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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健,而立之年,长八尺,精骑射,善治兵,好弈棋音律。
母,早逝。
十六岁始驻封邑归耶,年初被委以乌兹城都统一职,率都骑一万。另封地有五万亲兵。'
一个没有母族支持,十六岁便被逐往边远封地的小王子,明显是个弃子,本不足为虑。不过,在争月伯王位争得火热的当口,他能重新回到乌兹,并且在都城手握精锐骑兵一万,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他都是一个不可忽视的人物。
当然,能做到这步,也绝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中立。
熠星抬眼扫了一眼大殿中央正在弹奏某某曲子的某某妃,拍拍一旁贺季的肩,然后自己便悄息退出来,余光瞥见贺季在一怔之下,也无声的顺边溜出来。
“王爷怎么出来了?”
“气闷……”熠星不耐烦的甩甩手,“受不了这种无病呻吟。你好像听得津津有味!”
贺季转脸尴尬挠挠头,“小臣是粗人,不懂这些,是曲子就听呗。”
“哦,真没要求!”熠星散步似的慢慢往前走,“不过,你的马上功夫真不错。今天若不是你,本王恐怕非死即伤,真的要谢谢你。”
“不,不用客气。呃,不是,小臣是说就算你不是王爷,我也会救……哦,小臣不是那个意思……”贺季似乎被熠星的态度吓到了,支吾的不知如何应对。
熠星转过身,打断他的语无伦次,“贺季,我想好好谢谢你,你喜欢什么?”
“不用麻烦!皇上已经赐我东西了……我,我当时只是一时情急……幸好,幸好没有鲁莽伤到王爷。”
“呵呵,”月光下,熠星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贺季,我很欣赏你!爽朗,真诚,坦率,更重要的,对朋友够义气。”
两人又前行了一段,走到湖边,熠星停下来,扶着石栏,略沉思了一下,“贺季,你觉得大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热闹又繁华,人来人往……嗯,富饶美丽的地方。”
“喜欢这里?”
“嗯。”
熠星看着那张带着憨厚的酱紫色的脸,“你认为你们三王子是怎么样的人?”
“呃!”贺季一愣,大概没有预料到熠星突然转了话题,“王爷,这……我这做下人的怎么能妄谈王子的事……”
“嗯,也许我问的唐突了。”熠星不在意地挥挥手,换个话题,“那你倾向哪个王子作你们未来的王?”
“王爷……”
“这个说说无妨吧,你们的贺德康大人,可是表现得已经十分明显了。”
“嗯……三王子有学问,待人谦和,在文人中很有名望的……王爷,你为什么要问这个?”贺季挠挠头,表现得有些困惑,但他的回答,却是巧妙的避重就轻。
熠星笑了笑,“贺季,像你们这样的勇士不畏战死沙场,我很喜欢,但治理国事却不得不顾及更多。如果是你们三王子做王,那我们两邦之间彼此友好的可能性最大,这也是贺德康一直有意无意提及的。所以我们也会很慎重的考虑这点。”
熠星看着他,“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留在大殷,为你们的三王子做使臣?”
这毫无疑问是个美差,对使臣本身而言,留下大殷的生活定然舒适优越;对贺季来说,算连升几级,地位比起现在,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冲着璟王这靠山,办起事来即使不是一帆风顺,也必定不会招人为难。
这种任命,在当前争权争得火热的十分,无疑一种变相的许诺。便是三王子得知此事,也只有偷笑,断没有反对之理。他朝三王子得了势,贺季也算开功之臣。
当然,一切一切的假定都是建立在贺季心向三王子。如果不是,那这个绝佳的机会,对某人来说,就会变成烫手山芋,接也不是,扔也不是。
“……”
“需要时间考虑么?也对,这算大事,也许要好好考虑。”
“咳,小臣……”贺季退后一步,行跪拜礼,脸恰好被树影挡住,使人见不到表情,“小臣谢王爷提携,感激之心……小臣,小臣不知道说什么好……”
“起来吧!”熠星把贺季扶起来,“这件事我会安排的,我想秋狩结束后你就可以正式上任了。”
熠星看着贺季一直激动的用袖子抹眼泪,再想起之前种种,心里闪过某种了悟,安慰似的拍拍贺季的肩,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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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马厩。
“我就说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卫尘拉着马出来,恨恨的模样,好似能一口咬断缰绳。
虽然还不知道熠星到底是怎么肯定贺季就是四王子贺健的,起码有一点可以明了,四王子贺健可以在使节团里大摇大摆,搞出这么多小动作,贺德康也肯定与他是一丘之貉,真正目的决不可能是给三王子脸上贴金的。
月伯使节一面在背后行刺,一面摆出友善,在大家面前装好人,到时即使熠星有什么意外发生,他们也可以摆脱嫌疑。
“我总觉得还有地方我们没有想通。”卫谋把目光从马厩处调回来,“既然四王子亲临,他们这么努力的营造一个三王子归顺示好的印象,就是为了最后亲手打破,最起码也要让三王子彻底失去大殷的支持,从而再没问鼎王位的实力,甚至更糟……”
卫谋皱皱眉,看着熠星,“但……得是什么样的‘意外’才会让他们既能全身而退,又能达到反目的目的呢?”
“唔,好问题!”熠星摸摸身旁的栗色御马,耸耸肩,“我也想了一晚上了,一点想法也没有。不过我倒是觉得,应该不会是威胁到生命安危的。”因为无论是他,还是罗耀阳,还是风霆、纪珂或者任何一个重臣,一旦出了事,水落石出前,所有的使节都不可能全身而退,不管是不是真的无辜。
有些时候,政治就是讲的一个借口。
再说,大殷还有一个一生铁血戎马的太上皇逍遥在世,比起相对温和,关注内政的罗耀阳——那才是最危险的马蜂窝。
“……这匹不行,看起来就呆呆笨笨的……”熠星挥挥手,示意卫尘下一个。因为‘光’的腿摔断了,他想要继续参加狩猎,只好从一群御马里面再挑一匹。
卫尘泄气的持起缰绳,“老大,你不要眼光太高,像‘光’那样的龙马,也只有皇上的‘飞墨’可以…………啊!”卫尘瞪大了眼睛发愣,一时好像想到了什么,好半晌才抬头,语义不明的开口,“老大……半月前,月伯使节刚进京的时候,贡上了一匹千里马给皇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啊?”
当熠星第一眼看到那匹马时,就知道这真是难得一见的好马。骝色,额上有一点白彰,眼亮而有神,颈长而高举,肌肉丰满,胸廓深广。
“陛下是长情之人,不舍得换下‘飞墨’,就叫好生看着,待日后做种马……”
听着马厩管事的回话,熠星与卫谋颇有意味的对视了一下。
太凑巧了。
月伯人贡献了一匹好马,罗耀阳没有用,而璟王爷的‘光’则在昨天的意外中,失蹄摔断了腿。本来看起来矛头是冲着熠星的,但,唯一的损失却是‘光’。
卫谋看见熠星的眼睛亮了一下,连忙出手拦下,“不可以!不管这匹马有没有问题,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无非想让你骑它……”
卫尘也挡住熠星,“哪有人明知道是圈套还往里跳的?”
“他们做了这么多事,眼看这就是最关键的一节了。”熠星看着卫谋和卫尘都一副打死一不让开的架势,一手搂一个开始咬耳朵,“动动脑子,与他们第一次交手时,他们甚至连我是谁都不吃不准。‘光’是昨天才出事,这说明什么,呃?”
熠星左右看看两人,“这说明这个计划,是他们的临时想出来的。这匹马仅仅是个工具,再有灵性也只不过是匹马,不会变成杀手,所以重点在他们而不在它。”
“太危险了,我们连他们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卫谋拉着缰绳不放手。
“但是起码,我们知道要从这里着手,我若不骑,你知道他们又会出什么主意?”短短三天,虽然识破了对方的身份,但说到谋略,一直是己方在苦苦应对。
“那得多派些人手,得跟皇上报备一下……”卫尘话一落,气氛顿时尴尬起来。昨天他们俩人吵架虽然在外间听不真切,但是两人的脸色着实吓人。
“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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