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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瑞斯继续盯着下面的情况,一声不吭。
「你认为他还会再出来吗?」保罗问。
「这东西不动了。」法瑞斯说,没有回头。
「当然,它需要消化。」保罗说,「我相信这世上没有任何物种会觉得雷森帕斯好吃的。」
法瑞斯还跪在那里不动,两眼发直,好像灵魂都被那恶心的怪物勾去了一样。
「他会出来的,他是雷森呀。」他说,「或者我得下去看看。。。。。。」
「你疯了?」保罗问,「这种情况有什么好不理解的,电视里经常放嘛,一个人为了救另一个人落入虎口,就这么难理解吗?虽然雷森这么做确实很奇怪,但人总是会和自己想得不一样。」他有点低落地说。
我得回魔界去把封印解开,然后把他从这怪物的身体里揪出来,法瑞斯不知所谓地想,既然他在几分钟前准备救我,那么我也得去救他,这是一个等价交换,就这么走掉似乎不太好,像丢弃了什么东西,你总得寻回才安心的。
怪物一动不动,花瓣们虽优雅地沉睡在地上,却毫无声息,有一种不祥的死寂。
「天哪,雷森竟然做出这种事。」植物幽幽地感叹,「我。。。。。。我竟一直以为他是个暴君,杀人犯,刽子手,毫无感情的神经病,血迹斑斑的解剖刀,乌漆抹黑的古代煤块。」它一口气说出一堆,看来积压在胸中很长时间了。
「我真不能原谅我曾这么想像和诅咒他,在他活着的时候。他怎么能用种方式,彻底断绝我道歉的机会。。。。。。」它带着哭腔说,虽然念的同样是电视剧里的台词,但是却加入了大量真挚的感情。
「两、两位,别再哀悼了,我打赌雷森听你们说这些会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的。」保罗结结巴巴地说,两眼发直地看着裂缝,「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我不能这么离开,这听上去不太对。。。。。。你看到什么了?」法瑞斯问,另一个人紫色的眼睛再次穿透了物质和空间,看到某种更为深远和抽象的东西,以至于他自己也解释不出来。
他的嘴唇动了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话,「种子发芽了。。。。。。」
遗憾的是没有人听得懂他这句伟大的预言,几双眼眼睛包括人类的、植物的、昆虫的茫然地看着池,保罗同样茫然地回望,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种子发芽了,就在下面。」他说,指着裂缝下的怪物,它像片肥沃的土地至少在有机物方面肯定很充足。「我只是打个比方,那种感觉很像种子在发芽,是一种匪夷所思的爆发。。。。。。」他停下来,紫色的眼睛深深看到那表象的里面去。
然后他一把拽住法瑞斯,把他向后拉。后者仍在专注地看着平静下来的怪物,好像凭眼睛就能把雷森再看出来一样,被他拉了个措手不及,狼狈地坐到地上。
「快点走,法瑞斯!我感觉很不好,下面。。。。。。下面有什么东西。。。。。。」保罗大叫,抓得法瑞斯几乎有点疼,他很意外这个人这么在意自己的安全。
「我没法跟你解释清楚,这就像。。。。。。核弹爆发,感谢现代科技,没错,就像核弹爆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吗!?」他叫道。
「我不会有事的,也许是雷森。。。。。。」法瑞斯转头去看裂缝。
「你当然不会有事,可是我会有事!」保罗大叫,「你以为我为什么拽着你,如果你能保护丽迪娅和那只虫子的话,你肯定也能顺便保护我,所以你最好和我待在一起」
「我说我怎么突然这么受驱魔人们的欢迎了呢。」法瑞斯嘀咕。但在这一刻,他也感觉到了,地底,有什么巨大的力量正要爆裂开来,像地底冲出的岩浆,带着自然之威般原始、纯净与不可一世的力道。
地面并没有颤抖,天空也依然晴朗,可是它确实来了。它充斥在空气中,每一个分子里,呼吸和每一次颤动,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天哪。。。。。。」保罗张大眼睛,即使是他拥有那样一双紫色的眼睛,也很少看到这样的光景。它几乎像是一次幻视,因为那太过奇妙和不可思议,所有的东西,都在慢慢分解。
也许传说中世界毁灭就是这么个光景,那大片美丽的银色,开始以缓慢优雅的姿态砂化,银砂向空中升去,那光怪陆离的景象远远延伸开去,无边无际的银,不知一直到什么地方。整个空气中充满了倒流的银色的雨,伸出手,便能感触到那缓缓升起银砂柔和触感,抚过指尖。
银色的、倒流的瀑布越来越快,保罗惊呼一声,他的一只袖子也变成了银砂分解了,他死死拽着法瑞断,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片死寂而神圣的分解中,只有法瑞斯不为所动,他像个再正常不过的年轻人一样,站在这里,头发是头发衣服是衣服,以至于都有些诡异了。
法瑞斯不期然地想到世界末日,可能是电影教育的结果,神圣系的力量就是这种东西,它和黑暗系属两个极端,但是同样如果死亡一般绝对,用得好了,两种力量同时能给人予末日到来的感觉。
上帝的末日,和撒旦的末日,也差不了多少。
他感觉着那铺天盖地的银色力量,「他失去控制了?」他问。
「我不知道!」保罗说,「不过说真的,如果说雷森这辈子最不能失去的是什么的话,那就是控制力了。」
不会吧,法瑞斯想,就他对雷森短短几天的印象来说虽然短短几天,但也够强烈了,雷森帕斯家的继承人就是这么个强烈而不可忽视的物质这完全是个自以为是被过度纵容的小孩子形象。不是说他不节制,是让他总像是在发疯。
前方倒流的银色雨倒流特别浓密,法瑞斯愣了一下,快步跑过去后面还拉着一串儿的请求庇护者裂缝的下面,那红色的怪物正慢慢被分解,它本来沭目贪婪的肉体已经变成了纯银,数以亿计的银末正缓缓上升,弄成了壮观的瀑布,也不知道都升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法瑞斯确定这东西已经是个死物。
他正准备跳下去看看,保罗一把拽住他的后襟,「你要干嘛?」
「我得下去看看,雷森不知道怎么样了,人类不可能运用这样的力量」
「你下去是找死!」保罗叫道。
「我不会死的。。。。。。」
「我会死的!」
法瑞斯看了他几秒,另一个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不是你们的保姆!」法瑞靳说,对于留在这里保护别人的工作相当不满。
「你不是保姆难道还是战士吗?」保罗不屑地说,好像法瑞斯的不满很无稽,「你和雷森搭档,难道不就是约定他负责打斗,你负责后勤吗?」
「当然没有!」法瑞斯大吼出来,虽然在雷森面前他绝对没有胆子这么吼,但在保罗面前,他还是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在这个人面前比较方便于回忆以前的辉煌,比如他从小到现在,名声从来都是「魔界最强大的战士」、「血脉的吞噬者」、「看到他走过来就要躲到城市的另外一边去」的状态,不曾有过别人去拼命,自己躲在后头给植物和昆虫当保姆的耻辱境地!?
当然,鉴于保罗还欠他很多钱,法瑞斯也不能冲他大喊大叫,他一边想把自己的衣服抽回来,一边好言相劝,「你是人类,而且也是属于驱魔族序列的,神圣系力量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神圣系力量通杀起来,和黑暗魔法一样!都是不把命当命的!」保罗大叫道,一指面前的景象,「空间都被腐蚀了!」
法瑞斯低下头,他的脚下,那本来看不清摸不着的『空间』,像被无数只毫无修养的毛虫咬过,东缺一块西掉一块,参差不齐地在脚边躺着,像一个阴着脸准备大发脾气的妇人,下一秒就要崩塌不干。
「你还是觉得它不会腐蚀我吗?」保罗凉凉地说,声音里却有一丝颤抖,「太好了,我比空间还坚固,还耐用,还虚无飘渺」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雷森帕斯家的怪物』呀!」
「那是什么意思?」
「只是小时候的绰号,我哥给他起的,小孩子们喜欢超那种听起来很酷的外号,但他一向英明神武,这外号也一方面说明了雷森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