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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6 卷2 … (14)
“风哥是雨大爷最得意的弟子。”我道。这个,也算是实话吧。
颜沁蕊狐疑地看着我,好一阵,才道:“他今天没来?”我耸耸肩。这不是明知故问么!颜沁蕊口唇动了动,半晌,到底不曾出声。
我好奇地看着她。那日,从我离开涵碧楼到天风丑回到吉安老栈,只隔了个把时辰。真办事固也勉强够了,我却总不免无疑。涵碧楼这等高级书寓,在整个江南都是数一数二的,非是普通青楼可比,身份差点儿都不敢进去。看颜沁蕊的相貌穿戴,当是楼中数一数二的红姑娘。只看岳大人这种崖岸自高的老头竟肯带她参加今天的盛会,就知她的风情和手腕。
这等女子阅人多矣,因天风丑的出众人品,又是“初哥”,一时心动结下露水缘份或者可能。事过之后,便是春梦无痕。今天见了我,得知我曾经的身份,好奇之下问上几句也罢了,这样子欲言又止,却是为了什么?
与我相视片刻,颜沁蕊悄悄移开视线。不知是否错觉,我仿佛看见她粉颊上隐隐透出红晕。咦?难不成不仅武功,连那件事儿上天风丑也得了雨扶风的真传,一趟下来,就将涵碧楼的红校书降服了?想想风哥那身量,固然比我强壮些,好象也没有雨大爷那么天赋异禀,不至于那么厉害吧!
我暗暗摇头,摒弃这可笑的念头,忽听得颜沁蕊细不可闻的声音传入耳中:“……回去替我跟他说,那件事……我想过了……让他明晚来涵碧楼。”
这回肯定不是我的错觉了,沁蕊姑娘容颜如醉,星眸欲滴,看得我两眼发直,呆怔了好一阵,才道:“呃,我尽量。不过,爷为那事……很生他的气……这个,那个,我怕他这两天轻易出不去。”
颜沁蕊微微一怔,随即神色略黯,没有再说话。我心中好奇不可抑制,正绞尽脑汁地琢磨如何设词试探,忽听见喧声四起。下意识地循声往窗外湖上看去,只见那做彩台所在的画舫和周边彩船不知为何乱成一团,船上诸人前奔后窜、大叫大嚷,一片混乱景象。奇道:“怎么了?”
坐着的岳、文两个回过神来,各个摇头,神色颇有不同。文敬是单纯的惊慕赞叹:“竟有如此奇事!”
岳老头儿却是满脸不以为然:“这盛会之中,众目之下,这人居然就敢……啧啧!从下流而忘返,舍正路而不由。现今的人啊!”很是不屑地扫了我一眼,站起身,与文敬略一举手,道,“出了这事,想袁公子几位就要回来,先生事忙,岳某不再多扰。改日再登门拜望靖安公子。”
我一头雾水。“从下流而忘返,舍正路而不由”,这老头儿带个女校书在身边,想是不喜男色,说出这话也不稀奇。不过他刚还只是搭架子不理人,当我不存在,怎地忽然就出言讥刺起来。就算他不知袁靖安对雨扶风的推崇,不用顾袁家的面子,对我这娈僮说这种话,也颇失他岳大人的身份吧。
目送岳某人携颜沁蕊去了,我将疑问的目光投向文敬。文敬苦笑道:“岳麓岳大人为当世经学大家,性情端严自律,对有些事……嘿!”
嘁!端严自律得携妓来观花会。我心中不屑,做出委屈的表情,道:“可是初时岳大人也没有这样……紫稼没有哪里失礼啊!”
文敬叹道:“不关你事,出了那种事……”目光转向湖面的纷乱,我也跟着探头向外张望。
真是奇怪,到底是什么事,竟令那些彩船乱得没头苍蝇也似。听岳老头儿的说话,似乎还挺严重,甚至这“游春花会”都会受到影响,就此草草收场。我不禁有些后悔刚才只顾着猜测天风丑与颜沁蕊的瓜葛,完全忽略了花会,明明发生了大事,居然毫无所觉,不要惹文敬怀疑才好。
文敬倒是没想那么多,又感叹一阵,就向我解说。
文敬一直在这边,也不清楚真正发生了什么。他只见到彩台上蝶舞楼的新人十一郎献艺已毕,正在退场。代表涵碧楼的姊妹花方清方灵正欲登台,忽然之间,一片黑雾不知从何而来,将众彩船笼罩,瞬息即逝,然后彩台所在的画舫就又有人嚷嚷“十一郎”,又叫喊方氏姊妹亦不见了,彩台上下就乱起来。
啧!听了文敬所言,我第一句想到的,便是他片刻前那句感叹:竟有如此奇事!这都是什么和什么。莫不成世上真有鬼怪神仙,“一阵妖风”摄了俊秀男童女童当点心去了?真是太诡异了。难怪岳老头儿说袁靖安他们会很快回来。全苏州最好的书寓和相公院的参赛者都丢了,还做什么花会。
片刻后袁靖安一行果然回来。众人早没了先前的兴致,个个脸青唇白、惊魂不定模样。雨扶风也与他人一般,面色发白,眼神闪烁我却看出那其实是兴趣好玩的光芒,根本不是害怕。只是在一众文士中装个样子,起哄看热闹,实际心里说不定早知道事情真相。
留在画舫上的人纷纷围上去问讯。雨扶风也不理人,径直到我身边,向文敬颔首示意。文敬问“出了什么事”。他也沉着脸不答,扯嘴角做出个极勉强的笑纹,简直炉火纯青。文敬便道:“紫稼便交还先生照料,敬过去大公子那边一下。”
雨扶风点一点头。文敬便离开我,加入围着袁靖安等人的圈子。纷纷攘攘中,画舫慢慢掉头向岸边靠过去。
***
回客栈的路上,雨扶风告诉我,所谓的“黑雾”、“妖风”,其实只是障眼法儿。十一郎和方家姊妹也是被人掳去的。
“这几人轻功不错,驾船的那个技术也极高明,都非泛泛之辈。只是不知他们为何要掳几个风尘男女,还用这样招摇的法子。看来有热闹了。”雨扶风抱我在怀里,笑吟吟地说着,手掌插入我襟底,姿意揉弄,很是兴味盎然模样。看他如此高兴,不知会不会就此饶过风哥?我心中思忖,想起颜沁蕊托我带给天风丑的口信。
看来花会上的突发事件,终于扫去雨扶风几日来的阴郁心情,令他故态复萌起来。一回到客栈就拖我入房上榻,大干起来,直将我弄得遍体酥软,疲不能兴,方才意犹未尽地放我出来,又叫了天韩寅进去伺候。
从雨扶风房里出来,已有仆役预备了热水。我一径打发仆役下去休息,洗沐浴身之后,窥得无人注意,便溜入天风丑房内去。
仍是我们出门时一样,天风丑赤裸反缚着吊在梁上,头低低地垂着,静寂若死,若非身体仍在药物作用下呈极度亢奋之状,我定会当是个死人。
“风哥!”我低低叫。那满溢情欲的美丽身躯应声轻颤,低垂的头似欲抬起,又终归不抬地微微动了下。我心中猛地一痛。忽然意识到自己竟成了这人心中恐惧抗拒的对象。天风丑当我又是奉命来干他的吧?他到底还是不喜欢我。
硬压下渴盼上前抚慰那躯体的欲望,我站在门边,放轻声说道:“今天我随爷出去,碰到颜沁蕊。她很挂着你的样子,要我跟你说,你说的事她想过了,请你明晚去涵碧楼。”
天风丑又是一阵震颤,费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散垂的发丝瞟向我,半晌,几不可闻地轻喟:“谢了,紫稼。”
15
话我虽然传了,心里却丝毫不信天风丑能去涵碧楼赴约。事实上,花会回来那晚,雨扶风直与天韩寅嬉戏了整晚,根本就把天风丑忘在脑后,生生吊了整晚。第二天午后想起来,又过去那房里,呆了足足两个多时辰。我窝在房里,隔板壁听着时断时续的呻吟和喘息声,坐也不是卧也不是,直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快上灯时候,雨扶风叫上我和天秦卯出外面用餐。天韩寅不似天风丑或我那么“久经考验”,纵然有武功在身,伺候了雨扶风整晚,今天行动上也有些不便,故此留他看家。天风丑我一直没机会见,也不知是否仍吊着。
我们去了苏州有名的品味斋吃饭,随后去戏园,又再去吃宵夜。满城里的人都在议论前一晚花会上的怪异事件,九成以上人认为是鬼怪作祟。嫌疑对象有虎丘的老虎精、太湖的鲤鱼精,君山上的蛇精……诸如此类,掳去俊男美女做点心、当寿礼(据说太湖龙王的寿诞快到了)、充姬妾,各自说得活灵活现,人人恍若亲见。偶有几个略知江湖事者怀疑是否采花淫贼所为,立被群相驳斥,说淫贼岂会驾乌云,乘怪风,御剑飞行,来无影去无踪……
天秦卯与我听在耳里,几乎要笑到内伤,雨扶风亦整个晚上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