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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长了尾音以昭示肯定口吻。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即便只有十分之一蜘蛛丝粗细的程度也就够了,我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我才上任没几天。”他失笑。
“再加上六年前的话就不止了。”我停顿了一下,“更何况我只是随便吆喝一下,想看看四下里有没有你的Fans埋伏。”
“我不是你。”他的笑里多了几分诱人的味道,“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该担心的人是我。”
“也对。”
臭美也是病人可充分享受的权利之一。
“不过你的担心应该维持不了多久。”
吃饱喝足,我拍扁枕头,好让自己躺得更舒服。
“多项选择?”
有关于答案,他已经胸有成竹。
“差不多。”
我耸耸肩,肯定他的猜测。
“无论怎样,你的想法和希望才是最重要的。”
他凝视着我,我所看到的,不是故作无谓,不是口是心非,更不是企图限制和囚梏我的渴望,而是全然平等的爱与尊重。
“你觉得披萨店的外送怎么样?”我弹了下手指。
“不错。”他貌似正经,“不过你工作的店里要多准备几部备用电话,免得被打爆了之后影响营业额。”
“电器推销员?”
“建议之前先去武术中心学一套泰式拳击基本功,这样你的安全系数我比较放心。”
“游泳俱乐部教练?”
他暧昧的视线落在我裸露在外的锁骨和胸口——并非一时色心大起,因为他目光的焦点是烙在我皮肤上的数颗‘人造蚊啵’上。
——顺便一提,他身上的应该也不会比我少。
“洋服店店员?”
这是我贫乏想象中的最后一个选项。
“个人意见——这是目前为止最适合你的平民化工作。”
他伸出手并分开手指,留出的空隙刚好是我左手手指的尺寸——既然是为我留的,那自然是不好意思让它白白空着。
十指纠缠,一半属于他,一半属于我,他中有我,我中有他。
“那就这么定了。”
抉择的问题解决,接下来的求职活动等我康复了以后再进行也不算迟。
“原本有点多情地认为你会建议来个情侣店。”
他一怔,但随即便明白了我的意思。
“或许是残留的意识,也可能是直觉,总之,它们警告我最好不要自讨苦吃。”他微笑着回答,“更何况我刚才也说过,你的人生虽然有我参与,但主人还是你自己。”
“有时候,情人太聪明也很缺乏成就感。”
“笨蛋被你抛弃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一百。”
他一针见血,令我再度感叹一物降一物的真理——注:这次不是赤裸裸的意思。
“下午那么长时间没去店里,有没有造成员工的恐慌?”
因为口干舌燥,所以我有拿起水杯喝完剩下的水。
“我下去的时候发现他们正乐不思蜀。”
他起身为我再倒一杯。
“有女客?”
想象Joy那颗有趣的‘香菇’乐不思蜀的情景。
“对,也许是夏季的关系吧,近来店里成群结对的年轻女客相对比较多。”
“消暑?”我给出了一个假纯的疑惑。
“也许。”他给出了一个同样假纯的肯定回答。
我们相视一笑。
“如果我下去吆喝,料想场面会很火爆。”
我体内的恶作剧细胞开始作祟。
“是会很火爆没错,但目标可能不只我一个。”
他心定气闲,令人发指。
“买一送一似乎比较吃亏。”
“是买一送二。”他纠正我的说法,“我,你,咖啡店。”
“我买了!”
闻言,我立即做竞拍状。
“很合算?”他笑。
“确实。”
“价格是往后七十年的人生。”他宣布价位。
“如果我活不了那么久?”我有心找茬。
“折价也是可以的。”
他接过我手中空空如也的水杯,亦顺便收了服务费——一个比蜻蜓点水略胜一筹的吻。
“只是底线为五十年。”
我作深沉的考虑状,“那我就努力地活活看好了。”
“是得稍微努力一下。”他将所有使用过的器皿都回收进风之咖啡的特产——橡木托盘,然后在嘴角绽开一个淡淡的温柔,“因为我们能以活着的姿态在一起的时间少了整整六年。”
“好好珍惜才是上策。”我接住他的话尾。
“没错。”他轻关上台灯,室内再度被弥漫的夜色所笼罩,“晚安。”
“十二点见。”
我依然靠坐着。
他的影子微怔一秒,而后逸出低低的笑声,“三小时后也刚好是你吃第二次药的时间。”
“一举两得。”我比了个‘V’字型的手势。
“睡不着的话可以看书。”
他指了指床头排列整齐、琳琅满目的书籍。
“我尽量不睡死。”
“我倒是希望你不省人事。”
我挑眉。
“这样,我才不至于时常分心。”
直到他轻合上门,我才察觉到自己嘴边一抹不自觉的笑。
——简直像个傻瓜。
我自嘲。
然后,我再度像个傻瓜。
因为夜间每隔三小时一次的准时服药再加上沐风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在清晨醒来时就发现困扰了我一整夜的骨骼疼痛只余下一个可轻易忽视的尾巴;至于某些部位的肌肉疼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因为是裸睡,所以对周边的物与人定位十分准确:被用来当靠垫的枕头此时正躺在我的左侧小腿下面;所幸棉被相对宽大,所以只有小部分遭受我背部的蹂躏;然而昭示我不良睡相的有力证据还在后头——
我的右腿是架空的,至于‘基座’,则是我身边人的腿;我的双手如果就着现下的姿态脱离出来浇注模型的话,中间的空档可以放进一根半径约为30~50厘米的电线杆——当然,我的本意并非是想充当抱着电线杆的澳洲袋熊,更何况实际的‘抱枕芯’柔软适中,且根据人体力学和呼吸原理设计,‘其’舒适度和契合度远非硬而不实的电线杆所能比拟。
不过,现下最重要不是我的睡姿如何,而是我和‘抱枕芯’皆是处于‘真理’的情形——这对有‘一日之计在于晨’美好名誉的早晨时光而言,未免有些暧昧,也有些过于刺激了。
所以,我尚在犹豫中——犹豫着是该正人君子地松手,还‘抱枕芯’自由呢,还是以舒适和惬意为第一考虑,继续肆无忌惮地抱下去?
不过,古人云: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我不喜欢吃鱼,因为嫌麻烦;所以不二的选择就是熊掌。
于是,我继续爽快地抱着,充当某只找到了称心树干的澳洲袋熊。
属于他的气息平和而宁静,料想是昨晚兢兢业业的护士工作所致。忍住想要打个呵欠、伸个懒腰的欲望,我维持着醒时的姿势,没有动。
横在我腰部上方靠近胸口处的手臂此时稍稍挪动了些许,但大致位置没有变,自然其重量和体温也不会变,而置于这条手臂下的我的皮肤温度也比其他地方略高。
三分钟后,手臂的主人换了个睡姿,顺便也解放了我因为抱着他而被他压住了左手。
——呼,捏了捏左手,没有知觉,看来等一会儿酥麻是在所难免了。
“醒了么?”
我转头,有一丝意外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睁开了眼。
“醒了的话就坐起来。”
他刚醒的声音比正常时多了几分磁性。
我裸露着上半身坐起来的同时,他也做了同样的姿势改变;待我靠定,他拿过我隐约有蚂蚁啃感觉的左手,自上而下地开始按摩。
虽然就着这样的姿势伸懒腰难度系数略高,但打个大大的呵欠还是不成问题的;酥麻的感觉因为他按摩的动作缓解不少,血液畅通应该就是一分钟以后的事。
“早安。”
从我的表情确认了他的按摩效果后,沐风送开手,而我则以一个早安吻换来了左臂的自由。
“早安。”他回应我的吻,“下次别再做这么自虐的事了。”
“我睡眠的乐趣。”
我左手托着脸,再一个呵欠。
“在我清醒的时候没什么问题,否则我怀疑长此以往,你的手臂总有一天会不能再这么用。”他眯着眼,口气温和实则警告。
“哦,明白了。”我补充了一句,“我个人也想用得久一点。”
“早餐在原地吃还是下楼?”
他掀开棉被走下床——一幅旖旎的好风光。
“后者。”
我加入这幅好风光,顺便自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