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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主正是最大的狐狸。
陶文清捧住又一只奔出来的小东西,只能摇头苦笑。紫扬的脾气从来吃软不吃硬,与他硬斗,无疑是自寻死路。况且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比较起来更加不是对手。难怪皇帝会赐予金银压惊许下诱惑,原来还有这么一层道理。
〃真人,我们要到哪里去啊?〃
两人沿着小道继续走,越走越荒凉。沿途的建筑虽然规模不小,但屋顶瓦间已经长满绿草。被铁链锁起的宫门随着冷风微微开合发出砰砰的撞击声。陶文清凝视了旁边几株高大的金桂,隐约觉得自己曾来过此地。可是脑海里愣是想不出来。只好询问紫扬。
〃曜贵妃的寝宫。〃
紫扬催促他推快一点,眼睛里满是期待。
〃搞了半天,原来那玩意反倒被供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害我瞎找了半日。〃
他非常兴奋,连一贯的自称都忘了。末了还嫌陶文清推得慢,嗖地一下现出真身。迫不及待地像箭似地往前跃。
〃这。。。这。。。。。。〃
陶文清不曾见过紫扬作为狐狸的模样,惊得话都说不全。尤其是看到那身形有三四只团子垒在一起的黑狐狸扭头对他抛了个鄙视的眼神时,更是僵在原地。勾在藤椅上的手指直了又弯,最后紧紧握住藤背。跟着黑狐狸后面前进。
〃呵呵,孺子可教也。〃
黑狐狸停下来,眯眼捋胡子。把误以为狐狸都只会吱吱吱的陶文清又吓了一大跳。怯怯地说。
〃怎么。。。阿愫不会讲话?〃
〃它?它才多大?整天就想着怎么跑你那吃奶。|乳臭味还没干呢。〃
紫扬说完,自得其乐地哈哈大笑。却忘记提防就在附近的正主儿。结果被羞愤交杂的小白团子迎面一顿疯狂抓挠,掉了满地黑毛。
〃吱!吱!吱!〃
白团子望了望努力强忍着笑的陶文清,简直想找一块豆腐撞死。泪水凝在眼眶内来回打转,委屈得不得了。顺势又往紫扬的大尾巴踩了两下泄愤。
〃好了好了,别生气。〃
陶文清深吸口气,招手让小东西过来。抱在自己怀里轻轻安抚。这才救回紫扬一条小命。两狐一人绕过荒废的藤花架,经小路到达门扉紧闭的正殿大门。
皇太后无端发疯,日夜号喊故去的曜贵妃名号。令整个后宫都非常不安。谁都知道妃嫔间为了争宠什么手段法子都使得出来,没有人可以肯定当年曜贵妃香消玉碎与皇太后没有关系。就连身为儿子的皇帝也深有怀疑,干脆把那面不吉利的帝女镜转放在曜贵妃从前起居殿室。以抚亡灵。倒让紫扬白白浪费了一番功夫出入国库寻宝。
抬起一指,紫扬对着重重门锁轻吹口气。两扇雕花木门立刻自动分开。积累多年的灰尘蛛网也随之消失不见。殿内光洁,宛如昔日。而就在殿内正中央几案之上,正是紫扬费心找寻的帝女镜。
〃去。〃
紫扬低喝一声,那翡翠做的镜座应声裂开炸成碎片。但令人奇怪的是,那比镜座薄得多的镜面反而毫发无损。它从案上滚落,在地上打了几个圈,最后不偏不倚地停在小狐狸脚边。
〃吱?〃
小白狐狸向黑狐狸投去疑惑的目光,边弯下腰来伸爪按在镜子边缘。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它接触镜面的一霎那,翠绿的镜面之内忽然有道猛烈白光射出!映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继而涌出大量烟气。先是幻化成一只狐狸的半身模样,接着轮廓渐渐变圆,慢慢地显出个人影。虽然看不清五官构成,但隐约可以看出是一个身段姣好的年轻女子。
陶文清眯着眼睛细看,脑海内浮现出一个曾被视为噩梦的名字。他情不自禁地迈前半步,说道。
〃贵妃娘娘。〃
〃陶公子,别来无恙?我实在惭愧。〃
轻飘飘的烟雾只是勉强勾勒出人的线条,说话的声音也极其空洞遥远。她向陶文清拜了三拜,继续说。
〃是我错了。误将人心想得太简单,更妄想以法术控之。幸好没有铸成大错,否则我将无法安心转生。害人累己。〃
她身为先帝贵妃王爷生母,身份尊贵非常。见她朝自己屈膝行拜礼,陶文清慌忙后退。重重地弯下腰来与之对拜。心中甜酸苦辣愤恨不甘百般滋味齐齐涌出,搅在一处,反而僵着嘴说不出话来。毕竟当年若非曜贵妃将他心窍施术封闭,他亦不会遭到家人十余年的冷落讥讽。
〃娘娘。。。。。。〃
略微冷静一下澎湃的心潮,陶文清俯身再拜,说道。
〃你不必内疚。我。。。我终是害了阿愫。〃
封印解开以后他的每一言每一行,无不是往徐愫心窝上扎刀子。人人都说他是徐愫的劫论真心话,他绝非存心把徐愫往死里逼。但大错已铸多说无谓。幸好还能遇上一个法力高深的紫扬,才没有变为永远的遗憾。
〃预测天命本来就是件冒风险的事情。况且阿愫是我骨肉,我更加不应该为他推算。可是我仍旧忍不住。皆因我知道这个孩子本不该降生。既然违背了天命,自然会遭天劫。〃
曜贵妃的倩影轻舒袍袖,掩面叹气,转身对一直默不做声的紫扬说话。
〃叔父,天庭一别至今已有三百余年。多得叔父照顾,我孩儿才得以保命。〃
〃你还是如从前那般让人无法放心啊。〃
黑狐狸勾住依然傻愣愣的小白狐狸,将它往自个母亲跟前猛力一推。
〃小呆瓜,你娘马上要入轮回了。你还不仔细睁大眼睛,记住她模样。〃
〃吱。。。。。。〃
小狐狸昂头扫了眼,立刻又低下头来。连耳朵都耷了,无精打采得很。毕竟曜贵妃离宫的时候他尚年幼,印象实在不深。而眼下这股白烟更连五官都看不清。哪里酝酿得出感情?
〃呆瓜,还不赶紧叫娘!〃
其实曜贵妃的魂魄早已飞散,但仍存一脉微弱气息于牵绊最深的帝女镜内。十有八九是无法对幼子放心。眼见徐愫支支吾吾就是不吭声,气得紫扬扬腿就踢,从后踹团子屁股。
〃我能再见他一面,已心满意足。只求叔父念在往日情分上能继续费心提携。我,我便是入了畜生道也自当回报。〃
曜贵妃先是抽泣继而大哭,呜呜地连话都说不清。只往白团子处伸出手来。
〃好孩子,娘的心肝儿,再让娘好好看看吧!这一去,怕再也看不到你了!〃
母子生来血脉相连最是亲密。就算一时生疏不惯,但眼见她在自己面前泣不成声,叫小白团子哪里还憋得住?滴答答地淌下眼泪,扑过去匍伏在地上磕头。嘴里吱吱吱吱叫个不停。
陶文清想起慈母,眼眶也红了大半试问世间有哪个母亲不疼惜孩子?同样的事情搁在自家母亲身上,怕亦会选择和曜贵妃相同的决定。如能保住自己的孩子平安,再卑鄙的手段都会用上。
他这样想着,对曜贵妃曾经的怨恨随之渐渐消散。越发觉得当初对徐愫手法过于激烈。眼睛望向那正泪珠滚滚的小东西,只觉愧意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不由得走过去把它捞起搂在怀中,抚摸它脊背白毛为它顺气。非常体贴。
〃文清。。。〃
〃娘娘放心。谁以真心待我敬我爱我,我已经一一看透。〃
寻寻觅觅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只可惜在那里等候的人早已被他伤得遍体鳞伤无法支撑。躺在厚重的楠木棺材里面,再也不会对他有所回应。浮肿腐烂的躯体,灰白色的肌肤,还有难闻至极的气味。若果不是小狐狸就在他怀里一直尖声地叫个不停。陶文清怀疑自己根本撑不下去。
幸好,幸好。
陶文清的臂弯收紧,无意识地把小狐狸搂得更紧。那是他仅剩的希望,否则他将会跌落无尽的黑暗深渊。
〃吱~~〃
过大的力度弄疼了个头极小的白毛团子。它昂起头,在陶文清胸口来回蹭了蹭。小心地提醒他略微放松臂弯。谨慎又略带了讨好的表现让它生母破涕为笑,连连摇头。
〃天意,真是天意。〃
〃你还知道这是天意?〃
紫扬撇嘴,略带不满。曜贵妃苦笑,道。
〃叔父,他日你若有了骨肉,便知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像我儿生来注定只爱陶文清一人,又注定要为他而死。叫我如何舍得?!〃
〃不舍得又如何?看看你今日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这真的值得嘛?〃
〃。。。。。。是。我试图扭转天意,却无意连累了无辜的先帝。真真是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曜贵妃语调苦涩。自徐愫满周岁以后她所深爱的男子便突然一病不起。任她寻遍世间良药都不见起色。只能干熬着拖日子,希望能支撑到太子成长到足以继位的年岁。
〃历代历朝都有妖怪小仙幻化成|人为凡人繁衍血脉的记载,所以我开始也以为我能为他诞下麟儿,却不知。。。此举乱了皇族血缘。为此天降惩罚,把怪疾落在先帝身上。〃
看着发誓共渡此生的爱人日渐憔悴将要不治,她再也忍受不住,向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