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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皇帝当时确实嘴角抽搐忍了半天才没给我治罪,我还是努力记着她的话的。不过就五年的经验来说,好兄弟之间完全用不着。就连那些感情好的女孩子,也不会因为我的不懂礼貌而生气。
不过对于顾惜朝还是有点顾忌,每次跟他一起出门,老想不知道是不是靠太近了,可又不想离得太远生疏了。尽在这些无聊的问题上费神。想拿他跟六扇门和楼里的兄弟一样看,总觉得很难,虽然他现在对我也没初见时那么多怨气了。
哎,大概就像我曾经告诉他的,在我心里,他跟其他人都是不一样的吧。比方看到别的兄弟,决不会有“啃脖子”的冲动。特别是现在天气暖了,他换下了有毛绒绒的领口的里衣,好像啃起来会更方便一点。真怀疑是不是潜意识里还是有要为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要他血债血还的因子,只好警告自己别再做傻事,不是说好不计前尘的嘛。所以拉拉手联络一下感情才对。
带他去最具地方特色的楼外楼吃饭,我还是跟雨潇借的银子。人穷,没办法。最爱楼外楼的西湖醋鱼和东坡肉,前者鲜嫩,后者滑而不腻。可是顾惜朝看着西湖醋鱼就皱眉,筷子伸都不伸。剥了鱼皮去了鱼刺送到他碗里,他才勉强尝一口。
“怎样?”
“一般。”
有进步,第一次请他喝最好的酒还被骂成烂酒呢!
太平日子没过几天,又出事了。周礼才的女儿死了。
是周礼才自己来官府报的案,死在乡下老家,杭州城北二十里路。
我跟顾惜朝快马赶到时,已经过了一天。致命伤口很深,一剑封喉,整齐划一。造成这种伤口,武功不一定要最高,但剑刃一定异常锋利。我俩同时看看手中的无名和逆水寒,没作声,不过都清楚该是这种级别的。另外死前,周小姐被再次粗暴地侵犯过。
该死,又是采花贼!
顾惜朝洗净了手,说道:“上次行动未成,却打草惊蛇,大概想要杀人灭口了。”
他没有责备我的口气,可是我却无法放任心里的自责。
“灭口?可是周小姐什么都没说,不过叫过两声穆郎而已,根本对查案毫无用处!”
他摇摇头,道:“对你毫无用处,但给有心人听见了就不一样了。”
“你是说……”
“据说水云天有个师兄也姓穆,那人的轻功路数又跟冰雪宫的很像,只是年龄好像差了些。”
“等等,水云天是谁?”
“前任宫主。”
“就是你的师傅,我的救命恩人?”
他淡淡地回答:“不是我师傅,宫里的事我不大管,也只是听闻,所以让伊娜去找他来问问。”
“这么说我也可以见到他了?”
他一脸古怪的神情望着我,“你很想见他么?见了他也没用,圣药无药可解,别抱太大希望。不过对于梨落公子这样的,或许他的按摩术会有些效果也说不准。”
我一脸苦笑,“我不过想请他喝杯酒谢谢他的救命之恩罢了。他要是能救其他人是再好不过!我自己根本没打算过,这样不也挺好?”
他抿抿嘴,没再说。好像不太相信我的样子。
其实我也知道,想不起来,我只有乐观认命。如果哪一天有人告诉我有办法想起来,我可能也会犹豫的吧!未知的东西,总是一种诱惑。想想他倒还蛮了解我的。
“对了,那梨落,还有以前的那些受害的人岂不都有危险?”
“梨落那伊丽已经去了,其他的地方不会那么快,你去想办法吧。”
我不禁佩服他的心思细腻,下次行动一定听他指挥,绝不乱来。
顾惜朝闭目沉思,然后叹一口气,策马而去,白衣翻飞,潇洒异常。只一瞬间,就好像走到了地平线,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
一挥马鞭,我赶紧跟上。
●第十五章
周小姐的死让我心里多了一个大疙瘩,到了晚上总也不敢睡,杭州城的屋顶大概已被我踏遍了,我相信再让我找任何一个地方我都不会迷路的。可恶的是毫无进展。
我抱着一坛冲天炮坐在夕照山上的雷锋塔顶,本来这是观赏西湖美景的最佳点,现在却哪还有那份心思。半圆的月亮孤零零地悬挂在半空中,跟我大眼对小眼。
夕照山?夕照。惜朝。
白天去了趟江南霹雳堂总部,卷哥的奶奶,我曾经也称呼奶奶的雷老夫人知道我来到江南,命人请我去。说是我的生辰快到了,既然到了这里,干脆在霹雳堂庆祝一下。她待我跟亲孙子一样,原本自当遵命博她老人家一乐,可现在实在不是时机,只好亲自去解释一番,顺便带着按照顾惜朝帮我开的补药处方配好的补品。
她本来子孙众多,但最优秀的却因为我的连累送了性命,我孝敬她也是应该。说明了原因,老人家也未强求。走之前去给卷歌上了香,还有雷腾雷炮等所有被我连累的无辜的雷家子孙。
看见雷震的牌位,据说是雷卷的堂弟,老夫人最小的孙子。但是,听了这么多年的故事,可以肯定,我的故事里没有他。
不禁脱口问出:“奶奶,震弟是怎么死的?”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招我坐下才慢慢讲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故事。
皇城对决后,铁手承诺不杀顾惜朝。为了铁手的交情,我咬牙放下仇恨,霹雳堂毁诺城神威镖局也承诺放过顾惜朝。可是虽然当家人给足了铁二爷的面子,并不代表地下的兄弟能忍住这口气,尤其是霹雳堂,雷震便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个。他们也不想让铁手难做,便悄悄集结起来,要将顾惜朝暗杀掉。然而顾惜朝虽然受了伤,但事情进行得并不顺利。拖了一年多的时间,据说最后一次围剿是在一处悬崖边,死了很多人,雷震和顾惜朝坠崖同归于尽。然后残存的子弟回来,老夫人才知道这件事。已经发生,只好封口,为了铁二爷的颜面。
“震儿这孩子就是太任性了,虽说为卷儿报了仇,可是尸骨却至今也未找回,想是都做了深山里虎狼的口中物了吧。”老夫人说着禁不住拭泪。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奶奶也别太伤心了。”
不知道怎样劝慰,心里有些失望。原来,失忆后第一次来这里说起忘记仇恨放过顾惜朝,他们都爽快答应,是因为知道人早已经死了。如果我告诉他们顾惜朝还活着,不知还会否仍有现在的太平光景?
我没有说,因为,顾惜朝真的还活着吗?
天天一起相处的人,又怎会不是活着的?
为自己的无端瞎想自嘲,端着酒坛灌了两口。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又坐了个人。
“酒给我。”
“不给,烂酒不招待你。”
“小气!”
他没再争。不知什么时候起,我们的对话已经变得这样平和,好像从我见他也不到二十天吧。
我歪着头看他,月光流转,照在那人白色衣衫上有朦胧的辉影。这真的是我前半生认识的顾惜朝么?时而嚣张的,时而愤怒的,时而淡雅的,时而稚气的。我那么笃定他就是梦里哀伤的影子,却也同时发现他的眼中看不见半丝悲伤。
他常常有些自己也未意识到的失神,我看不懂也想不通。就像那天玩闹不经意唤出一声“惜朝”,我是很迟才意识到他那时的不同寻常,连我有些无理的行为也那么轻易地放过。我跟他以前究竟是什么关系呢?除了兄弟知音仇人,还有更多吗?
刺中心脏的那一剑,若是为了救我,也就是说我之前受了更重的伤,快不行了?可是我被送回毁诺城的时候,身上到处都好的很,只有胸口一个伤疤。到底是救还是杀?
我又迷惘了,就好像我总觉得顾惜朝不应该这么轻易地跟我和平相处一样。
“惜朝。”
“干嘛?”
“只是叫叫,好听啊。”
“无聊。有时间喝酒不如回去睡觉。”
“我不。今天不痛快。有人说,你死了。”
他轻轻嗤了一声,“你曾经说,我不死,天也难容。死了岂不更好?”
“不要。”我拉过他的手包在掌中,“有时候真觉得你的手好凉,就跟死人似的,捂都捂不热。不过,我知道你是活的。嘿嘿,活的,真好。”
大概是喝醉了,抱着酒坛枕着他的腿就睡。睡着之前,好像听见他说了些什么,可惜脑袋是在太沉了,听不清。
等到醒来时,天已泛白,我枕着顾惜朝的腿,他抱着酒坛当枕头,不过酒坛里的酒都没了。早知道他要偷酒喝,该一口气灌了才睡的。
哎,看来我又要抱他回去了。大清早的,真是锻炼体力啊。
回到客栈,正巧撞见伊丽。这丫头每次见我都没好脸色,她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可是我又不是你的情敌!
幸好钱掌柜及时来帮我解了围,说是铁手与追命到了。
追命一见我就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