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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慢慢鼓掌,雨幕中,他那异常苍白的脸上扬起一个极为得意的微笑。
半晌,赵佚终于走进地宫,有人点燃火烛。眼前的场景让赵佚怔住。
一个内侍上前,探探地上戚少商的鼻息:“万岁,这个人死了。”
赵佚有些反不过来神:戚少商把手放与心口,赵佚伸手去触,刚碰到他手腕上玄冰铁链,只觉手臂一麻,竟抬不起来。再看时,他心口的衣料已被闪电劈焦,一吹气便碎为粉末。心口一个焦黑的雷击伤口。
赵佚怔了半晌,抬头看看,天花板上有一个洞口,洞口附近泥土皆焦,雨很快冲进来。冲去焦土。
赵佚地宫呆立半天,闷闷走出。
外面仍是倾盆雨幕,赵佚又怔住,重重雨幕后,顾惜朝仍坐在轮椅上,浑身被雨淋透,衣服紧裹在身上,愈觉清瘦可怜,曲卷的长发湿了水,全笔直地贴在脸上、身上,默然向自己的方向望来。
赵佚急奔而来:“惜朝!你怎么还在这?”
顾惜朝仰起脸,白亮的雨线冲刷着他皎洁的容颜:“你让我在这里等你的。”
赵佚一阵心疼,二话不说,抱起顾惜朝急奔而去。
戚少商会被雷劈死,这怎么可能!可是;这一切都是自己分明看到的……
老天爷一定是没有瞄准。
赵佚怎么也想不明白,不是他不够聪明,而是他的对手太狡猾。
顾惜朝慢慢把身体泡在御赐的药浴中,这种褐色的药水对身体很有好处,顾惜朝准备好好放松一下。水气幽幽地氤氲着,顾惜朝清俊无比的容颜显得有些如梦如幻。
阶下一堆验尸官仍在忙碌,赵佚皱着眉。他已经仔细检查过戚少商手上的玄冰铁链:没有异样。玄冰铁链无坚不催,连湛卢这样的上古神器也对它无可奈何,玄冰铁链仍在,这个人该是戚少商。
但,这件事实在太突然,太怪异。赵佚吁口气,烦恼地摇摇头。
一个人匆匆赶来——这是个将军,曾和戚少商一起抵抗过辽军。
赵佚很没心情地等着答案。
所有的验尸官都是一个答案,这人是被雷劈死的。那个将军上前,检查戚少商尸体,回禀:“万岁,此人确是戚少商,臣下曾和他一起作战,记得清清楚楚,那场战役,他的肩头被箭射中,如今伤口尚在,断不会有假。”
赵佚皱眉让诸人退去。
顾惜朝仍在泡药浴,他已经泡了一个多时辰。
赵佚走进浴室,腾腾的水气隐没着顾惜朝的容颜,赵佚走上前,仔细打量着他。顾惜朝闭着眼,下颌微扬,仿佛已经入睡,玉也似如切如磋的面庞上聚着点点水珠。
“惜朝,”赵佚慢慢低下身,手抚上顾惜朝精致的锁骨:“今天有个人死了。”
“呜”顾惜朝没有什么反应。
“是被雷劈死的。”赵佚道。
顾惜朝笑起来:“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佚一字字道:“他是戚少商。”
顾惜朝淡淡道:“噢,没听说过,我过去认识他吗?”
赵佚摇摇头:“不。”
顾惜朝唇角扬起一个足以让人疯狂的笑。不再说话,慢慢滑落身子,皎洁的脸一点点被水漫过,玄发被水波抚动,如玄色菊花般绽开,缕缕飘散,摇曳。
赵佚一把抓住他的头发,顾惜朝无法,从水中冒出来:“皇上又要如何?”
“我要你验尸。”
出了浴室,顾惜朝被赵佚推着,仍皱着眉抱怨:“我说过,我不会验尸,皇上就这么喜欢为难我吗?”
大殿里,尸体仍陈着。赵佚皱眉,仔细地看顾惜朝的反应。顾惜朝皱眉看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拨拉着尸体,突然笑起来:“皇上,你哪找这么一具臭烘烘的尸体,倒是难得,这人有多久没有洗过澡了,都可以用来熏蚊子了。”
赵佚终于吁口气,摇摇头。
顾惜朝推着轮椅上前:“我还得去洗一遍。”
傍晚,顾惜朝终于回到宣阳宫,千面儿对他是崇拜的五体投地,看顾惜朝时眼睛聚焦的厉害。顾惜朝习惯了被她挪俞,猛一见这等眼神反有些不适应。
戚少商向顾惜朝详细汇报:片鱼心得。
顾惜朝瞪大眼看着他:“做鱼?!你?”忍不住开始笑,戚少商道:“是啊,我答应过你,等咱们报了仇,我天天给你做鱼吃。”
顾惜朝依旧笑,好象戚少商做鱼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笑声从小到大,成串不绝地从他口中淌出:“哈哈哈哈……”
戚少商讪讪起来:“你……你笑什么……”他实在不明白:做鱼嘛,有什么可乐的。
顾惜朝依旧在笑,笑的喘不过气,怕声音太大,把头埋在戚少商怀里,咬住拳头,依旧笑:“做鱼!哈哈!做鱼!”
戚少商终于发现不对,扶住顾惜朝:“惜朝,你,没事吧?”
顾惜朝抬起头,洋洋道:“我当然没事。”拍拍戚少商:“大当家,你自由了,那个戚少商死了,赵佚再也不会难为你。”又笑起来:“这该死的赵佚,哈哈……该死……”笑的直不起身。
戚少商勉强笑一下,顾惜朝的状态很让他担心,环住顾惜朝:“我们什么时候报仇?”
顾惜朝摇头:“不急,等我先找来无情、冷血、追命,他们三个会帮上忙的。”
戚少商皱眉:“可是,冷血不想出手。惜朝,我想不行我另找一些人帮忙。”
“不行!”顾惜朝道:“这等事,人知道的多了反受其累,要找帮手就找最好的。“哼一声,冷冷而笑:“冷血不肯帮忙,我们就把他逼出来,明天我就坐着无情的轮椅,满杭州城兜圈,看他出来不出来。”
28·赵佚下了早朝,仍是闷闷不乐。
他过去从没有这种感觉,一切事情都那么无懈可击,他看不任何破绽。但事情却并没有按照自己所筹划的发展。仿佛一直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干扰着赵佚的预算。
顾惜朝分明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他比过去也温和、乖巧许多。这似乎是件好事。但,仍觉得不对。赵佚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顾惜朝,他那让自己沉迷的脸上总好象有许多自己无法把握的东西。就好象一盘棋,分明是自己的棋龙占了胜面,但对方的棋子中也隐隐藏了危险元素,胜负并不好判断。
在过去,赵佚总有办法控制顾惜朝:顾惜朝放不下权力、放不下戚少商,高手对决,一方顾虑重重,另一方便可以大获全胜;但现在,顾惜朝分明已经什么都不要了,连戚少商……相比而言,倒是赵佚,他放不下顾惜朝,他对顾惜朝的爱意就象窖中的藏酒,非但没有随时日流逝减淡,反而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顾惜朝求见?’赵佚皱眉想‘他来干什么?’即使顾惜朝不说,很多时候赵佚仍能感觉顾惜朝对自己的淡漠。
顾惜朝自己进来,慢慢走,脸上洋溢着醉人的微笑。身后两个人抬着轮椅。赵佚蹙眉看着他,顾惜朝的步姿还有些生硬,他的腿伤该没有痊愈。
果然,顾惜朝走了一段,又坐下来,让人推着来拜见赵佚。
“你的伤没好就不要到处乱走。”赵佚皱眉。
顾惜朝笑道:“心情好,才四处走动的。”
赵佚不由也笑起来。
顾惜朝道:“我是来谢皇上昨日陪我游园的。”
“你什么时候还想游园,我都会陪你。”赵佚拍拍顾惜朝的脸。
“今天我想出去游玩。”顾惜朝道。
赵佚皱起眉。
顾惜朝继续道:“听说皇上下了早朝,我才来请示;今日我想出去,看看街上的景色,皇上不会拒绝吧。”
赵佚想一想:“改日吧。”这已是难得的好心情,没有对顾惜朝发火。
顾惜朝继续不知死活道:“也好,不过我不想出去时,还有两只狼狗老跟着。”他指的是直山洞主和关东一刀。
赵佚忍不住笑起来,绕到顾惜朝身后,揉捏着顾惜朝背上伤口:“你这里不疼了吗?这么快就不安份了,要不要再赏你一顿扳子。”
怎么会不疼,顾惜朝微微皱眉,却又扭头微笑“皇上要是不愿意相陪,惜朝回去就是,我不过一介臣子,皇上若喜欢折磨我,只管说便是,不用找这些托词!”
赵佚怔住,恍过神来:“你……是要让我陪你逛街?”难以名状的惊喜漫上心头。
顾惜朝面无表情:“皇上以为我来干什么,皇上既然不愿意,惜朝告退就是。”
赵佚拉住他,笑道:“你来请我,我并未拒绝,你敢走?那是犯了欺君之罪。”
顾惜朝心中恼的要死,冷笑:“皇上还要如何拒绝?”
赵佚一笑,就要撩开他衣服给他上药,顾惜朝忍无可忍,一把推开,药瓶滚落与地,冷笑:“皇上戏弄够我了吧,用不着这般来回好好坏坏的对我,何不来个干脆的。”
赵佚怔住,一殿宫人忙低下头,所有人都知道这皇上、王爷关系非同一般,不能以常理度之,遇见他二人斗气,能跑就跑,能避就避,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