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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几秒,他突然问:“顾凡,这些年,你找到伴儿没?”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突然问我这个。
“换过好几个,可惜都不长久。”
“我也差不多。”他笑了笑,不等我问,便主动回答。
同样的一句话,我们两个说来却又不同的意境。一个是人到中年的落魄,另一个则是风华正茂的玩世不恭。
这样的对比,让我有那麽一些沮丧。作为一个老男人的无奈和沮丧。
刚巧电话铃响了起来,打断这个让我不想再谈下去的话题。
电话是我妈打来的,老太太大嗓门聒得我头皮发麻。无非是提醒我明天相亲别迟到,穿得体一些。
等她絮叨完挂了电话,就看到卓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妈管你叫小凡?”
我尴尬地笑了下。心里想难道你妈不管你叫小越,叫你卓越?
“你明天要去相亲?”
我只能再次尴尬地笑了笑。都不知道该怪老太太嗓门太大,还是他耳朵太灵!
卓越放下杯子起身:“晚了,不打扰你了。明天玩得开心点。”
凝视著他离开的背影,隐藏在西装下年轻有力,散发著性感气息的身体,我突然发现时隔七年,我对他,还是有欲望。只是我不想去分辨这样的欲望是来自我对男性的本能,还是来自对他卓越的迷恋。
只是我觉得他临走时那最后一句话完全没必要。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明天对著一个有可能糟蹋我下半辈子的女人,我会不会高兴的起来。
02
事实证明,往往不是女人们有多可怕,而是我自己对她们有条件反射般的抵触。
比如,此刻坐在我对面的女教师,外型谈吐性格都不错,可我就是不来电。
许静,三十一岁,中学教师。这在我妈眼中应该是好媳妇的标准形象了,可是在我,却实在提不起兴致。
“许老师是教什麽课的?”
女教师微笑了一下:“我教英语。顾先生在陈氏工作?”
我点点头:“许老师叫我顾凡就可以了。”
估计被称为老师她是习惯了,可是被称作先生却让我觉得拘谨了些。
也许是当老师的性格使然,况且她的名字里有个“静”字,所以话不是很多。为了给对方稳重温和的形象,我也没太多话。所以,那天的会面显得有些无趣。
临走的时候互留了联系方式,但是看对方的态度,我不太肯定她会不会再联系我。
要是看不上我也好,只是老太太可能又要絮叨一阵。
结果两天后的中午,正在职工餐厅吃饭时,接到了她的电话。问我有没有空,晚上一起吃顿饭。
我说好,去她的学校接她。
她却说不用了,在约定的地点见。
正想著晚上请她吃什麽好,突然看到端著餐盘朝这边走来的执行官先生。跟他一起走过来的还有人事部的老吴。
“这里没有人坐吧?”卓越站在我对面的位置问。
我立刻起身,客气地回应:“请坐吧。”
他们俩都坐下了,可怜我饭都吃完了却不好意思先走。谁让老吴一阵地朝我使眼色。
卓越开口了:“顾经理在这个城市待了多少年了?”
我恭恭敬敬地回答:“大学就是C大毕业的,毕业后也一直待在这里,少说有二十年了。”说出来自己也吓了一跳。原来,我在这个地方,竟然度过了这麽长的时期。
卓越点点头:“那顾经理应该对地形很熟吧。我下午要去开发区那边看看,还麻烦顾经理带个路。”
他都这麽说了,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如果他想找个人带路,司机应该会比我更熟。
他开车,我随从。
我发现他对路况并不陌生,基本没有给我指路的机会。
余光望著他英俊的侧脸,年轻而富有弹性的皮肤。如果这样的一个男人不成为众人遐想的对象那才叫见鬼了!其实我也公司里跟那些哈他的年青女职员没什麽两样,甚至比那些年轻人更不如。因为我除了意淫,根本没有胆子去接近他。
“这个城市变化真的挺大的。”
他突然的一句感慨把我从胡思乱想里拉出来。
随便应了句:“当然了,七年的时间。”
他突然回过头看我,让我某名一阵心虚,回想著自己刚才哪里说错了?
“没想到你记得这麽清楚。”他回过头淡淡说了一句。
这话说的,怎麽都让人听著别扭。你们年轻人对时间当然没有我这麽执念了。我可是过多一天就多一天走向棺材的人了。其实在那个七年之前,我的生活也是忙碌而混乱。只是这七年,却像是定下心来修心养性了。我想,我是老了,至少心态上老了。没办法像年轻人那样不管不顾了,生活让我越来越现实。
所以在他提议我们一起吃顿晚饭再送我回去的时候,我便直接告诉他今天已经有约了。
他笑了笑:“男人?”
我摇头。
他耸耸肩:“我从来没想过你真的会想要结婚。”
我干笑:“没办法,老了,总该找个人扶持著过下半辈子。”
他略略思索:“其实已经有些国家为同性婚姻立法了,你可以考虑移民之类的。”
我笑著摇摇头。如果我还年轻,也许我会想要尝试。但是现在一把年纪,上面还有两个老人,怎麽可能抛弃一切说走就走。况且,我连个合适的对象都没有。
卓越开车将我送到约会的地点,临走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终究什麽也没说。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自在,他走了我又失落。真觉得自己是犯了贱了。没办法,我得承认年轻男人对我来说,有著不可抵抗的吸引力。
吃饭的时候许静突然说她对我印象不错,问我愿不愿意进一步交往。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年头的女人都挺直接。关键是我不知道她从何对我印象不错。是因为在大公司任职?是因为外表还算有那麽点魅力?还是因为配合她安静的性格?
她倒不介意我一时无语的反应,继续说著:“我之前也相过几次亲。但是那些男人对上床的兴趣比结婚来得更多。”
我哑然。弄了半天,她初次见面时对我的冷淡是因为把我归为猥琐好色老男人一族?这麽说我表现的内敛也算对了?我不知道被她拒绝的男人到底是好色,还是因为她们女人的被害妄想症。
只是我清楚知道我被青睐的原因决不因为我是正人君子,而是我对女人实在没办法达到欲火焚身的境界。
不过,既然人家都明说了,我怎麽也该表个态。於是我邀请她周末一起去看电影,老套就老套吧。都老男人了还能折腾出什麽新花样?
她同意了。
我想,也许我后半辈子就跟这个女人过了。
第二天,人事部出了条调令。接到的时候我差点没形象地把咖啡喷出来。
调升我为执行官特别助理。
当然,就算是调令,也是可以拒绝的。只是我没有合适的理由。难道让我去找卓越,告诉他,我顾凡过了七年还是忘不了他,还是哈他哈得要死,所以留在他身边不安全?
这个老脸我还是丢不起。
收拾东西的时候,小佳看我的眼神好像我不是调职而是升天。
我拍了拍这丫头的肩膀:“以后想知道他的消息,我会跟你透露的。”
毕竟也在我手底下干了两三年了,小丫头片子脑袋里想的那点九九我会不知道?
果然她立刻笑得灿烂,说还是顾叔对她好。
我寻思她要能把那个“叔”字去掉,我就更欣慰了。
我的办公室跟卓越的办公室间有一道门连通。一说是为了方便联系工作商讨事宜。我说是为了方便打著联络群众的旗号做监工。
只隔著一扇门,两边的办公室却是天差地别的。就像是浴室和游泳池的差别。这麽说也许有点夸张。
我敲门进去的时候,卓越正在看文件,点头示意我坐下。
“怎麽样,对办公室还满意吗?”
他的语气好像是认准了我不会拒绝他的要求。而实际上,我确实不会。所以我一直说,前世八成欠了这小子不少。
“不错。”我能说什麽。难道说我觉得您的办公室更合适?
他笑了笑:“我一直想要个助理。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知根知底的人工作起来也比较放心。”
我笑。那是,别说知根知底了。我连你身上有几颗痣都清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