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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酒馆的地下室,是无情等人暂时落脚的地方。
顾惜朝被点了||||穴道靠墙坐在地上,由于担心顾惜朝会利用被控制住的铁手做什么,不得已,将铁手的||||穴道也给点了。
戚少商靠在一堆酒坛边,面色已经惨白,全身针扎似的疼痛,五脏六腑似乎被虫蚁噬咬,每每想要聚集内力逼毒,却总被着难言的疼痛给击散。
“顾惜朝,你快些将解药交出来。”追命忍不住揪着顾惜朝的衣领吼道。
“我要害人,会笨得随身携带解药吗?让人随便搜一下就搜到了?”顾惜朝挑眉,他手上毕竟还握着两条人命,那些人,是不敢拿他怎么样的。
“那便将方法说出来。”无情冷冷地说。
“金蚕蛊,对腐肉的气味极为敏感,他刚刚在松涛阁被那只烂得差不多的手从身边擦过,现在正是金蚕蛊活跃的时刻,要解蛊,也不在这个时候。”顾惜朝嘴角一弯,挑衅地一笑,追命几乎一个巴掌就打下去,却被无情拦住了。
“那么戚少商呢?”无情看着追命将手放下,复又转头看向顾惜朝。
“解了我两手的||||穴道,我立刻就帮他解。”顾惜朝斜眼看了眼戚少商,“当然,我也会在你解了我两手的||||穴道时自己解了其他的||||穴就逃跑的,你自己权衡吧。”
“至少我知道你并不想他们死。”无情笑了笑,伸手解开了顾惜朝上半身的||||穴道,“况且我点的||||穴,以你现在的功力,是别想解开的。”
“对了,我说无情,你们刚刚那样神气活现地闯进将军府,就不怕被天祚找了借口,就此对你们大宋宣战?”顾惜朝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问道。
“怀玉公主已经得到消息,她会阻止。”无情说道,“况且,现在金国虎视耽耽,实在不是我大宋与大辽反目的时机……如果天祚还想要大辽的话,她是不会做的。”
“如果天祚与我一般疯呢?”顾惜朝浅笑,随即转了话题,“是了,你们,怎么还不将戚少商给我抬过来,想看他活活疼死吗?”
7、
“是了,再拿坛酒过来。”看着戚少商被抬到自己面前,顾惜朝微微一笑,只将追命小厮一般差来差去。
伸手探了探戚少商的脉门,顾惜朝拎起一坛酒就往戚少商头上倒去。
冰凉的酒水劈头淋下,身上痛楚依旧,似乎,还更严重了一些,牙关,咬得更紧了一些。
“张开口,不想死就给我喝。”顾惜朝对戚少商命令道。
戚少商勉强张开口,酒水流入,似乎痛楚立刻便解了些。
“这个毒,叫酒虫,只要有段时间不饮酒,便会发作。”顾惜朝笑道,“虽然说通常第一次发作都会厉害些,但是如果是大当家以前那日日饮酒不断的状态,是断不会发作得这般之狠的……大当家……你有多久,没有喝过酒了?”
痛楚减轻,戚少商的头脑清醒了些,听见顾惜朝的问话,却又微微走了神。
多久了,有年余了吧,似乎自己与红泪在旗亭酒肆那一别之后,就真的,再也没有碰过酒了。
那一夜的幻梦,记不起来,却总是另自己心惊肉跳。
“没有知己,喝酒也不香?”顾惜朝笑道,看着戚少商坐起,从自己的手里接过酒,就猛灌了起来。
“这便解了毒?”追命忍不住翻翻白眼。
“哪有这么容易?”顾惜朝取过另一坛酒,拍开,往自己口中倒去。
“你要什么,现在便说吧。”无情皱眉,开口道。
“旗亭酒肆那一夜,惜朝永生难忘。”顾惜朝开口,是对着无情在说,眼,却是望着戚少商,说完,微一垂眸,又自灌了一口。
“你能否告诉我,如何能忘?”顾惜朝转向无情,非常认真地问。
无情微微有些呆滞,他不能理解顾惜朝到底要的是什么。
“如何能忘?”戚少商放下酒坛,沉吟片刻,突地抬头,看向无情,亦问道。
无情皱眉,方欲开口,却听见外面钟声大作。
“怎么回事?”无情问推门而入的冷血。
“大辽的皇上升天了。”冷血说道。
无情脸色突变:“如此说来……”
“怀玉公主怎样?”顾惜朝打断了无情,冷冷开口,语气分明是已然明了。
“似乎被困在寝宫。”冷血回答,“形势危急……”
“小玉?”戚少商猛的抬头,“不行,要去救她。”
“我们会去。”无情抬手止住了挣扎着就要起身的戚少商,“你现在去了也只会拖累我们。”
“你留在这里看好顾惜朝和铁手,我与追命冷血去救怀玉公主。”无情命令道,“顾惜朝如有异动,杀了他。”
“人都不在了,该忘的自然也就会忘了。”无情说道,若有所思地扫了顾惜朝一眼,带着冷血追命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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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杂人等终于走了……”顾惜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很惬意的样子,“大当家……我没有想到,我们竟然还有这样对饮的时候。”
“我……已有年余没有饮酒了……”戚少商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神色间,微见担忧。
“放心,他们会把小玉带回来的,他毕竟是无情。”顾惜朝笑道,将手中的酒坛晃得哐哐响,“不如过来陪我喝酒……年余没有喝过了,不如今天就这样一醉方休?”
“我哪敢再跟你喝?那些血海深仇,你忘了,我可没忘。”戚少商回瞪顾惜朝。
“血海深仇……却不知到底是谁欠谁的……一笔烂帐,倒不如忘了的好。”顾惜朝也不介意,只是自言自语似地说着。
“大当家,其实我觉得,你穿辽人的衣服也满好看的。”顾惜朝盯着酒坛,仿佛想要将这酒坛给看穿似的,“就算脸上贴着那张死人面具,也还是一派英雄气概。”
“白日在那裱画铺子的时候,我真想将你面上的面具就这样揭下来……”顾惜朝转眼看向戚少商。
“……你看出是我?”戚少商惊讶道。
“你的易容什么时候瞒过我呢?戚少商,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何况白天我是特地在那里等你出现?”顾惜朝眯起了眼睛,有些得意地笑,“当我是无聊,拖着‘晚晴’到处乱逛吗?你难道没有发觉,我带她走的路,是逃离将军府最快最隐蔽最不易被埋伏的路吗?你与铁手打探地形,又怎么不可能走那些地方走?”
听着顾惜朝的话,戚少商不由地一阵心惊,若他就在那些地方设下伏兵,自己与铁手,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当家,从三年前的时候开始,我其实有千百次的机会千百种的手段可以杀了你的……”顾惜朝嘴角一弯,眼眸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光彩,“……你现在这样完完整整地活着,并不是你命大,也不是老天保佑,当然更不是你那帮没用的朋友保了你。”
戚少商的脸色变了变,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顾惜朝仰头喝酒,听到戚少商的问话,停了片刻,哑哑一笑,将快空了的酒坛往边上墙角一甩,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用袖子擦去了下颌上的残酒,顾惜朝抬眼看向戚少商,眼角眉梢就带上了那种水雾蒙蒙的温柔笑意。
“呵呵……你过来……我将酒虫的解药给你……”顾惜朝笑着对戚少商招手。
戚少商心下警觉,不知道顾惜朝又要打什么鬼主意,用力握了握手中的逆水寒。
“顾惜朝如有异动,杀了他。”无情的话语犹在耳边。
戚少商知道自己其实是没有任何理由饶恕顾惜朝的。
不久之前,当自己满手鲜血地站在已成废墟的燎风寨的土地上时,这个青衣的狂妄书生,只几句话,几乎就将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打得粉碎。
而那一句等你来杀,更如咒语一般,让自己日夜兼程地就赶来大辽。
弄出来一个“晚晴”,一个“戚少商”,让自己与铁手,明明猜到一定会有陷阱却还是乖乖地跳了进去。
如果不是无情,此次,只怕自己,铁手,冷血,追命……全都会落入他的掌控……说不后怕,那是不可能的。
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