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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公主一点也不领情。“我才不和这个铁疙瘩一路呢。会闷死人的!”说完瞥了铁手一眼。又瞅了瞅铁手身旁的顾惜朝,“要走,大家一起走。”
顾惜朝依然面无表情。
铁手拱手道:“微臣受长公主之托,前来寻找公主殿下。公主万金之躯,一日不归,便会牵动众人之心;长公主殿下一日不见公主,即使是山珍海味,也食不下咽。还请公主三思。”
“什么三思四思,我不要和你说话!本公主想要做什么,不要你管!”
“公主。。。”顾惜朝本不想开口。但看到庆平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铁手,让堂堂的大宋名捕有些下不来台,才终于忍不住了。毕竟公主离家出走是归根结底因为他顾惜朝,他不能不管。“请公主殿下千万不要任性。铁手大人也是奉命行事。就算是为了在东京日思夜想的长公主殿下,请让铁手大人送公主回家吧。”
“你!”公主一脸的委屈。一切都是为了她的惜朝哥哥,可没想到她的惜朝哥哥竟似个石头做的,说出这番冷冰冰的话来。庆平公主回头便走,眼里霎那间噙了泪。
顾惜朝刚要起身去追,却又坐了下来。以自己现在和小公主微妙的关系,自己出面只能越理越乱。
铁手冲李乾顺一拱手,“请恕在下失赔。这酒,在下只好改日补上。”说完一阵风似的追了出去。其实就算小公主不出现,他也早想找个理由离开。他和戚少商顾惜朝不同。身奉大宋官职,和西夏的皇帝这么随便地坐在一起喝酒,铁手总觉得有些不妥。
李乾顺安慰戚顾二人道,“二位不用担心,公主有醋醋和织梦陪着,不会有事的。”又转向戚少商,问道:“戚大侠觉得这葡萄酒可比得上中原佳酿?”
戚少商道:“这葡萄美酒出自西域,又用精制玉杯装盛,果然别具一番风味。但如果说到喜欢,在下还是觉得曾经在一家不起眼的酒肆,大碗大碗地喝炮打灯,更为爽快。”
李乾顺笑道:“戚大侠果然是个豪爽之人。巧得很,我这里也藏有几坛炮打灯。”说着一摆手,命人换了酒来,竟然连玉杯也一齐撤了,改用海碗。
“我平素喜爱品尝各处佳酿,也有不少收藏。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李乾顺一边说着,一边让手下斟满了酒。“饮酒,酒本身的优劣固然重要,同饮的人更十分重要。看来今日不愁找不到共同醉之人了。”
戚顾二人不禁对望了一眼。没想到第二次喝炮打灯,竟会是在贺兰山下,和西夏皇帝一起。
炮打灯还是一如既往的烈,一口下去,仿佛饮下的不是液体,而是吞了一团火焰一般。
沉默了良久的顾惜朝突然道:“难得殿下以一国之君,以诚相待。但在下不得不说,我与殿下的所谓救命之恩,是因为一时兴起,并非在下行侠仗义之举,实在不值一提。在下非但不是什么大侠,反而是个血债累累,命声狼藉江湖罪人。这些,不知殿下是否知道?”
李乾顺放下酒碗,笑了笑,“原来顾公子不喜欢大侠这个称呼。不贪图虚名,更是让人佩服。九现神龙戚少商被顾公子千里追杀的事情,我当然知道。顾公子的凌厉作风,机智谋算,都令人欣赏折服。公子的大作《七略》,我也拜读过了。果然宏韬伟略,精彩绝妙;更难得的是,著书之人如此风度偏偏,温良儒雅。公子所谓血债累累,我却不大以为然。公子当时只是执行任务,无可厚非。”
李乾顺又转向戚少商道:“当时听完这个千里追杀的故事,我便对戚大侠非常好奇。我和顾公子在洛阳城外也有过一面之缘。以顾公子的手段,千里追杀都未能得手,我想戚大侠一定是个不同寻常的人物。现在见到大侠本尊,果然是一派英雄气概。”
戚少商听到这儿脸竟然腾的一下红了。并非是自己比顾惜朝高明,而是顾惜朝几次关键时刻下不了手。“殿下谬赞,愧不敢当。”
李乾顺接着道:“如今见到二位在一起,我倒是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一场纠葛。我猜,顾公子也并不是没有机会杀掉戚大侠,想必二位当初一见如故,互相引为知己;无奈顾公子公务在身,身不由己,所以才有了这么多反反复复,曲曲折折。不过世事难料,如果不是因为逆水寒,二位也不会相识,这也算是缘分吧。好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顾惜朝心中轻叹,没想到能了解自己的心情,将自己看得如此透彻的,竟是个西夏人。“可惜逆水寒一案虽然结束了,但这一场追杀引出的故事却刚刚开始。”
李乾顺点头道:“少室山英雄大会的事,我也有耳闻。千金易得,知音难觅。戚大侠对顾公子不离不弃,似海胸襟,令人敬佩不已。天下之大,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如戚大侠这般执著之人。”
第一次听到有人赞同肯定认同自己的做法,戚少商不由得心中一阵感动。说自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倒也不可能。偶尔一个人独处时,也会生出些许众叛亲离的孤独的悲凉。李乾顺的这番话令戚少商对这个皇帝又生出不少好感。
李乾顺接着道:“大夏倒是有几处宜人风景可以观赏,有不少繁华闹市可以游玩。两位如果不赶时间,尽可在此多逗留几日。”
其实戚顾二人正不知何去何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皇帝如此善解人意。
窗外,一轮皓月当空,一湖波光粼粼。三人推杯换盏,一边喝酒,一边畅谈过去。李乾顺酒量惊人,戚少商这下遇到一个和自己棋逢对手的人。两人大碗大碗地对饮,兴致越来越高,身旁的空酒坛渐渐地多了起来,连这两个本来海量的人,都开始有了醉意。
顾惜朝反倒最为清醒。因为知道自己酒量不行,顾惜朝一直没有放开喝。好久没见过戚少商如此好兴致了。看着他和李乾顺一碗接着一碗,顾惜朝不禁想起了当初自己和大当家初相识的情景,忍不住道:“在下有一个也许不当问的问题。不知如果换做殿下是我二人,在逆水案中会不会做同样选择?”
李乾顺先是一愣,而后好像听到什么开心的事般笑了起来。“问得好!”待收了笑容,想了片刻,才认真地道:“这个我恐怕做不到。不过我想不止我一人,世人大都无法如二位这般付出,所以也不配得到二位这样情深意笃的感情。连我也只有艳羡的分了。”
“换作我是戚大侠,这千里追杀也许根本不会发生。因为我不会把大夏江山拱手相让,即使是情投意合的知己。这江山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李家祖上传下来的;连我,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即为一国之君,便负千钧重担,责无旁贷。很多时候,不能由着性情。。。”
顾惜朝微微点了点头,听得出来这番确实是真心话,这个大夏皇帝对二人倒是坦率。
“如果换作我是顾公子”,李乾顺顿了顿,浅浅一笑道,“也许会早些完成任务,追杀刚开始便结束了。”
从来没有人对戚顾二人如此坦白的评价过,坦白的甚至有些叫人无法承受。二人对视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自己的痴,笑自己的傻,笑自己的疯癫,笑自己的偏执。
一束晨光透过窗幔,轻轻地爬到床上,掠过卷曲的乌发,抚弄着一对剑眉下睡得恬静的双眼,惹得那睫毛抖动了几下。顾惜朝先戚少商一步醒了过来。
从两人相识起,每次喝酒都是顾惜朝先醉得人事不省,事后被戚少商唤醒。这一次,顾惜朝终于有机会“欣赏”一下戚少商宿醉的模样。
忽听得门楣响动,只见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进来,轻轻地将两盆净脸水放下。一个转身刚要离开,却被另一个扯住了衣襟,在耳边一阵低语。不晓得听到了些什么,先前要离开的那个飞快地拍了同伴脑袋一下,却也不再推阻,任由同伴拉着,鬼鬼祟祟地向戚顾二人床边走来。
是织梦和醋醋!顾惜朝见识过她们的恶作剧。可这里是两个大男人的卧房,正值夏季,这会儿自己和大当家的穿的很是清凉。这两个鬼精灵的丫头到底要干什么?
眼见这两人越走越近,顾惜朝大窘,忙在帘帐后咳嗽两声。
还好,两个姑娘听到响动立刻远远地停住。醋醋道:“两位大侠早安!我们给两位送净面水来了。”
顾惜朝“嗯”了一声,心道,送了水不出去又是做什么?但当下也不便揭穿。
织梦道:“刚才皇上来过向二位辞行,但见两位还未睡醒,便先一步离去了。”
“辞行?皇上要去哪里?”戚少商也醒了过来。
“皇上有急事要回兴庆府,我们姐妹二人也要随皇上回去了。”织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