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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手最后直接去找杭州府尹了,说追命还住这里,有事让我去府衙找他。
切,烂好人一个!
我看着他走过大街拐角,正准备回去,突然肩上又是重重的一击。这种力度,唉,下次记得告诉他两边肩膀轮流拍,要不然,我平直有形的肩啊,就要这么一边倒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
铁手抓抓脑袋,“上次走得急,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看顾惜朝他,内息不太稳,可能是魔功留下的影响,你自己注意点。”
魔功……?
顾惜朝和追命回来时,已是华灯初上。
追命抓着我大发感慨,“戚大哥,那个梨落公子是不是女孩装的啊,竟然比我男扮女装的时候还要漂亮!”
天,是谁告诉他他曾经男扮女装的时候是天下第一美人来着?敢情他完全当真了!
“呵呵,那个人家就是长得很漂亮,不过好看的人多了,各人的喜好不一样。梨落虽然长得漂亮,却不是我喜欢的样子。”
追命扬起脑袋不信。
我偷瞄顾惜朝,他也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突然一拍大腿,道:“戚大哥,我信。你不知道,梨落看见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原来大家喜欢的美人是不一样的哦!”
不意外地,话音未落,顾惜朝的脸色就变了。后知后觉的某人还在滔滔不绝地描述梨落痴看美人的样子。
我赶紧扯住他,咬着耳朵小声说了几句话,小孩的眼睛立马贼亮贼亮的。也没跟我要酒喝,匆匆扒了两碗饭就跑了。
顾惜朝冷眼旁观,没有什么反应。
我给他夹菜,他也不会拒绝。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筷子在碗里转圈,转来转去,最后还是放下了,改两手撑着下巴。
“菜不合口?”
“嗯。”
“你想吃什么?”
“你的肉。”
我卷起袖子将手臂伸到他跟前,“新鲜的戚氏出品,客官要不要尝一尝?”
他二话不说,张口就咬下去。那一刹那,我看见他嘴里两排细细的整齐的小白牙。
不是来真的吧?
哇噻,真咬啊!
啊!痛!
他不会真当是在啃猪蹄膀吧!还边啃边磨牙!
不知道这时候我要抽回手的话,会不会一块肉就没了。
“顾惜朝,你属狗的?”
“你说对了。”
看着小臂上两道弯弯的牙印,呜,出血了。
我总算明白,他属狗,我属猪。只有猪头才会把肉往狗嘴里送!
小狗看见我疼得直咧嘴,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天真无邪之极。如果忽视还在往外渗的血的话,这场景,绝对跟月落秦非小两口打情骂俏有得一拼。
“好吃吗?”
“还不错。”
“没洗过,不嫌脏?”
“还好,有点腥。”
我听见磨牙的声音,反应半天,原来是自己发出的。这要不是在大堂……!
唉,不是在大堂,我也不敢做什么,难不成还咬回来?
“可以吃饭了吧。”
“嗯。”
他果真拿起筷子认真地吃起来,还顺便难得好心地帮我夹了几次菜。
鱼头,鸡脚,青菜根。
铁手替我去和追命继续我们之前的差事了,我这些天习惯了晚上活动反倒睡不着。顾惜朝早早地栓上门将我挡在门外,我好有一个人对着月亮大眼瞪小眼。
熄了灯,趴在窗台上。月亮不够圆,就跟我一样,刚被人修理过,没精打采地挂在半空中。
这伙要是雨潇在就好了,可是不想去她那里。月落那丫头自己幸福过头了,还想要把我跟雨潇撮合到一起,鬼主意不断,实在没功夫应付,也不想让雨潇难堪。
三月十九,西湖边的桃花开始落了,柳条也退了鹅黄转青绿了。
想起昨日顾惜朝闲着无聊写的几行字。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竟然有些莫名地有些伤感,不知道是不是跟书生在一起呆久了,也染了点伤春悲秋的味道。
按说暮春时节也是很美的,褪去了五彩斑斓,多了些深深浅浅层层叠叠的青绿。
青绿,那是旺盛的生命与希望。
不知道那个人若是穿上这样的衣裳,会不会少一些冰雪苍凉寂寞孤独的味道,我也就不用这么老是记挂着,心疼着,担心着,无奈着。
可一想起他穿青衣的样子,脑子里立刻飘过采花贼的身影,真煞风景!
打住,换点别的。
明天是我的大日子,就是那个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人世的老娘生我的日子。往年这时候都是跟老八红泪他们在一起,一大帮人热热闹闹的。虽然啥都不记得了,对这个日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可是看大家聚在一起开心的样子,自己也会心情很好。
今年的,是不是也不应该浪费?不知道顾惜朝过过生辰没有,嗯,估计没我的好玩。要不要给他补一个?或者干脆让他换到跟我同一天好了。
我是被霹雳堂捡回去的,要说也跟顾惜朝也差不多,从小就没爹没娘,不过至少比他幸运些,不用背负因为出身而带来的各种羞辱,还有人疼。
卷哥当时怎么就不多捡个小孩呢?现在才被我捡到,实在是太难养了。
隔壁房间灯火一直亮着,偶尔有轻微的声响。大概是顾惜朝在捣腾那些药材吧,他就真的没想试着做做解药?虽说雪中火制成禁药的毒很难解,可他不像那种别人说什么他就信的人吧。除非,能不能解,他根本就不关心。
没被人关心过的小孩,自然是不懂关心别人的。算了,不能强求。慢慢来。
天亮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条毯子。揉揉酸痛的胳膊,将毛毯送回追命房里。他怕冷,睡相又不好,这是我让掌柜的额外给他添的。
现在这小子横躺在床上睡得天塌不惊,头发上还连粘着几片草叶。
会心疼人的小孩,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帮他轻轻摘掉草叶,盖好被子,悄悄退出来。
瞥见一抹白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我连忙追去。
●第二十章
人自然是追上了,准确地说,是撞上的。因为顾惜朝根本就没走,站在楼梯口上看着大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发愣。
“嘿嘿,人挺多的,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他没说话,两道好看的眉略微透出些疲惫,没睡好么?
“走吧,今天天气好,我们也放放假。”
我伸手去拉他,他已先一步将双手负于身后,自顾自往下走去。
在路边小摊吃了点豆浆泡油条,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他只说了声随便,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阳春三月,气候正好,西湖边游人很多。于是我就领着他沿着人烟相对比较稀少的西岸慢慢往南走。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交谈,直到钱塘江畔,我才问他,要不要去六和塔那边转转。他点点头随我进山。
六和塔位于紧挨着钱塘江的月轮山上,山不高,古木林立,比外边少了些暖春的味道。初入时还好,走了一段便觉凉意颇重,又露水未消,稍不当心便沾湿了衣摆。
我下意识去寻他的手,在触到那一抹冰凉时,突然想起铁手的话,改握住他的手腕。
铁手说得没错,是我疏忽了。我以为他练了雪花心经,在内力修为方面该是高手中的高手。不错,他的确可以称得上高手,只是,内息杂乱不纯,互相冲击,即便在这样平静的漫步下,脉搏的跳动都毫无章法,时强时弱。
我不禁皱眉,这人 ,到底在搞什么?
“探够了吗?”
顾惜朝有些不高兴地斜视了我一眼,想抽开手去。
我没有松手,即使我知道对习武之人而言,被握住手腕是大忌。可是,我松不开。
“惜朝,让我帮你,我想我能帮你。”
五年前刚出江湖时遇到少林玄伦方丈,他说与我颇为投缘,见我因重伤初愈筋脉处处受阻,便传我易筋经,助我打通筋脉。因为我讨厌他说我与佛有缘有意渡我入佛门,当时没好好练,却也受益匪浅。但被迫看了两个月的书,至少都记住了,没想到今日却可派上用场。
顾惜朝扭了扭手腕,“我不稀罕。”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我都已经习惯了,也不在乎,只好言相劝。
“惜朝,身体是你自己的。”
“我是大夫,我比你清楚。”
“你清楚还搞成这样?!”我压抑着自己的冲动,用拇指细细磨蹭他略显纤细的手腕,“惜朝,别逞强。我传你易筋经,你就拿它当一帖药,好不好?这也不是我的……”
话语突然僵住,我猛地抬起他的手腕,撩起那宽大的衣袖。
一道寸长的疤痕赫然横亘在雪白的腕上,如同一条肉红色的虫子趴伏在那里,丑陋无比。我惊呆。那不是一个一般的疤痕,那是在同一个地方重复很多次相同的动作才留下来的。
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白了我一眼,“别把我想得那么蠢!”
“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惜朝,我担心你,只是担心。别让我猜了,好不好?……我很笨。”
大概是我承认自己笨让他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