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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戚少商有些心不在焉地答着,戚爸爸也不甚在意,转身打开了车门。
到了晚上,戚少商故意一直呆在房间里。终于等到了八点,电话铃声响起了。
“哦,是傅医生啊,啊?在我家楼下?那赶紧上来坐啊!啊?不上来了?哦……哦……好的好的,那我这就下来,啊?要小戚下来啊?噢,好好,他这就下来,你等着啊。”戚妈妈似乎有些激动,高声对着戚少商的房间喊道:“少商啊!傅医生在楼下给你送药来了,你快点下去!”
戚少商等的就是这一声:“哎!来了!”
到了楼下,路灯的光芒有些暗淡,周围很安静,仿佛没有人。
“傅医生?”戚少商试探地喊了一声。
忽然,他看见楼门边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动了一下,待看清楚之后,他的心一下子抽紧了。
原来顾惜朝正坐在那里,抱着膝,蜷着身子。
戚少商跌跌撞撞地跑上前去,一把拥住了他,心里酸地简直说不出话来。他觉得顾惜朝的身子好冷。
顾惜朝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泼泼洒洒地落了一脸,他只是轻轻地拍了拍眼前人的背,故作轻松地轻声说道:“你到哪里去了,我好想你。”
“傻孩子,你身上怎么这么冷?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不久。我没事的。”
“傻孩子……”戚少商再也忍不住,竟真的失声呜咽起来了。
顾惜朝只是紧紧地搂着他,强笑道:“真没出息。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倒哭起来了。”
戚少商放开他,抬手擦了擦眼泪,咧着嘴笑道:“臭小子,少来笑话我。”
顾惜朝也笑:“不想笑就别笑了,好难看。”
话音未落,戚少商整个人像扑上来似的,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疯狂地吻着,直到没有呼吸。
顾惜朝终于推开了戚少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月光下,他那英挺分明的轮廓变得柔和起来,像个稚气的孩子。
戚少商捧起他的脸,用大拇指在脸颊上刮着,心疼地说:“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你不也一样吗。”
“傅医生都和你说了吧。”
“嗯,我都知道。”
“惜朝,我现在不能和你多说了。总之,我没事,只是要休养一段时间。等我能去上班了,我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顾惜朝点点头。
“所以你不要担心,知道吗?别把自己弄得这么瘦,我心疼。”
“你也知道心疼!那你这么瘦,我就不心疼吗?”顾惜朝瞪着他。
“我知道,我们都得好好养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知道吗?”
“嗯。我……”一语未完,顾惜朝忽然惊讶地盯着戚少商的身后。
“怎么了?”戚少商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登时也吓得合不拢嘴。
戚爸爸两眼冒火,使出吃奶的劲一巴掌伦在了戚少商的脸上。
戚少商一个趔趄,还好顾惜朝在后面扶住,要不然这腿又得挨摔了。
戚爸爸压住火气,一把拽住戚少商的手臂,沉声道:“你跟我回去!”
戚少商有些发懵:“爸……”
“你给我回去!”爆发似的大吼,戚爸爸手上使力开始拖人。
“伯父!”顾惜朝忽然一声大吼,三个人都有些愣住了。
“伯父,我今天来是和少商说分手的。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听说你们也为我们的事情操心,真是很对不住。不过从今天起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的辞职报告也已经打好了。你们尽管放心。我走了。”
“哎……惜朝……”戚少商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呢……”
“你说的是真的?”戚爸爸平静地问,他自认绝对不能在小辈面前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情,所以无论喜怒哀乐,他都不愿表现出来。
“是,我明天就递交辞呈。”
“好。”戚爸爸拍了拍他的肩。“我相信你。你们都是大人,知道有些事情该怎么做。很好,那我就不送你了。”
“不用了伯父。”顾惜朝说完这句,转身就走了。
一路往宿舍跑,他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但是看着戚少商那般萎靡憔悴的样子,他还能说些什么呢。难道在他父亲面前大声宣誓他们的爱情?笑话!那太不现实了;跪下来为戚少商求情?那不可能,他做不到。所以,他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可是尽管他一直这么提醒着自己只能这么做,却还是掩不住心里的另一个想法:为什么这几句话说得这么流畅,好像已经酝酿了很久似的。是么?好像真的酝酿了很久了……
戚少商那么好的前途,那么好的家庭,绝不能因为我而被破坏了,绝不能!他停下来,坐在路边自虐般地想。
从他记事以来,他就知道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因为他,父亲不要母亲了;因为他,母亲做了暗娼,没几年就得病死了。现在又因为他,戚少商好好的人被弄成这样。
顾惜朝恨恨地想着,这些记忆他平常根本不愿意触及,可是有时候却偏偏喜欢拿出来颠来倒去地想。他刻毒地笑起来:既然我是多余的,那你们就统统离我远点。
他站起来继续走,他想过不了多久戚少商就会放弃了,也许他会邀请自己去喝喜酒?然后就是他儿子的满月酒,然后呢?他也许会对自己说:“你也不小了,该为自己的事情操操心了。”
儿孙满堂,多子多福。
顾惜朝越想越高兴,他想,我该怎么拒绝戚少商呢,说自己天天在外面找男人女人?说自己私生子都两岁啦!戚少商当时的样子一定很好笑,想着想着,他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落了下来,他抬手狠狠地往脸上擦去,忽然觉得一种金属版的触感,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有一枚铂金的男戒。
那是限量版的“相伴一生”,是他们一起去买的。
顾惜朝忽然跌坐在了路边,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戚少商被他父亲往楼上拖,他忽然甩开父亲的手,愣愣地看着他。
“你干什么?还不快给我上去!”被他这么一看,戚爸爸不知怎么,竟觉得有些心虚。
“爸爸,”戚少商摇摇头,语气很平静。“我不能没有他,他也不能辞职。你明白吗。”
“你……”戚爸爸用手点住他,只说不出话。
“要我和他分手,可以,我只有一条死路而已。”
“你说什么?你威胁我?”
“我没有。爸爸,对不起。”戚少商看了父亲一眼,一瘸一拐地跑下了楼。
“你!你给我回来!”戚爸爸气得就要去追,忽然有个人从后面拉住了他,他回头赫然看见戚妈妈红肿的眼睛。戚妈妈摇摇头:“别追了,让他去吧。”
戚少商心急火燎地打了一辆车,沿路寻找顾惜朝的身影。那司机师傅打开广播,里面缓缓流出了一首歌:“亲爱的你是否感觉到,远方有人为你在祈祷,寂寞是我找你的讯号,想你是我仅有的嗜好,你的甜蜜话,犹在唇口,我的缠绵火,依稀在怀中,早已经学会,别要求太多,只要梦见你,我就快乐……”
戚少商听了,越发急躁。惜朝,你在哪里?别走!
终于在昏暗的路灯下,看到了那个消瘦的身影。戚少商跳下车去,走到他面前。他没有发觉,依然抱着膝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把戚少商的心生生抽痛了。
他在他身边坐下来,用手摸着他的头。
顾惜朝愕然抬起头来,只看到戚少商的脸放大在自己面前。戚少商努力调整着了情绪,调侃道:“一个大男人在路边哭,也不害臊。”
顾惜朝忽然紧紧地搂住了他。
戚少商也紧紧地回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说:“没事了,宝贝。”
戚爸爸坐在家里一根一根地抽着烟,戚妈妈坐在他身边,用手绢擦眼泪。
“你都看到了?”半晌,他闷声说。
“嗯。”戚妈妈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阻止他们?你糊涂!”
“我看到他们那个样子,我不忍心。他爸,这么多年拉扯大的孩子,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心疼!”
“我不心疼?!我比你心疼!啊,你看他们现在这个样子,以后让别人知道了还了得?!他这辈子就毁了!你知不知道!就是你,惯着宠着,现在倒好,你问问他知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可是儿子现在这个样子,呜呜呜呜~~~~~~~”戚妈妈再也说不下去,失声哭了出来。今晚原本是戚爸爸叫她下去看看的,结果她在楼道口看到自己儿子和那孩子那般的柔情蜜意,竟然不愿去拉开他们。戚爸爸这才冲下去唱了黑脸,硬是棒打鸳鸯把他们分了开来。
“不管怎么说,那孩子我看比少商还明白些。你去找他说说,比劝少商有用!”
“我不去,要去你去。”戚妈妈吸了吸鼻子。“那孩子我看也是个可怜孩子,听少商说是个孤儿,人也是文文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