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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儒心头一阵紧张,什么也顾不上了,慌忙跑了过去猛地敲门,大唤蔺今的名字,却始终无人回应,就在他一筹莫展准备找保安来撬门的时候,突然听到门里传来什么被撞倒的声音还有沉重的脚步声,若儒一阵欣喜,他再次大力锤门“蔺今,蔺今!!”。
易建明从卧室里一跳一跳出来,接连撞翻了几把椅子,客厅里,蔺今躺在沙发上兀自昏睡不醒,伸手摸上他的额头,滚烫得吓人,他就是这个样子在沙发上睡了一夜么?什么都不盖,连外套都给了自己。
他把男人抱起来,额头抵上他额头,灼热得烫人的温度。男人憔悴得惨不忍睹的脸让易建明有些愤怒更加心疼,
“大叔,为什么你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擂门声越发急促了,咚咚咚敲个不停,易建明放下蔺今跳到门口,拧开门锁,秦若儒冲进来看到他一愣。
“是你?”
“是我,大叔发烧得很厉害,得赶快送医院。”易建明见到秦若儒也是一愣,不过当前大叔病得不轻,也根本来不及和对方多寒暄。
“见鬼,真是一点也不让我省心。”若儒走到蔺今面前,男人脸色绯红,呼吸浊重,用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果然热度惊人。
易建明跳着去浴室用水沾湿了毛巾覆上蔺今的额头帮他降温。
“现在得马上送去医院。”说着就要把蔺今给抱起来。
“不行,现在楼下埋伏了不少记者,他们会跟着去医院,麻烦更加棘手。蔺今只是普通的伤风着凉发热,我来想办法。你给我坐下来,站都站不稳了,就别添乱了。”
若儒制止了他,望着一脸焦急的少年,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把把蔺今打横抱起放到卧室的床上,盖上厚厚的被子,旋即开打手机拨打了一串号码,
“卓医生么,务必请您过来一趟,蔺今因为着凉发烧了。好的,谢谢。”
回过头来,看到易建明依然无限担忧地望着昏睡不醒的蔺今,满脸都是疼惜和痛心。
“放心,卓医生是蔺今的家庭医生,有他的出诊一定药到病除,也可以免了去医院的颠簸搬动。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又凑到一块的吧?”
联系上医生,若儒的魂魄终于归了原位,因此把注意力转移到易建明身上来,男孩的衣服皱皱巴巴,头发乱七八糟七翘八翘,满身的酒气,眼睛红红的样子格外狼狈。
“真的没事了么?我们是在宴会上见到的,我家人带我去的。”
易建明嗫嚅着,他一心记挂着蔺今的情况,虽然秦若儒说有专职医生,却仍然不是很放心,对于他的问题,只想随便扯个谎,但是若儒的气势让他一阵发悚,加之在这样一双明亮锐利的目光下,什么谎也撒不出来。
“哦,你不是孤儿么,什么时候又认了亲戚。好了好了,现在跟我去洗个澡,满身酒味,都馊了。”
若儒闻言,心下顿时了然,大概由于孟矣昶的关系,所以这两个活宝又重逢了,可以想象,于是天雷勾动地火,最后本就着凉孱弱的蔺今照顾醉酒的少年,终于累趴倒地。他无奈地撇撇嘴角,一把把男孩推到浴室里。
“动作快点!!真是两只受虐狂。”
一个放着安安逸逸的少爷不做,非要跑去酒吧餐馆打工做穷小子,一个呢,演戏演得不过瘾,非要把自己的生活也过得像戏剧,跌宕起伏,恋爱也恋得艰难无比。
若儒返回卧室,发烧的人畏寒,于是又帮蔺今加了一床被子。他和Jarry一样,这两兄弟都是,从来都不清楚要如何正确地去爱一个人,还有如何好好爱自己。
要你接受那个臭小子一定很困难吧,按蔺今做事死抠原则的刻板秉性,若儒几乎不用想象就猜得出西塘过后,易建明的再次出现对于他是多么大的冲击。但是那又怎么样?如果是有爱的,有缘的,自然有一天会走到一起。对于爱着的人,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掺杂着痛苦和甜蜜,对于不爱的人,时间早已成了永恒。
想着想着,医生就提着药箱来了,瞧了瞧半死不活的蔺大明星,插上体温计,烧得真厉害。还是和以前一样,首先就劈头盖脸狠狠把秦若儒骂了个里外不是人,当助理把人照顾成这样了云云,随后嘱咐了几句,就给蔺今打了一针退烧针,接着挂了吊瓶,千叮咛万嘱咐等病人醒来必须吃容易消化的流质食物,戒烟戒酒,最忌心气郁结的时候再饮酒抽烟。蔺今的身体健康底子还成,但是经过上一次被刺事件,体质已经是大不如从前了。
退烧针打下去之后,蔺今的呻吟了一声,体温开始慢慢往下退,老医生看他的情况有所好转,便留下一些消炎药就起身告辞,一面唠叨着,一面埋怨着秦若儒,走前让他一定得注意点滴到时间抽针头,想来这种事情秦大经纪人应该是经常做。
趁着易建明还在浴室洗浴的间歇,若儒一直把医生送到楼下,也不管现在有多少狗仔蛰伏在楼下准备伺机而动,他开始加快步子跑到楼下超市给蔺今买了一些易消化的食材,当然这些都得让易小子去弄。
再次折回公寓的时,易建明已经洗干净了,恢复了唇红齿白的美少年形象。蔺今依然沉沉躺在床上打点滴,现下也不知在做什么噩梦,不停地摆动着头,嘴唇翕张,却没有发声。
易建明穿着蔺今的睡衣,略显宽大,把他的身体衬得更加纤细瘦弱,不过在副瘦削单薄的躯体上,却有一双明亮坚决桀骜不驯的眼睛。他在厨房里踮着脚给蔺今烧热水,战战危危的样子连若儒看了也禁不住为他捏把汗,遂一把上前帮他把灌满水的壶拎起来接上插头,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上次蔺今拍打斗戏时帮他准备的药酒。
“过来。”若儒拍拍垫子,有些不耐烦地招呼易建明在沙发上坐下。
“把脚伸出来。”
对易建明不是没有埋怨的,如若不是这条突然出现的男狐狸精,曼施大概也不会那么伤心了,但是,这也许是天意。
“我没事,我看去看看大叔。”易建明看他这架势,有点心虚,正准备往卧室方向逃蹿,怎奈脚伤行动不便,被秦大经纪人一把拽住胳膊摔到沙发上。
“得了,就你这瘸腿伤员,还怎么照顾他?”
若儒拉起男孩的裤脚,白皙纤弱的踝骨处,脚脖子已经肿得老高,红红的一片。拍了一点药酒到手心,动作熟练地用力揉搓。易建明闷哼一声,转过脸去,不甘示弱,牙齿紧咬嘴唇。
“你这是怎么弄的?”
易建明没吭声,其实也是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是自己因为过于纵情跳楼搞的。
“好了,和蔺今这样的人在一起,难免要多担待一些,他,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绷得过紧的弦,是会断掉的。”
关于蔺今和蔺明的家事,若儒是多少也知道一些的,上一代的事情,牵扯到下一代,其实谁都没有错。或许在此之外还有什么其他自己不知道的,让这两个人的生活在这十多年里,变得如此扭曲。
“谢谢,我知道,但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易建明的脚上一片热辣,但是顿时疼痛减轻了很多,他充满感激地望了若儒一眼。随即艰难地挪到蔺今床边。
男人的额头上,冒出一片细密的汗珠,易建明用毛巾帮他细心地抹了去。他的嘴唇仿佛是沙滩上搁浅的鱼,一张一翕,有些干裂起皮,拿起用医生留下的医用棉签沾了清水,一点点轻柔地刷上干枯唇瓣。若儒站在门边,男孩的眼神是如此的温柔,而动作又是那么小心翼翼。他叹了口气,这两个人之间,不管有多少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却始终容不下插不进任何一个旁人的位置。
易建明抓起蔺今没有打点滴的手,手背上经络凸出,中指尖有写字留下的茧子,他把脸埋进他的掌心,淡淡的烟草气息,温热的触觉,凑近,把嘴唇贴近他复杂的掌纹。
“如果你真的累了,可以歇息到我这里。”
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少年带着呜咽的闷声表白。
若儒突然发现蔺今的眼睛眨了两下,似醒非醒,被男孩紧握的手指,似乎条件反射般张开复又蜷起。这次他看得很清楚,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滑过,蔺今闭着眼睛,曲起食指探向男孩的脸,帮他拭去面颊边那滴还没有流完的泪。
时光的匆促足音里,绚烂的温暖,破碎沉淀。有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