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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惟明笑道:
“正在说师叔如何疼我……”霍青骷髅似的脸孔上涌起一抹慈蔼的笑意,道:“你少臭美,我老人家正要捶你呢。”说着,他向红着脸站在一边的金薇笑道:“丫头,小子告诉我,你叫金薇?”金薇忙道:“是的。”霍青眯着眼,又问:“嗯,出落得倒是十分标致。今年,多大了哇?”脸蛋儿一红,金薇差窘的道:“过了年,就二十三了……”霍青嘴里“唔”“唔”应着,道:“你出身在‘大宁河’金家?”金薇恭敬的道:“是的……”霍青仔细端详着她,却把金薇看得好生尴尬,她一下摸摸鬓发,一下扯扯衣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好。”霍青赞道:“头是头,脚是脚,身段是身段,不错,一个货真价实的美人胎子;唯一美中不足的,就只是双眼锋芒太露,稍微显得精明厉害了点!”
红着脸,金薇窘得连一句话也答不出来。她站在那里,简直就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君惟明看得出金薇的尴尬形态来,他连忙用话解围道;“师叔,那几具臭皮囊,你老已清理过了?”霍青这才转回头来,颔首道:“当然,要不还留在那里好看呀?”君惟明笑了笑,道:“那么,如今也该进午膳了吧?师叔,我们是稀客,你老拿什么来招待我们哪?”“呸”了一声,霍青道:“金姑娘还可以算上是客,你,却是啥玩意?我老人家不是看你身上带伤,早就支使你干活侍候我了,我还拿什么招待你?”君惟明涎着脸道:“待弟子我伤势痊愈之后,对你老人家必有厚报,现在,却得麻烦你老人家先赏碗饭吃……”霍青笑骂道:“小子刁嘴。也罢.我便赏你一碗饭吃!”他又对金薇道:“进去吧,将就着吃点东西,填肚皮!”金薇不好意思的道:“多谢前辈了。”于是,三个人又走回洞口,君惟明突然向金薇道:“是了,金薇,你那匹大叫驴呢?”金薇一怔之下,回首向四周搜视,边轻轻的道:“不见了,夜晚和我一起从那山坡上下来的……”前行的霍青闻言停步,他抱歉的道:“对不住,金姑娘,为了不使此处秘密外泄,我已把那些马匹和车辆完全投进那边一道绝涧之下,当我扑杀那些失主坐骑的时候,呢,你那乘叫驴大约也在其中……”有些黯然,金薇却忙笑着道:“没有关系,前辈,一头驴算不了什么……”武林中人,对于自己的兵刃和坐骑往往视为第二生命,因为这两样东西和他们的日常生活发生密切的关系,倚异之深,几如左右两手,一旦失去,再怎么豁达的人,也会忍不住黯然太息,怅怅不乐,这种感受,久闯江湖如君惟明及霍青二人,又何尝体察不出呢?
君惟明安慰的道:
“不要难过,金薇,我再送你一匹上好叫驴便是了。下山以后,我就去为你选购,我知道什么地方可以买到好牲口……”顿了顿,他又道:“如今,我的那匹宝贝‘雪中火’还失陷在‘南松’城里,那匹马跟随我出生入死已有上十年的时光了,可以说是我的心头肉;比较起来,只怕我更要不是滋味呢?”知道君惟明的一片心意,金薇低细的道:“我没有什么,君惟明,谢谢你。”
三个人进入洞中之后,君惟明又将洞口封闭起来。现在,他们老少两人与金薇之间已经没有一点点隔阂了,他们的意志已连成一体,力量已结成一团,三个人的目标相同,心思一致,在这里面,将不会再有阴谋,再有异梦了……一月后。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君惟明谈过了一段异常悠闲而安适的生活。而表面上,也是十分平静的;他是那么尽情的休养着,那么彻底的轻松着,又那么充足的滋补着。他大半时间是用在睡眠、打坐和吐纳上,其余的小半空间,便消磨在散步,聊天与逗趣里。
由霍青悉心照应着他,为他换药,扎伤,进补,甚至服持他入浴,更衣,就寝,丝丝微微,霍青都做得周周全全。对君惟明,霍青已不是单纯的同门师叔侄之间的情感了。他更像一个父亲,一个长兄,一个那般仔细的老管家……在霍青的悉心看顾下,再加上金薇的帮助与照应,君惟明的伤势已全部复原了;不但复原了,比起昔日他未遭此难之前更见结实,也更见健壮了,他自觉精力无穷,神气清爽,全身都充满了活力,充满了劲头。
平常,君惟明不去想,也不愿想。他知道,现在想多了仅只是为自己增加烦恼,于事实毫无补益,他要把身体养好,将力量蓄足,到了那时,则不用再想,该来的也就会来了!
今天,是一个月来的最后一天,也就是说,君惟明与金薇,就在今天使要离此下山了。
此刻,是正午,天气阴沉。
石洞的洞口外。
君惟明与金薇并肩站立,霍青则面对着他们。虽然生平所经的生离死别场面太多了,临到再尝,却也总还多少有些怅然。君惟明强笑道:“弟子走了,师叔,下次再来拜谒你老……”霍青抑郁的道:“下山之后,一切小心行事,如果力量不足,你来找我,我这把老骨头也豁上算了……”君惟明低沉的道:“不会糟到此等地步的。当然,若是我力有不殆,也自会前来搬请师叔下山。”
看向金薇,金薇如今已换了一身用男人长衫草草改就的灰布衣裙。这套衣裙穿在她身上,虽然有些别扭,却依旧掩不住她那国色天香,佳丽风韵;看着她,霍青沙着嗓子道:“金姑娘,你也保重,此去之后,凡事和小子商量着办。他有时也毛燥得紧,你给我好生留意,别叫他弄砸了!”金薇庄重的道:“前辈放心,我会与君惟明多琢磨的……”霍青一挥手,道:“去吧。记着,完事之后要给我知道!”
不待君惟明与金薇再说什么,霍青已转身过去,大步行人洞口,须臾间洞口的石墙已经wωw奇書网缓缓闭拢,与那千仞峭壁浑成一体,难分难辨了。
抚平了一下身上的那袭黑色长衫,君惟明提着他那卷软皮包裹,低沉的道:“走吧!”两个人徐步行向山坡那边,一面走着,金薇却不时回顾,状颇依依。君惟明望着她,道:“舍不得离开?”轻喟一声,金薇伤感的道:“这一个月里,在我来说,可算经历了一段奇妙而永值回忆的生活;没有忧虑,没有困扰。没有险诈,没有风浪,更没有勾心斗角……我们全是那般坦率,全是那般真挚,想说想笑以至想哭,全由得自己,用不着掩饰,更用不着做作,令人惊异的却是,这种生活竟然是和我两个以前的敌对者在一起度过的……”君惟明低沉的道:“至少,这一月中,表面上是如此。”金薇讶异的道:“你不同意我所形容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