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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器库……」雪无垠沉吟着,手指轻触了一下伤口:「他不是撞伤的,而是被人用铁锤砸的。」
「什、什么!」水手们惊愕地面面相觑:「在这种时候?!」
「果然有所行动了,也不枉我等了这么久。」雪无垠暗想道,然后起身,从袖子内拿出两颗深褐色的药丸,交给身旁的水手。
「血已经止住,他暂无大碍,壁橱里有干净的纱布,你们给他包扎好伤口,再把这药丸给他服下去消炎去毒。」
「是。」水手双手接下药丸,见雪无垠要出去,忙问道:「您这是去哪?」
「去活动一下筋骨。」雪无垠冷冷一笑道。
◇◆◇
「呜啊!」彭咚!一个大汉一头撞向堆栈着的货物箱,最上面的陶器哐地倾倒下来,乒乒乓乓地砸得他再也站不起来。
而且由于船舱内的摇晃,很多木箱都接连砸落在地上,舱室里一片狼藉!
四个不同的方向上,海盗们或仰躺晕厥或蜷曲哀叫,欧阳子鑫立在舱室中央,揉着隐隐作痛的手腕。
「他娘的!你……你这小子使诈!」同其它三个人相比,高健的情况更可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他充血的眼睛狠瞪着欧阳子鑫,完全没想到他出手如此快狠!
刚才,当高健淫笑着凑近欧阳子鑫的脸时,一记迅猛的右拳结结实实地揍上他毫无防备的下巴,当场就打掉了他两颗门牙。
看他清秀白皙的脸,纤细的身子,高健才没有防备,哪知欧阳子鑫功夫那么好,几下就把他们全部打败。
「哼。」欧阳子鑫也怒瞪着他,在众人用命来保护大浮号的时候,这些海盗袖手旁观不说,竟还趁机偷盗,妄想杀人?!
愤怒在欧阳子鑫心中如同外面的海浪般翻滚着,他吼道:「你们简直要尽天良!」
高健嘴巴漏风,却很不屑地说:「是我太小看你了,但你的人头我是要定了!」
欧阳子鑫调息着体内紊乱的真气,实际上因为晕船,又淋了雨,他刚才不该那样冲动。
「你们这些人……」为防高健突然反击,欧阳子鑫微喘着气,脖子上渗血的指印非常清晰。
「既然懂得凭吊死去的同党,为何不分出一点怜悯给你们刀下无辜的亡魂?」有些头晕,但欧阳子鑫仍竭力稳住自己的身子,不放松警惕。
「为什么?」高健面目狰狞地笑着:「因为我们总归都会死。」
「啊?」见高健突然跃起身子,欧阳子鑫下意识地想跑过去护住天澧,谁知道,他的目标不是无法动弹的天澧,而是架在叉子上的火把!
「你做什么?!呜!」欧阳子鑫脸色大变,想夺下来,但是高健点燃了几匹绸缎,不断扔向他。
「哼哼哼。」高健拿火把的手势很仓促,他自己也给灼伤了,但他不管不顾,疯狂地点着布匹,木箱与地板。
「你住手!」顷刻间,火苗四窜,欧阳子鑫一边想阻止他,一边又担心被捆在箱子上的天澧,自然力不从心,他吸进灼烫的烟,痛得皱起眉头。
「去死吧!」高健点燃了他触手可及的东西后,把火把大力地扔向了舱壁,因为防水而涂满桐油的舱壁,无疑会引起灭顶的熊熊大火!
「玩火会自焚,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么?」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舱门被人猛地撞开,在雪无垠的带领下,十来个水手扛着装满海水的木桶冲了进来。
「那里的箱子烧着了,快!」水手们叫嚷着,一波接着一波地朝着绕着的地方泼水。
满舱室都是白腾腾的烟雾,欧阳子鑫看见高健一脸愕然地站着,还来不及反抗,就被水手们五花大绑住了。
「子鑫,你怎么在这里?」雪无垠惊讶地说道,快步走过湿漉漉,又烧得脏兮兮的布堆,来到欧阳子鑫面前。
「雪舟师,天澧!」欧阳子鑫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嗓子是沙哑的:「天澧还被绑着!」
他着急地拉着雪无垠,想去天澧那里:「如果被烫到了怎么办?」
「子鑫,别急,有人去救他了。」雪无垠反抓住欧阳子鑫的手腕:「倒是你,脉像紊乱,你吸进很多烟?」
「我没事。」欧阳子鑫摇头,可就在他否认的那会儿,丹田一阵绞痛,紧接着全身都如针扎!
「子鑫?!」雪无垠一把抱住欧阳子鑫摇摇欲坠的身子,这才发觉他浑身滚烫,而且晕了过去。
◇◆◇
火焰!无边无际,像海浪一样猛烈!
疼痛!无穷无尽,像黑暗一样无情!
欧阳子鑫昏昏沉沉地睡在床上,受着忽冷又忽热的煎熬,然后他感觉到有人抚摸了他汗涔涔的额头,扶他坐了起来。
欧阳子鑫想醒却醒不了,身体备受梦魇的侵扰,须臾,一双温热的手掌伸进他的衣服,按住他潮湿的后背。
「唔……」一股清凉如泉水一般的真气,源源不断地通过||||穴位涌进欧阳子鑫的体内,被火炙烤着的经络和血脉,像获得重生一样地舒坦下来,他也不再冷得牙关打颤,放松四肢,他浑身虚脱地再度陷入沉眠……
辗转反侧地睡着,醒来,又睡着,直到耳边传来海鸥悠扬的叫声,犹如动听的天籁,令人心旷神怡。
「我吵醒你了吗?」天澧的声音,自床边传来。
欧阳子鑫转过头,看见天澧,他正在矮桌上摆弄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
「你也该饿了吧?这是赵老厨子特别为你煮的——黄豆芽肉片粥,豆芽很新鲜,是他老人家用木桶发酵出来的。」天澧小心地端着碗走了过来。
「哦。」欧阳子鑫摸了摸胸口,思忖道:「好奇怪,我明明记得自己像针扎一样难受的,现在却浑身舒畅。」
「哪里不舒服吗?」天澧见欧阳子鑫摸着胸口,便说道:「首领说你是吸入太多浓烟才会发高烧的,其它的皮肉伤倒无大碍,多修养几天使会康复。」
「我、我很好。」欧阳子鑫坐起身,抬头看着舱窗外,湛蓝的苍穹下,一群海鸥正傍依着航行中的船舷飞翔。
风暴应该过去了吧,感受着吹拂进来的和谐的海风,欧阳子鑫不得不感叹海洋的变化之巨!
「你好象完全清醒了呢,这三天来忽醒忽睡的,就算首领亲自喂你吃药,你都没有察觉到呢。」天澧抿嘴一笑。
「真、真的吗?太过意不去了。」想到雪无垠拿勺子给自己喂药的情形,欧阳子鑫的两颊红了。
「对了,因为你高烧不退,船长还给你治疗来着。」天澧把粥碗放在欧阳子鑫手中,笑道:「首领在一旁看了直说,『子鑫的肌肤好诱人呢。』」
「呃?!」刚接到手的陶瓷勺子乒地掉进粥碗里,粥水都溅在欧阳子鑫好似猪肝一样通红的脸上。
「小心呀。」天澧赶紧拿过桌上的手绢。
「抱歉,我自己来就行。」接过手绢擦干净脸,欧阳子鑫的心依旧扑通扑通地狂跳着,因为他想起了雪无垠和谢凌毅亲吻时的情景。
心脏,为什么突然那么痛呢?而且想不通两个人为什么会接吻呢?他们难道是……。
「你不必和我道歉,我是自愿来服侍你的。」天澧把头别向一边,咕哝道:「虽然你闯进来很鲁莽,但是你救了我,真看不出你身子单薄,打架居然这么厉害。」
欧阳子鑫看着天澧别扭地鼓着腮帮子,不觉笑了,暂且放下纷乱的心思,问道:「海盗们怎么样了?」
「哼,还能怎么样?企图烧船已招众怒,今晚就会被扔进海里喂鱼。」天澧不快地说道。
「什么?船长已经下令了吗?」把粥碗放在一边,欧阳子鑫表情惊愕地问。
「虽然还没做最后的决定,不过死是逃不了的……咦?子鑫,你这么急要去哪?」天澧见他突然揭开被子,跳下床,不禁吓了一跳。
「船长室。」说完,欧阳子鑫便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
「哎,但这个样子出去,未免也太惹眼了吧。」天澧深觉为难地呢喃道。
◇◆◇
「毅,真让人意外,他们不是国王派来的刺客。」雪无垠坐在扶手椅中,手里拿着一盏刚沏好的绿茶,分析道:「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打草惊蛇,以至于真正的刺客隐蔽起来。」
「是狐狸,就不会闻不到狐骚味,他们早晚会浮出水面的。」谢凌毅背手在身后,看着舱窗外白色的浮云。
「但如果他们一直不出手,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刺客?」雪无垠看着茶碗里飘浮不定的茶叶道。
「那就太令我失望了,」谢凌毅眉头轻拧地说道:「这是他唯一可以铲除我的机会,大浮号抵达夏国后,那些刺客想靠近我都不行了。」
「挟天子以令诸侯,虽然逆天,却是百万民心所向。」雪无垠微微一笑,道:「话说回来,我从他们养的信鸽得知,我们后面似乎跟着一艘海盗船。」
「嗯?」谢凌毅转过身来:「他们的同党?」
「一半一半,云险海本来就是海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