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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王大?”周敬阳很“鄙夷”地看着贝锦堂:“这都猜不出来吗?王大者,敬王爷府家之大统领是也。简称王大!”
晕。
贝锦堂脑中一阵昏眩,再次产生拜倒在周敬阳面前的欲望。他见周敬阳神态自若,就小心地问:“那你家几个统领?”
“当然是七个。”周敬阳瞪了贝锦堂一眼,像在笑话他少见多怪,“第八个没人担任,空缺着。”
“……”估计永远都会空缺吧。贝锦堂装软弱扶住了周敬阳的肩膀,感觉自己这位朋友是相当有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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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来袭,隐瞒也没什么用。送那些人去官府没出半个月,孙大将军和孙尚书就都怒气冲冲地狂奔入敬王府,逮住了试图装病不上朝的周敬阳。
“敬阳,为何又没有捉到活口?”孙尚书一张脸,典型的气急败坏。
“哎呀,舅父,他们服毒,我不及抢救嘛。”周敬阳摆弄着手上的九连环,穿来穿去,玩得不亦乐乎。
“敬阳,我上次不是派几个人来这里,教你的手下如何防止他们自尽,如何刑讯逼供了吗?你对这件事情,要上心。”孙大将军习惯唱红脸。他很循循善诱地跟周敬阳解释,还慈爱地抚摸周敬阳的脑袋,让周敬阳开始怀疑自己活生倒退了二十年,又回到了幼时。
“是啊,敬阳,你不为我和你外祖父想想,也要为你娘想想。她不过是一个贵妃,如果皇帝那个……那个那个啊~~对不对?那时候如果是皇后的儿子即位,你娘还有能有好日子过吗?”孙尚书见周敬阳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也缓和了语气。
“舅舅,皇后娘娘出身名门,为人谦和,待我娘很好。”跟她生的二皇子不一样,二皇子除了长相像她,其余阴险心思都像父皇。谈到了皇后,周敬阳便想起自己七岁那年,带着二弟玩竹马,皇后见到,还笑盈盈地弯腰,把自己抱在怀中,替自己擦拭汗珠。虽然是子不言父过、儿不嫌母丑,但自己娘亲比皇后差多少,自己还是很明白的。
“你……”孙尚书被周敬阳的回答气了个倒仰。
“舅父,你没事吧?”见孙尚书额头上青筋乱蹦,周敬阳憋住笑,亲手端了盏冰糖菊花茶给他递过去。
“敬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孙大将军见周敬阳油盐不进,便沉下脸道:“据密探回报,六王爷周慈政逃脱追杀后,藏身于闽南之地。二皇子在京城中得到了消息,派人和他联络,准备去接他。二皇子身边的人也开始在兵部动起手脚,我听说他们在暗中联络京畿地区的驻军。”
“啊?”周敬阳一凛,把手里的九连环放下。
“总之,孙家一门的命就在你手上了。军队那边有我,朝里有你舅父。你若再遇到刺客,或得到二皇子对你不轨的蛛丝马迹,立刻给我和你舅父送信吧。我们走了。”孙老将军不再多言,带着孙尚书起身。
“贾成~替我送送外祖父和舅父。让王大派几个人,护送两位回府。”周敬阳听到二皇子勾结驻军的消息,可就不敢掉以轻心了。虽然表面上不关心朝廷之事,他还是派了几个人去打探皇宫内的变动,而最近传出的消息是,皇帝的病情加重了,很可能过一阵子,就不能亲临朝堂。
难道是二皇子孝王得到了什么肯定的消息,所以要发动宫变?
周敬阳拿起桌上的九连环,缓慢地将那精铁打制的玩具揉成了一团铁块。
“你们都在逼我啊。”周敬阳把铁块丢在地上,吩咐刚进来的小芭蕉道:“把它扔了吧。”
“是。”小芭蕉拾起坏掉的九连环,目送周敬阳走出书房。
书房外很安静。入夜后,在通往“勤拙园”的碎石路上走动的,除了夏日鸣虫,便只剩下周敬阳了。
听着草丛里的悉窣和偶尔响起的鸟鸣,周敬阳慢下脚步。他弯腰,拔出根草叼在嘴里。苦涩的草汁让他的舌头发涩,也使他的头脑更加清醒起来。
抬起头,他看到夜空很清澈,蓝色的天幕上,只有几颗星辰闪烁,而月牙儿,则挂在树梢,黄澄澄的,望上去像是鸡蛋饼做成的笑脸。
“生在帝王家,卖于帝王家。”
周敬阳丢下草根,感叹自己终于无法抗拒命运的洪流,无可奈何地站在波浪上,眼看就迈入了风口浪尖。
“啪~”
惆怅中,周敬阳呆呆地想着如何处理此事,而身后飞来一粒小石子,正敲在他的后脑勺上。他“哎呀”了一声,才回神。转身,就见贝锦堂一身白衣,在月色下显得风度翩翩,不像个大盗,反像个公子哥。
“想如果我是你,该有多好。”周敬阳掩饰好自己面上的愁色,才走到贝锦堂面前,笑着道:“如果我是你,就不用整天烦心朝廷里、宫里这些烂事,可是甩开我娘和那些要命的亲戚。如果我是你,就可以抛下一切,终日逍遥于江湖。”
“我好?”贝锦堂笑得尴尬,“你若有那种惧内的爹和骠悍的娘亲,恐怕你就怀念现在的皇家日子。”
“哦?讲讲。”周敬阳不知道江湖世家都是怎么回事,他对江湖的认知,有一点点来源于那个不知逍遥到何处的师傅,其余大部分,都是道听途说,从说书人嘴巴里掏出来的。
“你要听?”贝锦堂很犹豫,觉得自家的事情有些丢人。
“要听。”周敬阳斩钉截铁。
“那……好吧。为朋友两肋插刀,我就说吧。”贝锦堂回忆往昔,记得爹娘的峥嵘岁月让人十分发愁。
从何说起好?
按照时间顺序,贝锦堂先讲了他娘当年是如何设计他爹的:“北天一盗”贝大掌门,昔年也算是武林黑道世家的年轻有为之人,所以有黑道世家的众多女子暗自倾心,把喜穿白衣的贝家老爹当成闺房中最好的谈资,并乐此不疲。贝夫人也不简单,出阁前,是东海十三帮联会总舵主的宝贝独生女,多的爱好没有,就两样让她潜心痴迷,恨不得托付此生,其一就是其父的家传武学,其二便是说书人口中的锦毛鼠白玉堂。
“你娘喜欢白玉堂?”
“是啊。极其迷恋啊。所以她看到白衣的我爹,觉得眼前的大盗颇具白玉堂大侠的风采。于是……我爹就一失足成千古恨。”贝锦堂听多了老爹对“悲惨”往事的回忆,对老爹去东海十三帮联会抢亲一段倒背如流。从老爹被迫娶了娘亲开始,他逐步讲述了老爹的惧内生活,以及娘亲在为自己取名上的坚持。
“噗~原来你叫贝锦毛!哈哈哈哈哈哈……”周敬阳丢下自己二十多年的好涵养,大笑起来。
“我叫贝锦堂!我现在叫贝锦堂!跟我念:贝、锦、堂!”贝锦堂揪起周敬阳的衣领子,很坚决地为自己正名。
“我才不信你那固执的娘会给你改名。”周敬阳笑得咳了起来。
“当然不是随便改的,我可是用尽了上吊、吞毒药、自刎、投湖等方法……你笑什么?”贝锦堂讲完,看周敬阳笑得更厉害了。
“我……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周敬阳实在想不出,面前的男子是如何学小女儿家假模假式地寻死觅活。
“哼,你若再笑,我就不讲我是如何纵横江湖的了。”
“好,我不笑,你继续讲。噗~”周敬阳忍得面皮发青。
贝锦堂说起浪迹江湖,是侃侃而谈。他把江湖之事形容得风声水起,什么黑白道八大世家,什么南海各洞,什么少林、武当……上至纵横黑白两道的武林翘楚,下至混迹贩夫走卒中的杂鱼门派,他都说得生动无比,活似一幅泼墨山水,以磅礴之势展现在周敬阳面前。
“……人生如此,真是……”真是死又何妨啊。周敬阳被贝锦堂的描述吸引,并不知道,贝锦堂对为偷东西掉粪坑、摔泥潭、淋夜雨等事只字未提。
英雄豪杰嘛。当然要渲染美好的一面。
“人生就该如此啊!敬阳,你屋里有水没?”贝锦堂浑然不觉自己对周敬阳的误导有多么深刻。他神侃了半个多时辰,口干舌燥,肚子还咕咕叫了起来。
“有啊。随我回屋吧。不光有水,还有吃的。”周敬阳笑了。这些天,他一直让小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