全染上了湿意。风尘仆仆在他脸上全看不出来,只有不再洁白整齐的白衣泄露了他的匆忙。
这人,敌人杀到,难道就不会走吗?他的聪明才智都死绝了吗?杀了一天又一天,难道不嫌累吗?难道他真的又疯了不成?!戚少商蹙着眉,上下四周打量着顾惜朝,像是要将他透视一番一样。
“还来不及——”顾惜朝眉眼一转,声音有些懊恼,又似多了几分不甘。微嘟着脸,顾惜朝老实的回答。这一回他没有再故弄玄虚;这一回,他真的是来不及遁走,全是无情的拖沓——
顾惜朝目光一闪,投向无情的眼神,像是明了一般,多添了几分杀意。
“你?!”戚少商听他的话,心里已经明白他所谓的“来不及”所指为何。有些生气的冲到顾惜朝的面前,粗手高高的扬起,却在空中游弋了一下,又迅速的就落下——
啪!
顾惜朝眼神只是定定的,没有半瞬的退缩或闪躲,戚少商抬手的半瞬,他以为这是朝他而来。但是没想到,那一掌,重重的落在戚少商并不白皙的脸上。顾惜朝不由得蹙起眉峰,眼中闪过不解,也闪过不忍。最终浸透那双仿若星子般的黑眸是挣扎、不舍。
“戚少商不值得——不值得——”戚少商身上的戾气瞬间就散尽了,喃喃的话,像是在谴责自己,又像是在心疼顾惜朝。戚少商颤颤地伸出手,像是怕惊了他一样,轻轻地将他揽入怀中。深深的将他拥进怀里深处,戚少商深吸了一口顾惜朝身上淡淡的药香味,才慢慢荡尽胸臆间的焦急,那提在喉口的心,终于可以慢慢地放下。
还好——他还是完好的——
顾惜朝没有说话,安静的闭着眸子,任戚少商抱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任谁都看不见他眼里的情绪。但是,任何人看着他们的样子,都能感觉得到这两人之间的情意,是比兄弟、比朋友、比家人、比伙伴都多了一些的情意;都还再高一些的情意。
在无情的眼里,虽也有这样的感悟,但是更多的是不解。他不是第一次见男人和男人抱在一起,毕竟他身边都是雄性物体,有时感情上来、头脑热起来,还是不免相互抱一下,互相勉励之余也传达关怀。但是,没有任何一次像眼下这样,叫他感到一种情感的流露,一种他并不是很了解的情感,一种绝对不是亲情或是友情的情感。
“戚楼主——”无情无奈的出声提醒道,看来戚少商将他是完完全全的忽视了,他进门到现在根本只看得到顾惜朝。这样情形对戚少商来说是危险的,也是十分不妥的。无情眸光半敛,心中又多添了半分心思。
“无情?!我只是代楼主——”戚少商慢慢放开顾惜朝,有一些意外的看向仍在场的第三人,不是没发觉这堂里还有别人,只是没有感到半丝敌意,所以他就忽略了。戚少商习惯性地指正别人对他的称呼。近日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这样叫他了,虽然大家都为“散沙行动”对戚少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