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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这东西,让凤绮罗数十日来不得不留在房中,连院中都不得踏进一步。而且不单是他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除了舒锦与那个哑巴仆人,他是谁也见不著面。这对素来自由惯了的小侯爷而言,无疑是项不能容忍的折磨。
冥韶不敢驳他的话,嗫嗫不做声,直待凤绮罗的心情缓和了些,他才小声咕哝道,〃其实大哥不是那麽坏的人,是你误解他了。〃
冥韶的声音太轻,凤绮罗没能听清前半句,但只是听到这後半句的〃误解〃二字,已足以再度撩起他的怒气。
所幸冥韶这次放机灵了些,及时抢断道,〃绮罗,你待我把话说完啊,你不是想知道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麽。〃
凤绮罗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拿被子裹紧了自己有些发凉的身子,方道,〃你要是敢拿半句话哄我,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冥韶诺诺地应了声,也跟著爬上了床,刚想挨过去,就被凤绮罗一掌给推开了,险些跌下床去。
便是如此,他也不见恼。他对这个美丽又骄蛮的小侯爷一直有亲近之心,从见上第一面起就愿意与凤绮罗交好,只是奈何事不由人,他既决定听从舒锦的差遣,就免不了遭凤绮罗嫌恶。
然而纵使没有舒锦勾结天冥教背叛御剑山庄一事,冥韶对凤绮罗而言也依然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在这世上能被凤绮罗放在眼里的人,实属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其实舒锦与天冥教的渊源,冥韶也知之不清。他自出生起就被奉为教中圣子,少时除了闭关修习朗月功,便是一人独居在断云阁中,身边鲜有亲近之人,直待冥翎过世时他才知自己还有个亲哥哥。但毕竟血浓於水,当舒锦仅凭一人之力挑上天冥教时,他对这个仅剩的亲人就只有眷顾之意,再不忍去拂逆舒锦的任何愿望。
〃大哥是真的待我好,他为了我,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顾惜了。我所修习的朗月功,在习得大成前,要不断承受回溯的反噬。每年总会有十日身体变回小孩只是其中之一,另一则是因身体无法承受日积月累的毒素而短命。〃
〃我习功甚早,三岁初始,五岁时开始出现回溯现象。那时父亲总会将我身上的毒过到服侍我的那些少年身上,但在父亲过世後,我也就不再过毒於他人身了。只是体内的毒一直不除,我连二十岁都活不到,你也看到我背上的秋海棠了,当它开满我的整个背时,就是我的死期。〃
〃後来大哥得知此事,就下了承命蛊,将我身上的毒全部度到了他的身上。我本是想拿优陀罗来救大哥的,但大哥却执意要把优陀罗让给了你们。〃冥韶突然解了衣衫,裸露出背。〃你看我背上的海棠花,朵虽大,但色泽浅淡,这是毒性渐失的表现。但大哥让我承了他的命,他自己却没几年可活了。〃
舒锦的所作所为在冥韶看来尽管偏执且不可逆转,却是无论怎样都可以被理解的。这不仅仅是血浓於水的天性,也是舒锦对这个唯一的弟弟真心实意的好所应得的回报。
但在凤绮罗看来,则无疑是冥韶想为舒锦辩解的开脱之词,完全不足以采信。〃他就是让出了优陀罗又如何,他不就是一直惺惺作态才哄骗了所有的人的信任,然後顺利的一举背叛了师门麽。像他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也只有你这种与他狼狈为奸的人才会为他说话。〃
〃我说的句句都是真的啊,大哥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是或不是,口说无凭。既然你认定他不是卑鄙无耻的小人,那你让他放了我啊,他要是放了我,我就信你说的。〃
〃这可不行。〃舒锦推门而入,明显地看到室内的两人身子同时一僵。他顿了顿,眼中的笑意不断扩大,终至笑出声来。〃这麽晚还不睡觉,可不是乖孩子该有的行为哦。〃
凤绮罗把头一扭,裹成一团的身子向後缩了缩,面上咬紧了牙却不肯示弱。
冥韶从床上滑下来,走到舒锦身边低头认错。〃是我偷溜来找绮罗的,还把他给吵醒了,大哥要罚就罚我一人吧,别为难他。〃
舒锦好似听了什麽可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後合,好一会儿才止了笑意道,〃我就这麽可怕麽,怎麽一个二个都叫我别为难他。〃
这次凤绮罗是听的真切,他心念极快,立时就欣喜地叫道,〃是杨箫说的对麽,他果然还是关心我的。〃
舒锦却道,〃他当然关心你,毕竟你的一条命可关系到许多人的命。当然,要是你不是乐平小侯爷,不是皇帝王爷捧在手心里的宝,你的命在他眼里也值不了什麽,他怕是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类似这般的说辞凤绮罗已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每听一次,都好比那次杨箫在他耳边疾言厉色的怒斥,说他撇开了侯爷的身法连个偷儿都不如。
小侯爷是傲气的,被如此不堪地指责,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做到沈默,遂口不择言的道,〃我看你是因自己被父母抛弃了,才会嫉妒别人过得比你好吧,像你这般心胸狭隘又卑鄙无耻的小人,难怪他们不要你了。〃
〃哦,是麽,那看来我这个心胸狭隘又卑鄙无耻的小人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身处何处了吧。〃这是舒锦今晚第二次撕去了温和的面目。他一步步欺向凤绮罗,猛地抬起凤绮罗的下颚吻了上去,毫不怜惜的蹂躏啃噬,直至嘴唇被咬出了血才松了开。
凤绮罗是又惊又惧,他还从未见过舒锦如此可怕又强势的一面,现下这不为人知的一面陡然被自己激出了,他也是後怕的直想逃。然後身後就是墙,他被困在床与墙之间的这方小天地里,早已无处可躲。
冥韶慌忙地想上前制止,被舒锦喝止道,〃小莲,出去。〃
冥韶迟疑著,望著面目惨白地凤绮罗,怎麽也挪不动脚。〃大哥,你别伤他,他那些话都是无心的,而且那些事也都是我告诉他的,不关他的事啊。〃
但舒锦已不耐再听他说些什麽,折身封了他的|穴将他拎出门外。〃滚!否则我连你都不饶。〃
门!地一声被关上,落了锁。
屋内渐渐传出桌椅的翻倒声,压抑地尖叫声,哭喊声,以及绢帛的撕裂声。然而更多的,是那些夹杂在舒锦狂肆放荡而又蕴含著无限悲伤地笑声中的话,声声如咒。
〃凤绮罗,杨箫他不喜欢你,你就死心吧。〃
〃杨箫他不会喜欢你的,以前不会,以後更不会,因为你已不值得。〃
。。。。。。
冥韶背抵著门无力地跪倒在地,这一幕是他怎样都没预料到的,更是不愿相信的。然而事实就在眼前,凤绮罗破碎地呜咽声就像一把刀锯,在他心里来回的割著。
他今晚不该来的,不该来找凤绮罗,如果他没来,兴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冥韶的眼中蓄满了悔恨的泪,一声声的低喃著〃对不起〃,在无人的庭院中响彻了一整夜。
28。
冥韶在门外枯坐了一夜,熬得双眼通红。他再进屋时,天已蒙蒙亮,舒锦也已走了多时。
凤绮罗安静地瘫躺在床上,一身新衣齐齐整整,腰上的玄铁链已被解下扔在地上,双手双足上的寒玉铃也被御下放在床头。薄薄地微光覆在小侯爷美丽的身躯上,好似镀了一层明媚地锡金,潋滟不可方物。
窗外鸟鸣清婉,屋内静谧无声,昨夜种种,恍然如梦。
冥韶不知该如何是好,蹑手蹑脚地蹭上床,去探凤绮罗的额头。哪知这一看,反把自己给吓著了。
凤绮罗双瞳微睁,目中空空,似失了心神。
冥韶吓坏了,用力去拍凤绮罗的脸。〃绮罗,绮罗,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你做什麽!〃凤绮罗猛地坐起身,吃痛的捂住脸,忿忿地瞪著冥韶,突然一把将人推下床,又一脚踩了下去。
冥韶〃哎哟哎哟〃地惨叫了两声,就地一滚,狼狈地爬起,面上却是高兴的。〃我是看你傻掉了,才。。。。。。〃
凤绮罗抓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你才傻掉了!居然敢打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小侯爷气得浑身发颤,就想冲过去赏冥韶几耳光,不料脚一著地,就失了重心,摔倒在冰冷的地上。
这一摔,倒是把他的火气全摔没了。全身上下一丝力气都没有,身体麻木地不像是自己的。他有些茫然无措地盼目四顾,似乎只在一夕之间,就有什麽东西被改变了,但他却怎麽也想不起来。
只觉是一场噩梦,醒来就全忘了。
冥韶将凤绮罗抱回床上,又挨著他坐下。两个俊俏地少年并排而坐,当真是风景如画。只是小侯爷嫌冥韶先前滚了一身灰,不大愿意靠近,但也没再把人推下床。
忽有哨音传来,凤绮罗正在疑惑,冥韶已跳起来冲了出去。半晌回来後,他欣喜地道,〃大哥已把庄外的阵法解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