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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如虹-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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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我只有走,就当是散散步锻炼身体。
当我走进租界大门时,两条腿好像快断了一样。听说累的时候转移一下注意力可以减轻疲劳,可是我拿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摸了摸口袋,只有那张照片,拿出来瞧一瞧,大叔那张虽然很帅但是面无表情的脸映入我眼帘,算了吧,越看越疲劳。
我正准备把它放回口袋,两个小孩子追打着跑过来正撞到我身上,结果我毫无防备的手一松,那照片就随着一阵风飘飘忽忽的飘到马路中央了。
我急忙去捡,可刚迈出一步,一辆丁零咣啷乱响的自行车风一般从面前刮过,然后我低头看,帅叔干净板正的脸上,赫然一个大大的轮胎印。
我急了,这张照片可是关系到我的奖金我的国计民生!我拾起照片,愤然的看着那个骑车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的喊了一句,“喂!你回来!”
其实我这样喊真是很无理取闹,但没想到那个人真的停下了,一刹车单腿撑地,回过头来,对上我的目光。
嗬——我吸了一口气,别以为你眼睛大我就原谅你!
我脸罩寒霜,尽量让自己的表情阴翳再阴翳,虽然道理可能不站在我这方,我却摆足了场面气势汹汹。
大眼睛想必是让我的一脸戾气吓到了,怔怔的看了我好半天,才一摆长腿跳下车,推着走到我跟前。
“有事儿吗?”大眼睛笑得一脸纯良,一深一浅两个酒窝在他脸上招摇着,我却突然觉得阳光好晃眼。
他发“事儿”这个音的时候卷舌音很重,我猜他八成是打北边来的。
我不由的打量他,圆圆脸,胡茬子,短发被风吹的有点乱,衬衫上两个扣子大开,袖口胡乱的卷上小臂,衬衫下摆放在裤腰外面,黑色裤子,帆布鞋,这身打扮,很有工人阶级的朴实感,想必是哪个码头上的工头。
工头看我不说话,又问,“你叫我有事儿吗?”又是很重的卷舌音,听起来,有点亲切。
我阴着脸把照片递过去,他接过一看,马上露出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刚才骑的太快,没注意到,我帮你擦擦。”说着,他伸出右手食指,小心翼翼的在照片上蹭蹭,刷刷几下帅叔的脸渐渐露出清明的五官重见天日,末了,他还厥起嘴巴呼呼的吹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笑得酒窝深深,豪爽无比,“好了,给你!”
我、我、我彻底伤掉了!换了别人,不应该狠狠的反驳我这照片这么小我怎么看的到谁叫你不小心丢在地上的弄脏了活该不关我事吗?他没有,他居然老老实实的认错、爽爽快快的帮我擦,这,反倒显得我小气了。
“谢了!”我只有道谢,息事宁人。
“不客气,本来就是我弄脏的嘛!对了,这个,是你爸爸?”
我本来已经缓和下来的脸色不由自主的变得阴翳,工头的笑脸一下子被我吓回去了。
我不是故意摆出这种表情吓人,我讨厌听到那两个字!
“我没有爸爸!”甩下一句话,我扭头就走,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说出这样等于暴露自己隐私的话。
工头却推着车子跟了上来,歪着头看了看我的表情,试探着问道,“你跟家里人吵架了?”
原来他以为我在闹脾气,我抛给他一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他被噎的说不出话,沉默了一会儿,开始东张西望,忽然,他放下车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扯着我进了一家店面。
“你干什么!”我不满的甩掉他的手,然后发现这是一家书店。
工头又露出他的酒窝,很乍眼,“我看你不大快活的样子,心情不好的话看看书会好很多!”
真是个自说自话的人!我拔脚要走,他却已经利落的从书架上抽一本书,“看看,这个怎么样?”
我看过去,屠格涅夫的《父与子》。
我笑,我冷笑,“我五年前就看过了!”
“啊?”他很受伤的把《父与子》摆回去,然后在书架前认真的翻。
我判断失误,他一定不是工头,是工头的话他一定会拉我去码头扛麻包袋,然后说出出力气心情就会好,但是他却拉我来书店!看看他的胡茬子,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难不成是个落魄文人?
接着他又抽出一本书伸到我面前,高尔基的《童年》。
我再笑,“这个,三年前看过!”
他继续找,又一本,巴尔扎克,《高老头》。
我继续笑,“两年前看过!”
他又找,这次是鲁迅,《狂人日记》。
我笑得快抽筋,“我看过三遍了!”
看他的表情,真不是一般的失落,我本以为,遭受如此挫折他一定会打退堂鼓了,谁知这个家伙又未经我同意,扯住我的手把我拉到最里面最隐蔽的书架旁。
这层书架上摆的多是些发黄的旧书,也有不少薄薄的小册子,从外面看不到书名。
他熟捻的从那些小册子中抽出一本,看样子他是这里的常客。
我很想知道他还能变出什么花样,于是接过来看了看,《世语新说》?这是什么?我只听说过《世说新语》。
我好奇的翻翻,里面的字眼,好多的“阶级”好多的“主义”,我便意识到所谓的“世语新说”不过是个伪装的书名,它实际的内容是政治宣传,怪不得这书要摆在这么隐蔽的地方了。
那么这本小册子真实的书名是什么呢?我边翻边猜,直到我看到末页上赫然一句“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我就明白了。
“《共产党宣言》?”我低声问,虽然我没看过,但如此著名的口号我不可能不知道。
“嗯!”他点点头。
我猛地看向他,难道我又搞错了!他不是什么落魄文人,而是——地下党??!!看他的爽朗笑容,的确有那么一点革命者的正气。
他笑得格外扬眉吐气,“看过吗?”
我不以为然,“这种书我不感兴趣!”
我是个坚定的无党派,虽然不管三民主义,还是马列主义,我从报刊杂志上都有所了解,毕竟这是作为一名记者最基本的政治素质,但是,此类政治色彩极浓的专著我是从来不看的。
“是不感兴趣?还是不敢看?”他声音不高但是充满挑衅。
他分明就在激我!我不甘示弱,“谁说我不敢看?”边说边在心里琢磨着这书拿回去是当柴烧还是垫桌角。
把书拿到柜台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他得逞的奸笑,让我很想在他那张貌似纯良的脸上砸上一拳,但很快我想到我根本没钱付账。
最后是他帮我付的钱,我说,“改天还你。”他“嗯”了一声没反驳。
从书店出来,本着记者挖掘真相的职业精神,我悄悄的问他,“喂,你,是地下党?”
“啊??哈哈——”他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起来,“怎么可能!”
“那你为什么看这种书?”
“看这种书就一定是地下党吗?你不是也看?”
算了,当我没问。我两腿酸痛,眼巴巴的看着前方,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回报馆。
“你要去哪儿?我带你吧!”疑似地下党的这句话真是一下子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虽然一个大男人带另一个大男人怪怪的,但我,实在走累了。
而眼前这着个集工人阶级的朴实,文人的落魄,革命者的正气于一身的家伙,应该可以信赖吧。
况且我盯上他的自行车很久了!虽说破的除了铃不响哪都响,但也好过走路啊!
于是,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上了贼船。
“你还没说你去哪儿呢?”
我喜欢听他讲话,因为他的口音和我的很像,只不过卷舌音更浓,更北派了一些。
我刚想说去申报馆,忽然想起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很久都没见晚晴了,于是我说,“去红会医院。”
“你要看病?”
“不是,去看个朋友。” 
“他病了?”
“她是那儿的护士。”
“哦,是女孩子呀!”
......
我们两人一骑穿街走巷,大热天的,又载着我这个身高六尺体重也不会太轻的大男人,我看到他额头上的汗滚了下来,风吹过来,是一种夹杂着烟草气息的男人味,我不抽烟,但我不讨厌这种味道。
拐进汉口路的时候,一片嘈杂的吵闹声传入耳朵,越往前走声音越响。
“怎么回事?”他挡住了我的视线。
“哦,好像是息氏药行门口有人闹事!”他说着,车子蹬的更快了。
见晚晴的事要泡汤了,我郁闷的想,息老板是上海药业龙头,息家的药行在上海到处都有分店,名气很大,而且,息老板的女儿息红泪是近一年来上海最红的明星,有人在息家闹事,绝对是大新闻,不可放过。
我正要跟“车夫”说我不去红会医院了,在事发现场停就好,他就蹭的一刹车,停在了围观人群外。
我疑惑,难道他跟我有心灵感应?
这时他回过头来,脸色有些焦急,“不好意思,不能送你去医院了,我朋友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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