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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奕冷冷道:「如果你真有诚意来请我,我就回去。」
「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你明明就知道。」
岳凌楼一阵沉默,好一会儿才问道:「你真的不喜欢清儿?」
而耿奕的回答却是:「我喜欢的——只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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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岳凌楼十三,耿奕十五。
他们之间,第一次发生了关系。
事后,耿奕的确跟着岳凌楼回到了耿家,也在芙蓉庭找到了清儿。清儿一见是耿奕,立刻冲出来把他抱住,哭个不停。见状,岳凌楼意味颇深地看了耿奕一眼,阖门离去。那天晚上,房间里传出了很大的争吵声,还有哭声。
即使岳凌楼不想去听,但还是被迫听得清清楚楚。
他听到清儿说:少爷你说过,如果以后我嫁不出去了,你会娶我,现在我已经嫁不出去了,连你也不要我?你说你长大了,还是会喜欢我,你以前说的话,为什么现在一句也记不住?
那个时候,这芙蓉庭里还有一个人,就是耿芸。
她静静地听着这一切,她也看见了院子里的岳凌楼。她问岳凌楼为什么不去劝劝,岳凌楼告诉她,这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耿奕甩门离去,清儿在房间里哭得气息将绝。
很多年以前,耿家的花园里,有一个眼神清澈的小男孩,还有一个娇俏可爱的女孩。男孩随口说了一些话,女孩便记住了一辈子。
谁都知道那是梦,但就是有人不想醒。
如果时间可以永远停留,还是回到那个暖暖的初夏,在那片青绿的草地上,在那个梦境里,生活一辈子……
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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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在芙蓉庭的水池里,人们发现了清儿的尸体。
「在那只到腰深的水池里,想要把自己溺死,该需要多大的决心和毅力……她真的已经想死到了这种地步?」
这是慕容雪的话,像是喃喃自语,也像是讲给耿奕听的。耿奕瞪了她一眼,埋头离开,不知所踪,一直到清儿下葬的那一天,他都没有现身。
此后三年,每一年清儿的忌日,她的坟前都会燃一炷清香。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上香之人的相貌,就连岳凌楼也没有见过,但是他却猜得出来,这香是耿奕上的。
发现清儿尸体的那一天晚上,睡在芙蓉庭里的岳凌楼,听到了耿芸的哭声。
恍惚之中,他好像听到耿芸在喊娘,她对她娘说她已经不想在这里住下去了,她说她想见娘,让娘带她走,她想她了,让她快带她走……
耿芸的这个愿望,在三年后,也就是她十六岁的时候,终于实现。
那个让她重新见到她娘的人,名叫江城,是天翔门贺峰的一个手下,和岳凌楼关系也不错。耿芸死前的那天,曾经去过景元寺,为岳凌楼求回了一串银线穿起的翠绿念珠。她问过岳凌楼讨不讨厌耿家,也对岳凌楼说了对不起。
虽然她的一生非常短暂,但却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此外,还有一件事——
其实清儿不是自己溺死的,虽然她很想溺死自己,但是她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后来岳凌楼帮了她,按住了她的头,直到清儿浸在水池里的身体一动不动,他才松手。
那天晚上,岳凌楼写了一封信,在信上他写是他杀了清儿。不过,他也有疑问——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杀了她,还是救了她。只是当时,看着清儿想死又死不了的样子,觉得她太痛苦,才想帮她解脱。
写完以后,岳凌楼烧了这封信——烧给了他的爹娘。
他所做的一切,只有两只鬼魂知道。
其实,也许应该说是三只鬼,因为还有一只,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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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的冬天,岳凌楼去了洛阳的潇湘馆。
第三年,玉蝴蝶重现江湖的事情把天下闹得沸沸扬扬。
第四年,岳凌楼十六岁,在云南的离阳渡口,他遇到了第二个改变他一生的男人,就是西尽愁,然而西尽愁却还有一个连他自己都忘掉的名字——燕冥无忧。
又过了两年,岳凌楼十八岁的时候,在京城,他第二次看见了那张提有《人面桃花》的画,和耿家藏书阁里,被他烧掉的那张,一摸一样。
画中有桃花飞舞的碎片,青绿的草地,还有一名穿着黄衣长裙的美丽女子,恬淡的微笑: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这所有的一切,就像当年的慕容情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所谓金丝翼,即使没有笼子,即使来去自如,即使有一对漂亮的翅膀……就算飞得再远、再高,它也终会回来……」
——因为他是金丝翼,他就终会回来。
(完)
月满西楼 第九部 断翼
作者:youyu
第九部 断翼 第一章
幽河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
岳凌楼被紫巽从地牢里带出来,已经过了一天。这一天里,他没有离开过房间一步,甚至连床都没下。只因为紫巽一直守在这间房里,守了整整一天。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为什么还要装睡?」
紫巽望着桌上那些凉透的饭菜,有些生气。他好心把岳凌楼从地牢里救出来,还吩咐厨子准备饭菜,但对方根本不领情,一直面向墙壁睡觉。不过,在听到紫巽的问话后,岳凌楼终于有了一点反应,轻声道:「你既然知道我早就醒了,为什么现在才问?」
紫巽道:「我在等你向我认输。是不是我不离开,你就一直不吃饭?你已经饿了五六天,我不信你还能忍下去……」
岳凌楼轻笑道:「但是我还是忍下来了,是你没沉住气,先跟我说话的。」
紫巽摇头叹息:「你太要强了……其实很多时候,只要你的态度稍微软化一点,头稍微垂低一点,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何必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岳凌楼僵硬地回道:「用不着你管。」
紫巽道:「我不是想管你,只是想告诉你,其实只要你求求我,也许我会帮你很多忙。」
「求你?」岳凌楼一声冷笑,「即使我不求,你还不是帮了我很多忙。」
「是吗?原来月摇光已经告诉你了。」紫巽淡淡一笑,知道岳凌楼指的是什么事——他曾暗中吩咐月摇光保护岳凌楼平安。
「不过——」岳凌楼嗤笑道,「你好像忘了一个更需要保护的人?」
「哦?」紫巽转头望着岳凌楼的后背。
只听岳凌楼道:「欧阳扬音。当日在水蛇阵,如果不是牺牲了她,我又怎么能平安无事。」
紫巽虽未回话,但他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阴翳,冷漠道:「她和你不一样,不要拿她跟你比。如果是你落入水蛇阵,绝无活路,但是欧阳——我相信她一定有办法脱险!」
「是么?我看未必。」岳凌楼的身子动了动,掀开被子坐在床沿上,他望着紫巽,非常自信地说,「当日在淅川河上,欧阳扬音把我们接上青神寨的木船,我觉得你看她的眼神——不是放心,而是担心。」
紫巽突然把头扭开,不自然地盯着地板,显然是被岳凌楼说中了。
岳凌楼又道:「如果欧阳扬音真像你说的那么神通广大,你何必用那么担心的眼神看着她?你检查过那些噬骨蛇的尸体,你知道它们是被什么毒毒死的。所以,你更应该知道欧阳扬音的处境——很危险,对不对?」
「呵呵。」紫巽又是一阵轻笑,咂舌道,「我真是看轻了你。还以为当日你的注意力全在西尽愁身上,没想到还会留心观察我的表情?」
岳凌楼微微扬眉,打击他道:「没有留心,只是不小心瞥了一眼而已。」
「那么——」紫巽眉目一沉,整张脸都阴翳下来,「你跟我说这些话,目的何在?」
「目的只有一个。」岳凌楼高深地笑道,「我想问你,你还想不想见欧阳扬音?」
闻言,紫巽蓦然一怔,急忙追问:「你知道她的下落?!」
岳凌楼只是望着他笑,并不回答。看紫巽的反应,岳凌楼更加肯定欧阳扬音在紫巽心中的地位,并不简单。
见岳凌楼不答话,紫巽也知道他心中在打什么算盘,索性挑明道:「有条件就开出来!你要怎样才肯说?」
岳凌楼道:「你想找欧阳扬音,而我,也想找一个人。如果你帮我找到那个人,我也帮你找到欧阳扬音。」
紫巽双目微微眯起,确认道:「西尽愁?」
「没错。」
紫巽笑着反问:「你以为我会知道他的下落?」
「至少凭着你紫星护法的身份,要十三寨帮你找一个人,应该不难。」
紫巽轻轻叹气,摇头道:「难虽不难,但却要看我有没有那份闲情。」
「你不想见欧阳扬音了?」岳凌楼蹙眉。
紫巽道:「因为有人告诉我欧阳扬音已经死了,而我却怀疑你——在说谎!你怎么可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