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因为你很好……来,不挑食就更好了。」
他倒念念不忘那该死的波菜。
他把菜夹进我碗里,被我挑出去,他又挟,我再挑……他硬是不让我偏食,乾脆把我抱上了腿,一筷子夹在我面前,量我也不敢推,委委屈屈的吃了一口。
「难吃。」我轻呕了一下,差点没吐出来,没办法,我胃浅,连哭都会吐的。
华风云吓了一跳,赶紧给我拍背,「不吃、不吃了,怎麽这样就要吐了呢?」
「以前好像还不会,後来开始接客,哭的太厉害就吐了,慢慢的越来越容易吐,以前师傅怕得罪老爷们,从不让我吃晚饭的……」我说完看他眼神一凛,连忙捂住嘴,「对不起。」
华风云捧住我的脸,对我说:「不,是我对不起,我太晚找到你,让你受罪了。」
他的话没什麽,可我听了好难过。
我一直不明白自己此生到底为何而生?为何受苦?不明白为什麽不让我跟爹娘一起死了?
他这麽说,让我觉得这半生沦落泥淖,原来是等著被救赎的那天。
可我不想这样,我不想也不敢去对一个人抱著希望。
看湘瑶那麽痛苦,我看怕了,我怕自己有一天也对著月儿,回忆今夜的温暖,回忆他说『琴官什麽都好』,就像湘瑶回忆著华星北唤他的那声「湘湘」
「不要对我太好,请你不要对我太好。」
华风云把唇轻靠在我额上,以耳语般轻柔声调,温柔的说:「嗯,我不要对你太好,我要对你好很久,很久很久,直到你忘了自己曾说过这句话。」
他的气息暖暖的呵在我额前,像天鹅的羽毛轻轻飘浮,我往後退缩,羽毛却覆盖在我额上,那感觉太温柔太暖和,我无法伸手抚掉。
我低头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来说:「吃饭吧,菜要凉了。」
华风云没有纠缠、没有辩解、没有证明、没有表白,把我碗里的波菜挑掉,又换了我爱吃的菜,送到我面前。
他陪了我很久,到了月儿高挂,我终於忍不住,说:「我想看湘瑶。」
我一直不敢看湘瑶,我好怕他突然死掉。
若不看他,可以想像他好好的,在某个地方笑盈盈的等我陪他一块唱曲儿,要真看他奄奄一息那样,我会受不了。
可是我骗不过自己,就算一直告诉自己:湘瑶没事儿,湘瑶不过睡著了。这样都没用,湘瑶那带著血迹的娇嫩足踝,让我无法抑止的联想他身上伤的多重。
华风云牵著我手,带我到湘瑶房前,其实他平时经常跟我睡我房里,湘瑶那张床是华星北送的,他一个人睡会难过。
有名的木雕师一般不『卖』床,只『送』床,床沿床栏床柱处处显工夫,雕床可是师傅们现绝招的时候了,雕好了床,有一处落著师傅名款,一般有份量收了床的,就用红纸盖住黄金银两,延街敲锣打鼓送上师傅那儿。
华星北送湘瑶的床,把八仙过海成套故事雕上,满满的连床垫下面都平刀细雕著人物花草,栩栩如生。
为了华星北送湘瑶这床,那师傅气个半死,竟把他的一生心血精华送给人尽可夫的娼脔,他上门来要把床抬回去。
华星北那时说了句:「有我在,谁敢动他试试。」
湘瑶现在躺在那张床上,说那句话的人不知身在何方?
华风云到了门口,才对我说:「别担心,湘瑶不会有事的。」
他那样说,表示其实湘瑶情况不大好了。
我站在套门外往内瞧,房内好几个人,熬药的端水盆的来来去去,除了湘瑶细微的泣音外,却连一点脚步声没有,祺哥儿坐他床沿正给他拭著额角,口里低声说著:「忍忍,再忍忍。」
烛火忽明忽暗,怕惊扰病人也没敢把房间弄的太亮,昏黄中湘瑶侧脸轮廓很模糊,我用力闭了闭眼,再睁眼湘瑶还是那样躺著。
「来。」华风云把我往湘瑶床边牵著。
我越走近他,越不相信那是我的湘瑶。
我的湘瑶巧笑倩兮,我的湘瑶含情若水。
我的湘瑶不会痛苦呻吟,我的湘瑶不会喘息不止。
祺哥儿看我来了,疲倦的拉著我,让我替了他位置,「跟湘瑶说说话;叫他要勇敢。」
我先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触摸他的眉心,延著鼻梁,指尖碰到他的唇,再往下到了下巴。
真是湘瑶。
我抓了他手往我自己胸口紧紧压著,「湘瑶……琴官来了。」
湘瑶还是轻哼著,带著泣音。
我看他的手腕,一样被绳子磨的皮开肉绽。
湘瑶的唇破了,看就知道被咬的,我动手要去掀他被子,华风云大掌压住我的手,「别掀,伤者吹不得风。」
这房里哪里来的风?他不愿我看到湘瑶的伤势罢了。
「我看不到,就更会胡思乱想。」
华风云犹豫一下,终於放开手。
他们没给湘瑶穿衣服,只在被子和他之间盖了白纱,我翻开斑斑血迹的纱,看到他身上都是咬痕,像有人恨不得活活咬死他似的,每个痕都很深。
湘瑶胸前两粒红樱旁伤的最重,再来是他的腰际,他纤细动人的腰只。
我往下翻,华风云又压住了我,「别看了。」
「放开。」我声音很冷静,也很坚决。
华风云跟我僵持一阵,终是放了手,放手前说:「会好起来的。」
我的湘瑶,身下垫了块布,那布原本应是白的,血从他股间流出,把布给染上红。
他修长的腿上一样咬痕遍布,尤其是大腿根儿,有几处的肉都像要掀起来似的。
我想搞清楚血从哪里出来的,伸手要去推开他的双腿,可湘瑶痛苦的哭喊一声,也不知喊了什麽,我吓的不知该怎麽办,华风云忙把我的手抓回来。
「不用看了,是那儿出来的。」
我迷惑的看著华风云。
「从……交和的那儿。」
我没说话,挣脱出华风云的大掌,把湘瑶的被再盖上,轻轻俯身在他耳旁低语:「湘瑶,我知道你疼的受不了,不如我们走吧?我们上广寒宫去……。 」
「琴官?」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啊,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啊,嫦娥下九重……」
「琴官?」
有人在我耳边紧张的低唤,我不知道是谁,也不想知道是谁。
湘瑶说:『龙凤镯本不应分开,可是我们两个人就像一个人一样,永远都不分开,所以可以一人戴一只。』
我们俩永远都不分开,永远都要相好,我要带他上广寒宫去躲起来,谁都伤不了他了,他是嫦娥,我是他身旁的玉兔。
想到这里我又笑了,「湘瑶,我是兔子耶……」
湘瑶没回答,可他懂的,湘瑶知道我在说什麽。
可是其他的人都不懂,有人抓住我,在我耳边拼命叫,「琴官!你干嘛了?醒醒神!湘瑶没事的!」
他晃的我头晕,他的眼很熟悉,也很陌生。熟悉是因为他俊,陌生是因为他慌。
我的湘瑶一身血。
我的湘瑶一身血。
20
时间停止下来了。
我也不大明白自己都想些什麽,一会儿想当年进戏班,头一天师傅就给下马威,莫名其妙要我趴在老虎凳上,劈哩啪啦乱打一通,还是湘瑶压著我的。
他在我耳边小声的说:「咬紧牙关喔,记得谢谢师傅,不要哭。」
我刚开始吓的哭不出来,几板子之後抽抽噎噎的,湘瑶忙说:「当是跌著了,我待会给你揉揉,乖,千万别哭。」
没多久我又想到那年湘瑶第一次陪宿,回来後慢慢醒过来,我还不大明白他怎麽了,听师傅的话给他擦身子,他静静的皱著眉,一脸无奈茫然。
湘瑶温宛柔顺,他受了委屈时只会那样皱眉,哭都哭不出。
关於湘瑶的一切,像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