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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没想到自己,还有再次看着这天地的机会。他以为所有的秘密,都会随着他的睡去,而结束。但是,好像命运还是不准备放过他。
“今天有没有好一点?”玉奴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然后,顾惜朝的脸就被转向室内,无神的眼中,映出的就是玉奴的脸。
“看来,你的旧伤慢慢开始恢复了。看,我今天带来了什么,是紫珠草和紫花地丁,用这两味药慢慢调理,一定能将你的伤治好——”玉奴放开顾惜朝的下巴,仔细地探脉,并开心的取来刚刚采下的药草,献宝一般的,放在顾惜朝的眼前,脸上笑得像个讨赏的孩子。但回应他的仍旧是一室的宁静,好似从头到尾,都是玉奴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玉奴收妥那些来之不易的药草,好似并不在乎顾惜朝有没有回应他。
“如今已经小暑了,都快两个月了,那戚少商一次也没有再来过。看来他已经完全认定你已经死了,不过这样也好,让我有时间,慢慢等你醒来,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又疯了,还是,只是不愿醒来——但是你终有一天还是要醒的,因为,你是顾惜朝。”玉奴盯着顾惜朝平静的脸半天,就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喃喃地开口,眼中深深的疑惑着。
为什么?为什么他用尽了所有的方法,都不能开启顾惜朝已经关闭的心智;他已经让顾惜朝身体慢慢好起来,但是却仍旧没有办法让他清醒起来。刚刚他故意提及戚少商,想试试他是不是故意装傻,但是那平静无波的脸上,什么破绽也没有。
“其实,我只是想问你,怎么就知道我和涯舞的秘密?但其实答案呼之欲出。你和他,跟我们很像。相同的境地与立场,聪明如你,当然立刻就能明白。但我还是想问。究竟,为什么那个人会是戚少商?为什么你看轻世人,却唯独是那个与你有深仇大恨的人,让你无法放下——”玉奴的眼神开始迷离。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挣扎里。以至于他漏掉了,顾惜朝平静无波的眼中闪过的一丝复杂——
自从,从益州铩羽而回,戚少商看起来像是一蹶不振了。每天精神恍惚,不睡到日上三竿,就起不来。醒来后,不是拉着追命去喝酒,就是独自一人,对着一杯斟满酒,却永远没人喝的酒,一口接一口的喝着自己的酒。贼也不抓了,六扇门的公务也不管了,完完全全的“吃闲饭”的样子。
“师傅,你说顾惜朝真的就这么死了?”无情远远地看着戚少商又是刚起身,就微微踉跄地踱出门。看来又是去找酒喝了——
“不知道——依铁手的观察,顾惜朝的伤不像是假的,能拖得两年也算是奇迹了。只是,这死不见尸的,还是让人不能就这么信了吧——”诸葛神候也吃不准顾惜朝到底是生还是死。
“可是,少商好像是信了十足——”无情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像是骨鲠在喉,总有一丝不顺遂在心头。
照理说,水火不容的那两个人,应该是一见面就斗个你死我活的。虽然,顾惜朝看起来已经没有自保的能力,戚少商不会杀他,应该也不会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的。可偏偏那两个人,就是一起进出黑苗寨,顺利的盗出天机枢。
既然,这一回顾惜朝明显的背叛了戚少商,夺走了天机枢和乌玉杵。为什么认定顾惜朝死后,戚少商却这么一蹶不振?他不是应该有些释然的?还是,这两个人,在益州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样的事,能将纠结了冤仇的两人的关系,一瞬之间改变呢?
“他可能隐隐知道顾惜朝命不久已吧——否则,少商断不能和顾惜朝联起手来。”诸葛神候咕哝着,就像是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相信这番话。
“苗疆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就像是事情已经过去一样……”无情就是觉得哪里不妥,但是,现在可以说是“死无对证”了。只希望将来不要再因此事,发生什么棘手的事情——
这厢无情正说苗疆风平浪静,可实际上,黑苗已经兵临白苗寨门外,逼着白苗交出“天机枢”。
“今天,我看见他了!都不记得有多久没见了——”玉奴像是习惯了对“傻傻”的顾惜朝,喃喃着心底的话,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又不会反驳他的话的对象一样。
“天机枢,本就不是我想要的,还他就是了。但是他叫我交出你,你说,我该把你交出去吗?”
玉奴眼神中有些为难,当初非要他活的初衷,如今已经慢慢改变。毕竟,顾惜朝是第一个知道他那一段青葱年少的时候的人;也是第一个懂得他的那一段杂乱的情感的人;更是第一个这样静静听他说话的人,虽然,都是他自己在跟人家说个不停。但是,人都是有感情的,相处久了,就像渐渐习惯了这个人存在了一样。叫他将顾惜朝交给涯舞,他还真难决择。
顾惜朝的视线仍旧是放在窗外,就像一直以来他呆呆的样子一样,似乎听不见玉奴的话,仍旧是呆呆的,没有半点反应。
“采药归来,独寻茅店沽新酿。暮烟千嶂。处处闻渔唱。 醉弄扁舟,不怕黏天浪。江湖上。遮回疏放。作个闲人样……”轻轻启唇,一阙词从顾惜朝醒来后就没有出过声的口中吐出。他仍旧望着窗外,就像这阕词不是他念出来的一样。
“你——?!顾惜朝,你醒了?!”玉奴睁大了圆眼,不敢置信地问,生怕是自己听错了。这阕词,只是他记忆中的同样望着窗外;同样一袭青衫的另一个“顾惜朝”念的。
“既然想他,就和他走啊——”顾惜朝木偶一般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是轻轻的吐出一句话。
这一回,玉奴不得不承认,顾惜朝已经醒来了。只是,为何是这个时候?还是他一直就是醒着的?!
“你可以告诉他,天机枢里没有他要找的未来——”顾惜朝仍旧是平静地说道。
“你——你看得懂?他要找什么?”玉奴泰国惊愕,以至于没有听清楚顾惜朝的话。
“你同他的未来,不会在天机枢里。天机枢只是一个笑话,肮脏的笑话。”顾惜朝终于回转过脸来,静静的看向玉奴。
顾惜朝从来没有疯过,只是没有人明白他。所以,他异于常人的举止,就被人认为是“疯了”——
“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装疯呢?你看得懂天机枢,在黑苗你只会被当作神的使者,你又何必——”玉奴震惊过后,冷静下来,还是觉得顾惜朝的行事风格,让人无法琢磨。
“我说过,天机枢,只是个笑话。你执着着两个苗寨能和平相处,他执着天机枢里记载的神域,你们何不就自己去创造一个可以和平相处的‘神域’?人我已经帮你引过来了。这一回,你要怎么选呢?”顾惜朝淡淡地说,他没兴趣当什么“使者”,更何况天机枢还是那样一个笑话。
他倒是很好奇,这一回,没有退路的两人,会有什么样的选择——
昏暗的视线,让他看不到对方那张漂亮地脸,但是,唇上传来了柔软的碰触,带着些微的高粱的酒香,在他口中慢慢散开。紧紧纠缠的舌,带着温温的热度和令人酥麻的摩挲。戚少商就像从没有吻过一样,被摄走了所有心神。顾不得廉耻,丢掉身份的顾忌。伸出手,将带给他所有温存的主人,紧紧搂在胸前。那一吻几乎激起了戚少商全身的知觉,仿佛身上每个部位,都有了自己的意识,都能感知贴伏在身上的另一种细腻的肌肤的抚慰一般,饥渴地叫嚣着更多的碰触。
但是,那人却像是故意让他心急似的,慢慢啃咬着他满布新渣的下颚,一口接着一口,像是要将他吞裹入腹一般,仔仔细细的,然后延至肩胛处。最终,又像是玩厌的小孩一样,那牵引他所有知觉的吻,又回到了他的唇上,深深的纠缠——
灵巧的手指,带着微微的旧茧,慢慢的从他的衣襟,滑进包裹着跳动得尤如擂鼓般的心脏的胸前,慢慢的磨蹭着,传来阵阵麻痒。不断厮磨的衣料,不断发出暧昧不明的声音。
忽的,所有的碰触和温热都消失了,伴着唏唏索索的声音,戚少商觉得有一丝凉意,掠过明明还是火热的有些烫人的身体。正待他不满足的皱起眉头,伸手想要寻找那调皮的人时,烫热的有些难耐的身上,立刻就贴上一具带着些微凉意的身体,彼此相亲的肌肤,就像是期待了彼此许久一样,满足的让那人也难耐地叹出一声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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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戚少商从床上惊坐而起,急速的喘息,证明了刚刚的梦,真实的让他有多么激狂。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这种梦?!
戚少商甩甩头,试图将那激烈的缠绵,甩出脑海——
第十四章·'错过'
黑苗白苗斗争百年,而今两位尊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