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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烫手的茶,放在唇间,轻轻缓缓地吹去表层的浮沫,轻轻地吹起一缕缕的水波,将看着茶袅袅地荡起薄雾,原别离的笑,是温柔而且深情的。
这般吹着,直至烫手的茶在手上已转成温热,原别离才捧着茶,进了内殿。这个时候的律飞翼,已经停了那令人心疼的呕吐,坐在铺着柔软褥子的檀木大椅上,一只手支着脸,眼眸半闭,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却是这几日来原别离仅见的平和。
轻手轻脚的将茶放在了檀木大椅边上的茶几上,原别离知道翼只是在假寐,所以,即使他现在非常想要碰触那张苍白的让他心痛的脸庞,却依旧强压下了渴望,轻柔地退出了内殿。
律飞翼听着那轻柔的脚步声慢慢地离开,然后,才张开了眼眸。
看着那青瓷的茶盏,伸出指尖触着应该是很烫手的茶盏,触到之时,却只是温温热热的,恰到好处,泪,忽地就这般涌了出来,那茶的颜色,分明是刚泡的,却没有那般的烫手,想必,此时,他的手,已是烫得火红,打从陈江到他的身边后,就一直是这样帮他把滚烫的茶水捧在手中,吹凉,然后,才交给他……
原别离么……
他怎么知道陈江的方法?
他是陈江?
拧着眉,轻轻地啜了一口温热的茶,律飞翼的心,无端地慌乱,可是,为什么心底最深处,总觉得,他不是陈江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什么时候该是真,什么时候该是假。
佛说,真作假时,假亦真。
翼,你在犹豫什么呢?
深夜里,在床上打坐了许久的原别离,终究是没有平复烦扰的心情,起身披了衣裳,瘦削的身影,慢慢地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埋葬叫做陈江的那个人,将原别离这个身份,从遥远的过去重新唤醒,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曾经想过翼的千万种反应,也曾经想过翼会抗拒,却始终没有想到,翼的反应会这么地强烈。为什么要如此地抗拒呢?
为什么呢?
想着那一双绝魅的眼眸带着冰寒的意味,冷冷地睨着自己,然后,用着比冰还要冰寒的声音对着自己说:“朕是大律的皇上,似乎朕不曾允许你直呼朕的名字。”
那一刻,心,犹如坠入了冰窟一样,犹如刀割。
不是没有看过翼冰冷的眼神,从初识翼的那一刻起,就知道翼不是一个温柔多情的人,他在面对着敌人的时候,眼眸里流露的残酷与冰冷,足以令与他敌对的人,心惊胆寒。只是,从来没有一次,那双绝魅的眼眸,对着他流露一丝的冷漠。
那双眼,看着他的时候,永远都是温暖带笑的,有些时候是宠溺,有些时候是炽热,有些时候是淡淡的撒娇……
为什么?
为什么,翼,你会认不出我?
你究竟在害怕些什么?
原别离静静地站在驭天宫静寂的庭院中,清澄的眼眸沉静地看着庭院里随着夜风轻摆的柳枝,良久,良久……
直到,一匹火红的岩兽出现在他的眼睑中。
火红的颜色,在清冷的月光中依旧不减其如火的热烈,耀眼夺目的光芒让隐身在暗处的原别离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好美啊……
娇小的兽形身体,强健有力的四肢,犹如流火一般的鬓毛……
原别离静静地张着眼眸看着那美丽的雌兽步履不稳地踏着脚步在宽大的庭院里踱着步子,细长的眉,静静地拧了起来,翼怎么了?
空气中,雌兽发情的味道,让原别离拧紧的眉扬了扬,翼在发情?
翼怎么突然发情了?
澄明的思绪忽然混乱了,原别离痛苦地低下了身,看着自己慢慢挣脱衣服伸长的四肢,心头暗叫了一声糟糕。
律飞翼站在月光下,看着自己娇小的兽形,心里满满的不是滋味。为什么,他是岩兽?是岩兽也就算了,为什么他是雌兽?
这样娇小的模样……
忽地,空气中的波动让他猛然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暗紫色的眼瞳在月色里显得十分的柔亮,律飞翼吃惊地看着那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发着光的银灰色异兽。
银灰色的毛发,本身并不会发光,可是,柔和的月光照在那银灰的毛发上,折射出了耀眼的光芒。
空气中,那一夜一样的异动气息,让翼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粗重的喘气,随着那渐渐靠近的银灰色雄兽,而渐渐加重。律飞翼想要逃开,可是,发软的四只蹄子却根本动弹不得,那空气里越来越浓的香味,让他头晕目眩。暗紫色的大眼呆呆地看着那高大的雄兽,不由自主地靠近那强健的躯体,好想,好想靠近他。
他是陈江……
相同的气味,相同的感觉,相同的灼热,真真切切地告诉着律飞翼,眼前的这一只雄兽,是曾经占有了他的身体,并且让他怀上小宝宝的那一个叫做陈江的雄兽。惶惑不安的心,在这一刻猛然平静,重新拥有了,重新拥有了他的陈江。
泪,模糊了暗紫色的眸,尖利的牙齿,想也不想地,就在那结实的腿上,狠狠地咬下了一口。嘴里血腥的味道,让律飞翼明白,强健的银灰色雄兽,受伤了。
原别离忍着强烈的痛楚,低头磨蹭着那娇小的火红色雌兽纤细的颈项,痛一点算什么,只要翼愿意亲近他,即使要了他的性命,他也不会后悔。从那个局展开到现在,他一直在后悔,为什么,要那么做。那样做的后果,是直接把翼从身边推开。翼。
“翼。”银灰色的鬃毛与那火红色的毛发紧紧纠缠,雌兽的气息,弥漫着整个鼻间,身体深处的雄兽天性,让他几乎要吞噬掉眼前这娇小可人的雌兽。可是,那腿上传来的强烈痛楚,却拉紧了他的理智,不,不可以,翼的身体里还有着小宝宝,他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沉入情欲的迷网。
可是,极易被欲望牵动的雄兽天性,强力地在他的身体里叫嚣,想要翼,想要翼,想要这只美丽的雌兽,想要用原始的欲望,确认翼是属于他的,翼。
感觉到了尖利牙齿下精壮的肌肉的微微颤动,律飞翼抬起了暗紫的眼瞳,看着那月光下,温柔异常的深紫色眼瞳。那一双清澈的眼瞳里,有着明显的被压抑的欲望痕迹。禁不住有些羞窘地微闭了暗紫的眼,却没有印象中那灼热的异动袭卷他的身体。
讶异地张眸,看着那一对清亮的深紫眼瞳,律飞翼看着那分强健美丽的银灰色雄兽轻轻地把自己娇小的身体圈进身体里,然后,伏倒在冰凉的地上,躺倒的那一瞬间,律飞翼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下枕着的不是那冰凉的地面,而是属于雄兽的柔韧肌体。
心,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久违的熟悉感。
好温柔的感觉。
以为一辈子不能感受到的温柔的感觉。
不管那个叫做原别离的男人是如何地在自己的人形面前展现出真挚的温柔与体贴,律飞翼就是没有办法在完全两样的气息面前感受到那种体贴。可是,却在这兽化的状态下,他却轻易地就感受到了那份温柔与体贴。
是陈江。
为什么,你要坚持自己是原别离呢?
轻轻地磨蹭着那柔软的腹部,律飞翼的心头有那么几分的委屈,是陈江有什么不好?陈江,是与他一起长大的人,是时时刻刻都陪伴着自己的人,而不是那个叫什么原别离的突然而来的陌生人。
即使你们的本尊是一样的,即使你们的心意是一样的,可是对于我这个叫做律飞翼的人来说,我所能坚持的,就是与陈江共同度过的那些岁月。
所以,我固执地不愿意承认叫做原别离的人,不是你。
陈江。
只做属于律飞翼的陈江,好不好?
似乎感受到了律飞翼心绪的波动,他肚子里一直折腾着的他的宝宝,动了动。与以往那种经常带来翻天覆地的恶心感觉的波动不同,这一次,宝宝的动作轻柔无比,微微地动作着,仿佛提醒着自己美丽的母亲,他的存在,就是父亲爱母亲的最好证明。
不需要犹豫,不需要害怕,不管是原别离也好,陈江也好,这一只美丽的雄兽,是爱着律飞翼的雄兽,甚至为他忍受欲望的折磨。
那有着一头美丽银发的母亲告诉他,岩兽一族对于欲望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而兽化的雄兽更是如此,空气中弥漫着的如此强烈的欲望的味道,连他都无法承受,他不相信身边这只美丽的雄兽没有感觉。
这只雄兽,真是……
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律飞翼火红的头颅埋在温柔地用体温暖着他的雄兽的腹部,心里,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