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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没有争议出个结果,父皇有些烦躁地宣布退朝。我慢慢退出大殿,一个人远远走在最后,然后我看着景明向朝中一位将军走去,看似只是微微寒暄了番,但我已经知道了。我微扬嘴角,无声地笑了。
一回景阳宫我立马喊来贴身服侍太监,吩咐他前往几位军中要员处,看起来我也该准备我的计划了。
“哥。” 竹帘掀起,一道清越的男声伴随着几丝午后薰香的风翩然而至。
我抬头,毓大步走来,略带清稚的年轻脸庞闪着桀骜的笑容,眉目如画,俊逸非常。
“怎么想到来了?”我伸手替他整了整稍许凌乱的发丝。
“路过,进来瞧瞧。”他如儿时一样将头埋在我怀中,轻轻蹭着。
看着他的样子我轻轻笑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孩子一般。”
他抬起头看定了我,“再大我还是毓啊,就像贤永远都是贤一样。”
“是吗?”我却是怔了怔,垂下眼眸,喃喃轻语,“那为何世上又有那么多的物是人非呢……”就像这皇宫中的每个人一样,哪个还能说自己一如既往,从不曾出卖过自己的灵魂?就连亲生手足也为了争那九重阙上的帝位同室操戈。兄弟阋墙,己是重重朝代中经年累月的凄惨,无论宫墙中横了多少尸体,即使烂了,朽了,怕也是乡野闲谈,聊以一资。
我惨淡一笑。
恍惚间,什么东西覆上了我的唇,看去,竟是毓淡红的薄唇,我愣了住。
“毓会一直陪着贤,永远不变,贤说好不好?”
看着他犹如孩童般的动作表情,我真不知自己这么多年对他的宠溺是对是错,只得轻笑,“好,当然好,毓说什么都好。”
原本以为他会很开心,谁知他竟是垂了眼眸,静静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我有些疑惑,难道我说错什么了么?
“为什么你总是都把我当小孩来哄。”他垂着头,声音低低沉沉,“我明明已经十五岁,我是大人了啊。”
我哑然,望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贤,我喜欢你,真的,一直都很喜欢你。”他突然抬起头,双手抓紧了我的胳膊,眼中闪着我所陌生的热烈的光。
我怔了住,但只是一会,我慢慢扮开他紧抓我的手,“我知道,我也很喜欢你啊。”
“不,你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突然狂躁起来,“你的喜欢跟我的不一样!”他盯紧了我,我也看着他,柔和地笑,鼓励他继续说下去,半晌,他却是颓然放下了手。
“毓,你还小,你还不知道什么叫爱情。”我轻揉着他的发丝。你对我的感情,不过是长久依赖的错觉。这句话我却是放在心里,没有说。
“那贤知道什么叫爱情吗?”他看着我,表情是茫然而又认真的。
“我?”抬起头,我望向窗外飘过的云,“不,我也不知道。”
第二日,朝堂上格外的安静,没有了昨日的争论不休。
我暗暗笑了笑,果然大家都做了安排,只端看谁更技高一筹了。我看向那头不动声色的景华,决定静观其变。
“众爱卿可有决定了?”父皇端坐上位沉沉开口。
下面一片安静,大家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自家主子吩咐,谁会开场?
父皇微微蹙起了眉,知他是等的不耐烦了,我思量了番,正准备站出来,却瞧见景华恭身出队列,“父皇,儿臣请命带兵出征。”
什么?!我震惊地望着他,有些不太能接受我听到的话,怎会与我预计的相差如此之多?
父皇显然也是震到了,看着景华半晌没有说话。四周朝臣们开始窃窃私语,我感觉到几道向我投来的目光,我知道那是昨日我所知会的几位大臣,于是我投过去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
能站在这朝堂的大臣毕竟都是见识过人之人,很快大家镇静下来,然后照例分成两派为着景华出征是否合适争论起来。
然后我看见父皇隐隐投来的目光,我敛眉沉吟着。
燕贵妃出身将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景华是军方系统在皇室的代表,再加上他的皇子身份,让他带兵自是能得到大部分人的拥护,于公,这再恰当不过,但于私……
我冷笑了下,于是也恭身出了队列,“父皇,请允许儿臣与皇弟一同出征,为国效力。”
大殿上再次寂静了,然后又是一片哗然。
让景华带兵,等于是给了他兵权,那对于他无疑是如虎添翼,届时对我造成的威胁也是非同小可。我不能坐以待毙。
父皇看着我,喜忧参半,“两位皇儿,可要想清楚了。”
我知道父皇这话其实是对我说的,他担心我,战场之上刀箭无眼,谁能保证万无一失?
我却只是笑了笑,“父皇敬请放心,儿臣定不辱使命,护我天朝万里江山和万千子民以安宁。”
于是父皇笑了,分别封了我与景华为左右帅将,共同执兵。
朝事散罢,百官走尽,我被父皇召进了御书房。
“贤儿,父皇想说的想必不说你也明白,父皇现在只是担心到时候远离皇权,常言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军方有些人让父皇很担心哪,所以父皇现在给你一道密诏,万不得已时……杀无赦。”
为着父皇的话我心惊了下,为着这天家淡薄的亲情,却也知道父皇是为我着想,于是我恭身接过密诏,“贤儿记下了。”
当晚父皇便在宫中为我们饯行,席上景毓哭着死抱着我不肯放,众人都知道我对他的宠溺,故都只以为他使小孩子心性,一笑置之。
我却是知道的,但我能给的只是轻抚他的发丝,对他允诺我必回来,其他的,我给不了。
毓靠在我的怀里睡着了,他喝了酒,第一次喝,我却没有阻拦。
然后我看见了景华,他坐在那,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然后他走了过来,向我举杯,“太子殿下,为我们即将到来的合作干杯。”
他一仰而尽,然后看向靠在我怀中的毓,漆黑的眼眸犹如星辰,却是带着笑,嘲讽的笑,“好漂亮的娃娃,却只是娃娃,精致而又脆弱。”
我浑身一震,望向他,却只瞧见他深不见底的笑容,让人生厌,我很想伸手打掉他的笑容,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我端起酒杯,带上虚伪的笑容,“二皇弟想必喝多了,我们的皇弟怎么会是娃娃呢?皇弟说错话了,得罚酒一杯才行啊。”
他慢慢敛去了笑容,看着我,深沉的面容看不见一点心思,然后他伸出手接过我递去的酒杯,一仰而尽。放下酒杯时他就势俯过身来,在我耳边恨声说道,“轩辕景贤,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非常恨你,恨不得亲手杀死你,这一次你别想逃过去。”
接着他直起身朝我轻蔑的笑了,狂傲的气势尽显无疑。
“好啊,我的命就摆在这,有本事尽管来取就是了。”我也笑着,用我一贯的淡雅笑容。
他冷哼一声,眯了眯眼,危险的气息流窜出来,“那咱们走着瞧好了。”
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我举杯,“我期待。”
三
第章
我知道自己请命亲征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不光是战场的难测,更重要的正如父皇所说,那里远离皇权,完全在军方势力范围内,而军方系统则是景华最大的撑腰,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能不说大部分都是得益于强大的军方支持,相比之下,我的处境不言而喻,他们来个先斩后奏也是极有可能的,尤其景华是如此的恨我。
我并不知道景华为什么那么恨我,曾经我相信的理由如今看来是多么浅薄。什么谋夺国之稀宝,皇权象征,那不过是个幌子,父皇用来打击军方势力的幌子,借着燕贵妃的罪责牵扯着除去一些人罢了。
所以他怪不了我,我所做的只是给了父皇一个契机,就算我没有给景华玉珏,父皇也会找到其他机会,做他想做的事。相信景华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我更无法猜透他恨我的理由。
来到临城已有些时日了,我每日闲闲只是跟着参与几个议事,听听那些将领的参报,偶尔由着几个将军陪同登上城楼了望敌方情况,听他们跟我分析当前形势,然后不置可否。
不是我不顾国家安危,实在是对于领兵打仗我并不在行。太傅儒家出身,自然不会教我这些,武师傅只教授武功,同样不懂兵法,而我所知道的仅限于自己书上看来的皮毛,纸上谈兵而已。我知道当年赵括的下场,所以我不会装着很懂的样子去干涉那些身经百战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