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二十九章 对弈迷局
操练场上,一千多人以年级、科类、班级顺序整齐列队,鸦雀无声,阅兵台上,郑拯这个平日里总是慷慨激昂,能以寸舌说动千军的雄辩之士,反倒顺了眼眉,低望自己胸前的青盟校徽,默不作声。
出征的情绪不断堆积,笼罩在整个中洲岛上,西北风越过南北走向的纵川山脉,将三杆大旗吹得猎猎作响,操练场四角的探照灯将整个黑沉下来的天空映照得光芒万丈。
时间停滞在这沉默的时刻……
“总司号手!”郑拯的一声暴吼,宛若平地起雷,将寂静了十分钟的操练场震醒。
“又!”回应之声也是中气十足。
“将号令吹一遍!我说,你吹。所有青盟人都给我听好了,只吹一遍,必须给我记住,但有贻误,则必然是以命相偿!”
“是!”全场整齐划一的立正、敬礼和回应将这十五日来的压抑震得粉碎。
“出征号!号令各军士出发!”
“冲锋号!号令各军士冲锋!”
……
“传捷号!号令各军士闻号音鼓噪,疾呼‘青盟西征军大捷’!”
“平寇号!号令所有号手一起吹号五遍,千里传音,直至东阴!”
总共十种号令,总司号手一一吹来,清晰明了,只听得出征号、冲锋号激扬高越,传捷号、平寇号急促欢娱,各有特点,各有差异。
“这一套号令是从我们青盟军校的传统号令中演化出来的,也是我们军校文化课教官、作曲家江汉特地为此次出征所创,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鼓舞士气,速战速决,早日平西!”郑拯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以班级为单位,由各班班级教导员教官任指挥官,维持青盟军校校级编制,组成特别西征军,立刻出发,平西叛乱!”
奋勇的情绪几乎让郑拯难以自抑,不断地在台上来回踱步,边走边讲。
“记住,将会有其他部队配合我们的行动,但执行速战破敌命令的,只有我们在场的这一千多位青盟弟兄!国存?国亡?身生?身死?全在各位意念之间!
我们即将做的,就是夜行一百七十里,从纵川山脉南麓秋水峰下的厉江大转折处西去,直插明流囤兵大营,破了他集结在那里的八万大军。
以一千对八万,1:80,对比固然悬殊,但我们以有意攻无备……以精矛攻旧盾,势在必得,意将可图!
革命,即是不成功便成仁!愿各位与我一起,不惜身死,试做此惊天之局!”
郑拯的讲话极大地激发了青盟人背水一战的斗志,破釜沉舟的决心,让他们可以有着精锐的战斗力和士气。
“所有编制单位将以信号弹和通信电报保持联络!现在,各编队配领枪支弹药,立即出发!长旗所指,就是我们青盟人的方向!“郑拯说着竟一下用力,拔起三杆旗中的青盟军校校旗,横抱住斜斜地遥指西方。
两丈余长的旗杆沉重无比,旗帜在风中飘拂招展,如此激|情,撼动了军人的冷静,全场青盟人再也忍耐不住,随着这个平时多半温和的文人处长一起激狂。
“西征!西征!西征!……”反复的呼喊坚定了革命的心。
在这个元宵节的夜晚七点整,青盟人再次踏上征途,背负民族复兴的革命使命,出发了。
厉江南岸这边是冰冷的冬夜出征,热火朝天的是斗志,厉江北岸那边是热火朝天的彻夜宴会,冰冷的是革命党人的心。
在每位非明流党人士各10名的所谓特别保护兵力的环伺下,所有交流、所有举动,都被赤裸裸地暴露在监视之下。
明流兀自在那里大放厥词,目的,无非就是逼迫大家承认他这一实质性政变的合法性和正确性,依仗着门外众多荷枪实弹的兵士,也依仗着宴会厅内死角遍布的所谓警卫,明流端的是有恃无恐。
没有兵权,就没有说话权,没有实力,就没有领导力,在这个人人想自立为王分得一块山头的乱世,革命党人此刻深深地明白,一切言语,都是枉然,惟有将实际的兵权、政权都掌握了,才有站出来说话的资格。
不约而同地不表态,只见微笑,从谈中兴、程国重开始,到薛天纵、陈铭,无一例外地微笑,笑得明流都忍不住走过来,赞叹。
“到底是读书人,知书达礼,明辨是非。鄙人为你们的大义,代表公国万千百姓表示感谢!来!为我们共同的公国,干杯!”明流笑得很是猖狂,也有些忘形。
“谢总统夸奖!我等不过是公国的子民,为了公国,连这性命也是愿意抛弃的,一切身外之物自然更可以舍去,只要是为了公国,又何劳总统先生夸奖!都是分内之事而已!”薛天纵的话绵中带刚,有着另外一层意义的浅笑,举杯之间,浅酌一口,甚是潇洒。
“哈哈哈哈……”明流开心不已,伸手去轻拍薛天纵的肩膀,“人人都说你是公国智囊,是‘天智’,有夺天地造化之能耐,今日一见,果然!果然哪!”
轻转了一下酒杯,薛天纵看似无意地一低头,瞧向背中恍似鲜血的红酒,将一脸隐隐浮上来的不耐藏去。
据说,这是从玢国运来的葡萄酿制的红酒。
僵硬了身子,任凭明流表示亲热地拍了拍肩膀,薛天纵简直可以用“吃了两只苍蝇”来形容,对,恶心,恶心至极!
明流布的局,就是要用军队实力来逼革命党人就范,邀请的这一众宾客,就是要他们一起来参与这场棋局,胜券在握的明流,就像是背熟了古棋谱,在街边摆上残局邀人对弈赌钱的江湖混混,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风险。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程国重显然有些不乐意这种宴会,几次险些发作,都被谈中兴轻轻遮掩过去,推崇农民革命的程国重当然无法忍受这种乏味、豪奢的酒局,正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如何能让他吃的下去,看得下去?
棋局已经摆开,明流操持了整个局面,革命党人没有选择地持了明显弱势的一方,没有退路,没有余地。
于是,革命党人首先能做的,就是下一场迷雾,将这场局变成一场迷局。
对弈之中,将所有车马炮甚至帅,都置于敌口,貌似弃局投降的举动,博得了明流的满意。
迷局,之所以成局,还在于,他的卒,还在迷雾中越过汉河楚界向敌营前进,直奔老帅。
在明流趾高气昂、踌躇满志的时候,叶非云和苏也、顾同正伴随着所有青盟人偃旗息鼓摸黑急行军,而纵川山脉上,长途奔袭的兴农党军队也在星夜兼程南下。
一切,都在于时间,都在于分分秒秒的时间之争。
在明流下决心干掉以生命做赌注布下迷雾的革命党人的核心骨干之前,革命军必须将明流所倚侍的八万军队击溃,否则,即便赢得了这次西征,公国的前途也是渺茫。
第三十章 决胜千里
薛天纵一手布置的这个迷局,在所有革命党人的配合下,正在逐渐编织成网,宴会中,正等待着一直没有正式表明立场的革命党人确切表态的明流,显得分外有耐心。
自古以来,凡大奸大恶者,无不披着惑人的外衣,明流也不例外。
以一个皇族身份,反出成王朝的明流,纵然有着固旧的思想,却也在众尚国子民前有了一张华丽的外皮,尽管他也只是一个和皇帝有着遥远关系的远亲。
明流有着皇族显然的自我和独尊的傲气,端着酒杯的明流,逡巡在宴会之中,就像一个老农巡视着自己即将丰收的稻田,看着一个个温和谦逊的革命党人,就像看着一茬茬等待收割的稻穗,唾手可得,且十拿九稳。
“众位……”明流的话,今天明显偏多,不知道他是真的太得意了,还是确实想实在地拉拢能拉拢的革命党人。
谈中兴在不露痕迹的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