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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莫府的路上,又在同个地方被兰昊天的信使截下。我向染尘笑笑:“我那位郾国老朋友又送信给我来了。”说着便示意车夫把信接下来。
莫染尘可没有我那么好说话,眼睛直盯着那人,却向我道:“公子的友人想必是尊贵非常,只是教出来的下人忒不守礼,真是可惜。”
那人爽朗一笑:“在下楚觞,奉上命拜见南华公子,不知这位公子是?”他看了看莫染尘,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地道:“想来也是跟楚觞一样的下人了。公子以后定要当心,您这位属下嚣张跋扈,小心他会以下犯上。”
莫染尘冷笑道:“真是牙尖嘴利。”
我摆摆手道:“你们都不要再说了。”接过信来,看到楚觞还在一旁候着像是要等我的回音,我立即拆开,兰昊天熟悉的笔迹跃然眼前:小雅,我已退兵,给你一个机会与我抗衡。西景军事繁忙,此次是战书,过几日再写情书给你。结盟之事,可问楚觞。落款处,又是那一丛兰花。
我抬头看看楚觞,他道:“这次我大郾与雍国结盟只是暂时之计,主上说了,如今雍帝实际上还是南华公子,公子若是势力太薄,以后主上若做了什么,公子难免会说他仗势凌人。雍国虽经年积弱,但秦家的西疆军、定北王的王军,都还可以与我军一战。公子若能号令他们,就算是公子赢了。”
我下车走到他身边,轻轻道:“他这是在逼我和文王翻脸了?”小寒是他的臣子,必定领命安抚秦家和定北王,我就算想赢他,也不能让小寒为难。
楚觞道:“主上心中也很为难,但公子如果不愿与我国对抗的话,等主上胜了西景,公子势必要答应主上一件事。”
我凛然道:“他想迫我做什么?”
楚觞恭恭敬敬地道:“主上的心思,楚觞不敢随意揣测,公子与主上交好,定然比楚觞明白。”
我想了想道:“你回去告诉他,我是不会与文王作对的。”说罢转身上车,吩咐道:“走!”
莫染尘责备地道:“谦雅根本不必跟这种人多说。”
楚觞翻身上马,拱手道:“拜别公子。”说罢深深看了莫染尘一眼,扬鞭而去,口中唱道:“我自逍遥笑红尘,平生所爱惟壶觞……”
歌声渐渐的远了,染尘恨恨地道:“这楚觞,看着就让人讨厌。”
我轻笑:“看他气度,也是个文采翩翩的人物。”
染尘不屑地道:“小人而已。”
我不再分辨,染尘一向稳重自许,能有人令他动气,也是少见。
我仔细思索了这些事情,问道:“六卫中有没有身在朝中的?”
染尘轻轻一笑:“你终于要关心这些事情了。我和梦残你是知道的,谢离尘的紫衣楼是杀手组织;江绿暮是诡异神秘的逍遥宫宫主,足智多谋,好象是无所不能,明年就轮到他在你身边了;陆如珩出身于是武林中最负胜名的领袖门派,也算是声名显赫;裴暄宁就是身在朝中,另有化名,叫做陈尚灵,是六部之一。”
我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想与兰昊天斗法,既然顾着小寒不能从雍国内部着手,那就只有从西景方面下手了。当即道:“传令他们,令谢离尘前去刺杀郾军将领,江绿暮指点西景行军,朝中之事令裴暄宁纠结群臣,暗中支援西景。”
想了一想,又道:“加紧注意郾帝一切行动,”顿了一下,还是道:“也要派人去留意文王,他毕竟是重臣。”
染尘领命而去。我心中依然焦虑,既有小寒掣肘,无法去动国内之兵,只凭着西景一个小小属国,又如何能敌得过兰昊天?
正待在房中好好整理愁绪,和凝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我慌忙起身迎接,道:“有事就让鸱儿燕儿过来喊我就是了。”
他含笑道:“我今日是向谦雅辞行,蒙你多日悉心招待,若是不亲自过来怎合礼数?”
我心中一震,便坐了下来,茫然道:“这么快就要走了?”
他温和地道:“本来是想在此长住,每日里与谦雅一同抚琴喝酒,很是舒心。可家父传信说国中有事,怕是战事再起,急令我回家。”看了看我道:“我明日才走,再说以后也不是相见无期。朋友相交贵在知心,纵是相隔万里,那又如何?”
我声音轻颤:“真的不能多呆几天了吗?东渚又有什么战事?”
和凝道:“不是我不想留下,如今郾国大军已开至西景,定北王大人已联络我东渚国君,打算暗助西景,决计不让郾国缓过气来再扰大雍边关。”
听到政事,我定了定神,道:“东渚要帮定北王?文王已经说了与郾国结盟,难道定北王敢违命不成?”
和凝轻叹道:“阴奉阳违,悄悄出兵就是了。雅帝体弱多病,文王摄政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定然有人想取而代之。我东渚国君不知明哲保身,如今已是惹祸上身了。”
我心里有些欣喜,如今又有人帮我对抗兰昊天,可随即被离愁代替,闷闷不乐地道:“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和凝。”
他柔柔一笑,道:“谦雅真像小孩子。”
我看着他盈盈笑意的眼神,气闷地道:“既然和凝明日就要离开,那今晚我们定要好好聚一聚。”
他微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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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猗竹亭中清音飒飒,竹影疏落。
他早已站在亭中,我持酒上前。轻风吹过,他衣带飘飞,转身叹道:“可叹这片风景不能随我一起回国。”
我心中一酸,就这样要分别了吗。看着他安静的神态,我的心脏更尖锐地酸痛,像巨大的电流触击。
他看着我,温和地道:“今夜当为谦雅奏一曲离别。”
我轻轻地道:“你教了我很多曲子,今日还是让我先奏一曲。”接过那张凤皇,轻奏《幽兰操》,此曲静谧悠远,曲意抑郁伤感,正是我此时之心。
一曲毕,和凝叹道:“谦雅未免太过伤感,又不是从此不见。也罢,我还你一曲。”说罢拿过琴来,奏起一曲《良霄引》,隐隐有劝慰之意。
我痴痴看着安坐抚琴的和凝,他衣衫胜雪,面容沉静如水,我伤明日之别,一时之间情难自抑,忍不住道:“此生唯愿长伴和凝身侧。”
琴声顿停,和凝淡淡道:“你这意思,是喜欢上和凝了?枉费我把你当作知音,原来你竟是这样的心思。”他白玉似的面庞在月光下更如珠玉生辉。
我深悔亵渎了他,但既已说了出口,我也不想收回,看着他冷然的样子,我轻轻道:“曾在百年酒楼遇到了一个飘逸出尘的白衣公子,谦雅活了二十多年,那时才知道什么是心动。”
他轻抚琴弦,并不言语。
我继续道:“谦雅这样的庸人,若说喜欢和凝,那是大大的辱没了他。可如今和凝知道了谦雅的心意,纵然他从此再也不理谦雅,谦雅也不会后悔。”我对他的感情,是冰下的暗流激遄,可是,水总有一天浮出冰面。既如此,又有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就算以后连朋友也做不成,我拥有过美好的回忆就足够了。
和凝悠悠道:“你是笃定我会待你一如从前了?”
我哀伤地地道:“东渚远在千山万水之外,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不想和凝忆起谦雅时,只当他是一个跟你学琴的笨学生。”只是,你会想起我吗?会想起这个想要和你一生相伴的尹谦雅吗?
和凝的眼睛里有了些笑意,温和地道:“谦雅聪慧明净如琉璃,只是和凝一直把谦雅看做朋友。”
我举起杯子,强笑道:“喝酒喝酒。”
他凝视着我,道:“以后还是好朋友。”
不愿做好朋友,那又如何?就算是有翻天覆地之能,也无法强求别人喜欢,何况尹谦雅不过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小人物。此生有幸与你为友,共度十余日,已是上苍之垂怜。
既然不能为你所爱,那么,就让我任性的去爱你吧。
请让我成为爱情最美的祭品。
请让我在对你的爱中永世沉沦。
爱你,不悔。
对局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来了,没有主动去送和凝,只是静静地坐在房中等待下人传讯。多看他一眼,就多一分的离情。
正在怔忡间,燕儿“咚咚咚”敲门进来,火急火燎地道:“我家公子不见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红红的眼睛,道:“怎么回事?”
他抽噎着道:“昨夜公子喝了酒,我就说今天晚点喊他起床,可是我刚才去喊,公子已经不见了。”
我道:“或许是早起出去散步了。”我心中也没有底,只得胡乱安慰他一句。
他坚决地道:“不可能的,我和鸱儿住在套间暖阁里,公子出来我们肯定知道。”头一偏;已经有眼泪掉了下来:“公子的床凌乱极了,肯定是被人掳了去!”
我看他说不出来什么情况了,忙道:“我们去你家公子房中看看。”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