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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不情不愿的看着我,小心翼翼的靠过来。
以前的红身体总是凉凉的,好像死人一样,现在靠过来暖暖的,脸蛋也红润了许多。
红的个子和我一边高,开始时候因为瘦,我总觉的他象个孩子,现在长胖了,已经没有了开始的感觉。
尤其是现在他身上的迷点越来越多,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也迷糊了,不知道该不该信他,我这个人看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红的眼睛纯净的好像孩子,我只觉要相信他,可如果相信他,又怎么解释那些根本讲不通的事。
也许红是岛上那些人养的供品什么的,我记的那个岛上提起过的祭品,如果这么讲红身上没有伤也可以理解。
我胡思乱想着,红今天没有了以往的兴奋,估计是有点内疚,还非常小心的绕开的手指,用力抱住我的腰。
我转过头去看着他。
已经关了灯的房间闷热着。
我能看到红的轮廓,我说:“别内疚了,你又不是故意的。”
红在黑暗里默默的点点头,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着:“流了那么多的血,我刚才好像睡着了……”
我用好的那只手摸着他的额头,“睡吧,乖。”
红哦了声,把头靠着我的肩膀。
到了白天,因为手上的伤口,红自告奋勇出去买了早点,当时已经九点半了,买回来的时候也就十点一刻了,我和红坐在床边上边看电视边吃。
我说:“这个算早餐还是中午饭啊?”
红吃的一嘴的油,他开始不喜欢吃油条,现在吃起来也挺上瘾的。
不过有次新闻里说油条是用什么地沟油炸的如何如何,让红恶心了许久,后来糟蹋东西把我惹急了,把这小子从头到尾的好好办了次,红才算老实起来。
红事后告诉我,腰都要断了。
我嘿嘿的笑了半天。
电视没什么好看的,看见新闻我赶紧转台,什么馒头里放石灰啊什么油条里掺洗衣分的,遇到这样的节目还让不让人吃饭啊。
但一早也没什么节目,左转右转有个介绍旅行的,风景很漂亮。
雪山什么的,我就把遥控放下,当风景片看。
我闷头吃着,就听里面有个导游似的女人指着房子什么的给人介绍,声音倒是挺好听,就是有点结巴,说句话要停顿好几次,可能是海拔比较高,呼吸不顺畅吧。
我往嘴里塞了根大油条,顺便给红擦擦嘴,红再吃就连床单也该跟着油了。
“活女神在尼泊尔被称为库玛丽,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十六世纪的马拉王朝,后被沙阿王朝继承,根据印度教圣典,女神是难近母智慧女神的化身……尼泊尔的活女神必须具备三十二种美德,更不能见血,即使被划破了也不能见血……她还必须不惧黑暗,在检验时必须同杀来祭祀用的羊头和水牛头共处一室,度过一夜……”
我看了眼电视,里面出现个漂亮的小女孩,穿的非常华丽,被人抬着。
我转过头和红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不知道这个孩子长大了可怎么办?”
啪一声,红还剩半碗的豆浆掉在桌子上,碗落下在桌子上转了个圈后,里面的豆浆全部撒出来,顺着桌面流到他的裤子和床上。
红不躲不擦,只是呆呆的看着电视。
我急了,飞快抓过一圈卫生纸用力的擦着。
床单还是脏了一大块,虽然本来就不干净,但这个豆浆是加糖的,粘忽忽的可不好受。
我刚要训斥红,红一个紧缩到床角里,哆嗦起来,把头藏在墙角里。
我吓了一跳,连拖鞋都没来得及脱就跟过去,我拉着红的肩膀,“怎么了?不就是碗豆浆吗?”话是这么说,我心里已经活动起来,是因为刚才电视里演的吗?刚才演什么来,我光顾喝豆浆了……
红用力的把头缩在墙角里。
我说:“喂,你转过头来。”
我伸手拉他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手指,疼的倒吸口冷气,本来已经结痂的伤口裂开,血一下流出来,虽然不多,却也疼的让人一哆嗦,真是十指连心。
红忽的转过头来,“血……”声音很轻,很怪。
我还没反应过来,红已经一把拉住我的手,眼睛半眯起来。
* * * * * *
我吓了一跳,我说:“红?!”
红看着我,眼神呆滞,嘴里嘀嘀咕咕的,“不要……”
“不要?不要什么?”我一下扯过他,捏住他下巴。
他忽然疯了似的挥动手臂,我急了,一个耳光过去。
红被我打蒙了,直直的看着我。
“怎么了?”我觉出不好,哄孩子似的抱着他,他在哆嗦,手臂没有象往常那样的搂紧我。
我摇晃着他的头。
红呆呆的看着我,我叹口气,用力的抱住他。
过来许久,他终于不在哆嗦。
我感觉到他缓和下来,我问他:“怎么了?”
红脸色苍白的看着我,“他们把我放到黑房子里,到处都是死人……”
他又开始发抖,我没有追问,只是摸着他的头。
“别想了。”虽然我很想知道,可我不想这么为难一个孩子,我抱着他,让他躺下,“我在这,闭上眼。”
红没有听我的,还在那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的。
我哄着他,“红,闭上眼睛睡觉吧。”
“我还没有刷牙。”红小声的嘀咕着。
我笑了,刚带他出来的时候,他不适应正常的生活,我教给他刷牙,教了还几次,每天都提醒才改过来,我那时候还纳闷,不知道怎么刷牙的他,怎么就长了那么一排整齐的牙齿。
“今天不刷了。”我帮他脱下身上的背心。
红脸有点发红,握住我的手,要往下摸。
我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背,“我得把碗刷下。”
红侧过身体,蜷曲着,把我的手放到肚子上。
我无可奈何的平躺下。
红的呼吸很轻,因为靠的近,就在我的耳边,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我偏过脸去看他。
“我真想孩子他妈。”我自言自语着,这个红的眼神越来越这个了……我脑子微微转动着,如果这样下去,他不得跟我一辈子,想起来就头疼。
我也是嘴欠,我说:“红,如果那天你要一个人过,你行吗?”
红愣愣的看着我。
我以为他在想呢,就加了句,“你不能总跟着我吧?”
红好像被什么人从背后插了一刀似的,整个身体都僵硬着,手一下勒紧。
太用力了,还握的是我留血的那只,我疼的叫了声,“红?”
红一个翻身压住我。
“我不要。”
我听到红压抑着哭般的声音,低低的略过脸庞。
“我不要。”这次声音大了点。
我看着红张开的眼睛里含着的泪光。
我忍不住的笑了,很多人都说过不要,那些被送上船的孩子们玩命的说过不要,王祥带人侮辱我的时候我喊过不要,王祥知道我再不爱他的时候也说过不要,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不要。
我说:“生活不是喊喊就可以如愿的。”
我将头重重仰去。
“我受够了一个人,不论我怎么叫怎么喊没人理我……”红眼神黯淡下去,陷入回忆中,他皱着秀气的眉峰,我注意到他额头有道很深的纹路。
红皱眉的时候很少,他以前总是皱眉吗?
* * * * * *
我觉的每个事情的发生都有它的因果联系,所以我的倒霉是注定了的。
红从那时候就开始有点不正常,把他当发小脾气的我,没注意没警觉,就是倒霉催的了。
我从报纸上找到的那个黑衣人的信息,时间一久,我就不怎么在意了。
红还是那么二椅子,我也懒的管了。
我还和红睡在一起,但时间久了难免就腻歪。我这个人好象就没有过长性,偏偏又去招惹。我有时间觉的自己也挺对不起红这个小孩子的,没见过什么世面,遇到我,也是挺不幸的,这么想我也就对他略微的好了点,结果我越内疚越对他好,他越是赶鼻子上脸的强取豪夺,烦死个人。
红偶尔在闷热的让人发狂的房间里使劲逼问我到底喜欢不喜欢他,我要答的快了,说我敷衍,我要答的慢了,说我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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