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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佚脸色大变,豁然起身,手中扣了一个杯盏,就要出手。然而,顾惜朝知道这一招。
顾惜朝不退反进,扬剑而起,身子猛地向后折下去,双膝着地,身体完全贴到地上,剑抵住李兵的刀刃,顺着刀锋滑过,身子竟从李兵身下穿过去。扬剑斜刺李兵后心。李兵一刀斩下,竟然失了顾惜朝踪影,大惊。后心一疼,已被人用剑刺破少许,全身一僵,不敢再动。
赵佚松口气,也亏顾惜朝身体惊人的柔韧性,否则就算知道如何破解此招,姿势使不到位,亦是无用。
慢慢坐下,赵佚陡然想起:不对!正常人打斗中,面对生死存亡的危险时刻,本能的反应只会后退,顾惜朝为什么会不退反进,这太有悖常理。除非……除非 他早知道此招,并专心研究过。
赵佚看着顾惜朝,慢慢又皱起眉。
顾惜朝慢慢站起来,嗤鼻冷笑:“看来,不仅你这刀法没用,连你的人也是一样没用。”
半截断剑点着李兵后心,嘿笑:“我教你一招,叫屁股朝后,平沙落雁式。你的脸这么丑,还是屁股对人好看些。”
在场诸人,忍不住窃笑,连赵佚也不禁莞尔。
顾惜朝脸上挂着挪余的笑,一脚将李兵踹出去,俯面趴着,五体投地,果然是屁股朝后,平沙落雁式。
众侍卫忍不住又想笑。顾惜朝却沉下脸,猛然回头,目光冰若断剑,透着糁人的寒气,不怒自威。众侍卫一怔,忙敛了笑。顾惜朝慢慢把头仰起,以一种绝对优势的姿态睨视着众人,文弱的身体迸出惊人的霸气。众侍卫只觉他身上威严逼人,各自心惊,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顾惜朝拎着带血的半截断剑,慢慢向侍卫队伍中央走去。眼看着他如此轻易将自己素来崇拜的高手打的落花流水,不免人人自威。见他走来,人群默默自觉让出一条道来,顾惜朝身上冷冽的剑气激扬着雪白的素衣,飞扬而起,猎猎有声。赵佚皱着眉,打量着顾惜朝。
偌大的空场地死寂如夜,空气崩紧若弦。只听见顾惜朝缓缓的脚步声,风吹衣袂丝丝声,撕拽着众人紧张的心理。
顾惜朝从头走到尾,将侍卫队从中一分为二,挥剑一指:“以后这一半只听我教习武功,另一半还由你们侍卫长教习。”众侍卫被他气势震慑,哪里敢说半个字。
顾惜朝脸上飞扬着动人的神采,掷地有声,开始发言:“以后,我就是你们的长官,你们所有的事情由我安排,你们不需要思考,不需要个人,你们的所有一切属于大宋朝的皇宫属于皇上,你们只需要效忠皇上,听从我的命令!……
赵佚心里彻底明了,顾惜朝果然早有准备,如果没有准备,他不可能如此胜了李兵,不可能有这一番精彩的发言,不可能……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控制了半个皇宫的侍卫,赵佚突然发现自己错了:他根本什么都不能答应顾惜朝。
一切事情都进行的很顺利,很正常,很精彩;然而就是太顺利,太正常,太精彩,反露出了马脚。
顾惜朝上前笑问赵佚:“皇上,我这样处理可好?”
赵佚温和地笑:“你怎样都好,我早说过,胜者说话。”
顾惜朝浅浅笑起来,笑容之美,竟令人心悸,只觉世间最美好之物莫过于此,然而太美,又让人有种虚幻的感觉,总担心那笑容随时会消逝,破灭,凋零。
赵佚忍不住伸手摸住顾惜朝的脸,心脏微微抽搐。他到底隐瞒了多少秘密。这个美丽到让人眩晕的人物,他那种种魅力后面究竟是怎样的毒牙,他那无限动人背面到底蕴藏了什么样心思。
32·不包括那些正在执勤的,大约二百名侍卫,跟着顾惜朝离开。赵佚的眼睛一直跟着顾惜朝,在一片青衣如林的侍卫中,他的白衣雾霭般若隐若现,渐至不见。赵佚收回视线,不由长叹一口气。
有时候,人太聪明了也没什么好处。呆如戚少商从不考虑这些烦心事(反正这些事都有顾惜朝考虑),过得那个叫自在逍遥。
赵佚可恶之处就在:他是一个聪明的混帐,因为聪明他的混蛋特征亦格外出彩。
聪明人一大通病:自寻烦恼。
通常一个成熟而智慧的人,都知道如何保护自己。这时能伤害到他的只有他自己,或自己爱的人。
赵佚的出彩之处就在于:他总能反过来,他从不直接伤害自己,他总是无情地伤害自己爱的人,进而再伤害自己。
现在,赵佚就在考虑如何对付顾惜朝:‘这个人刑罚是没有用的,必须想个办法让他自觉说出实话。’这个问题实在有些棘手,聪明如赵佚一时也想不出个好方法。
顾惜朝一反常态,开始严格而细致地训练那些宫廷侍卫,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和那帮家伙混在一起。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训练的,但效果却是十分明显,几日后,两边侍卫便有了相当的区别。
首先,顾惜朝训练出来的侍卫个个呆若木鸡,宫人的争斗,内侍的张惶……大大小小宫廷中事故,都别想引起他们一丝注意,哪怕是殿堂起火,只要不是自己管辖的范围,他们也决不会多扫一眼;其次,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你就算提着名在他耳边叫,也别想他会瞥你一眼;最后,他们多了许多严格的规定,小到吃饭的姿势,大到执勤时交班的一系列步骤。
这一切都成了李兵一派的笑柄。顾惜朝的侍卫一反往日的傲慢得意,只漠然对着对方的嘲笑,毫无反应。
而,这些还只是表面现象。
顾惜朝带着两个侍卫回宁王府,让戚少商看。
两个人站的笔直如标枪,连目光都是笔直,身上的服饰一丝不苟。戚少商仔细看了一遍,发现不对:这两个人不仅服装一样,发型一样,连站立时两只脚张开,下巴抬起,手指弯曲的角度都一模一样。戚少商看了一刻钟,这二人便保持这种姿势一动不动站了一刻钟。天尚热,汗珠从额上滑下,却连目光都没有动一下。
戚少商愕然了。
顾惜朝笑起来,道:“3号,4号,去外面侍立。”二人同时应是,行礼,又是一模一样的动作,排着队出去。
戚少商奇道:“顾惜朝,你……又开始做药人吗?”
顾惜朝笑:“那东西不好用,药人没有思维,只会一味送死,不好!他们都很正常。”指指头:“这里很好用
戚少商皱眉:“这也叫正常?”
顾惜朝点头:“这比药人高级,这是洗脑。一般的人如果被高强度,高密度灌输一种思想,用不了多久,他的思想就会按照你想要的方向思考,根本走不出来。你让他干什么他就会干什么。”
戚少商傻眼,这种事他听都没听说过,不过,方才那俩人确实不象药人。
顾惜朝笑道:“我要求这些侍卫不用思考,天天给他们灌输侍卫的荣耀是听从指挥,保卫皇宫,让他们按我说的做,这些人还没有完全训练好,再过些时日,他们就彻底变成我手中的工具了。”
戚少商不由皱起眉,他越来越不明白顾惜朝的想法,只隐隐觉得似乎不妥,却又说不上来哪不对:‘顾惜朝训练这种工具干什么用?’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苦思冥想的痛苦样,嗤鼻笑道:“笨蛋!我怎么会看上你这种笨蛋。”
戚少商哑然。他不善于争吵。
争吵有个前提条件:什么话都可以说,戚少商不知道。在于戚少商,开口之前他会先考虑半个时辰,如果说顾惜朝“骗子”会有什么后果;而顾惜朝从不考虑类似问题,笨蛋,傻瓜,呆头鹅……之类词语从顾惜朝口中冒出来时,从没有半点打结。更让戚少商不忿的是:顾惜朝只骂自己。 郁闷!!!
顾惜朝慢悠悠向戚少商解释:“这个方法我是跟无脸儿学的。”
戚少商睁大眼。顾惜朝道:“那个疯子天天叫唤:说喜欢我。其实,我知道他只是叫唤给别人听的。”戚少商睁大眼:“他不喜欢你?!”
“喜欢!”顾惜朝斩钉截铁道:“我不知道他从何时开始真正喜欢我,他一开始乱叫只是为了彰显个性,一遇到事他跑的比谁都快。但,后来他肯冒着生命危险来皇宫帮我,我就知道他是真的喜欢我了。”摇头叹口气:“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那么聪明的人,自己谎话说的多了也成了真的,何况这些平凡的侍卫。”
戚少商看他眼中泛起一层世事沧桑的伤感,握了他的手:“惜朝,我……喜欢你。”
顾惜朝点点头:“喜欢我的人多了,多你个不多,少你个不少。”
戚少商抿抿嘴,咬咬牙,又道:“我……我爱你。”
顾惜朝笑起来:“爱我的人也不少。”戚少商憋红了脸,不知该再怎么说,只用力握住他的手,可怜兮兮一副受气的摸样,巴巴地看着顾惜朝。
顾惜朝笑起来,叹道:“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