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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师余秋雨-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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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哈哈笑,饶了我吧,那我们还说不说人话。 
  真的,那样的事我不需要做,我只需去感觉。所有的话语只要我感觉到了的,即使不原话照录,它的本质也会深植在我脑中,好像是我自己的了。 
  人们爱说些“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话,我却总是不爱记东西。只喜欢那些感觉到了的。喜欢把书本上有感觉的东西变通为自己的,也喜欢把余老师的话变通为自己的。 
  听说我要写关于他的书,即使是余秋雨,也开始担心我对资料的占有。他不喜欢我用媒体上的那些东西。他说你不要急,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我怕你写不长。 
  我说我才不搞那些理性的把你作品分析来分析去的东西,我只写我感觉到的,我看到的。 
  毕业离开上戏后,我们一直在通信、打电话,再一次的见面要等到深圳。 
  那次在深圳喝酒,他突然觉得好笑,说第一次听到马小娟的名字,竟然是在上戏的澡堂里。 
  我们于是都想起上戏的澡堂。那年头,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大家都端着个脸盆,里面尽是些肥皂蜂花洗头水什么的,手里还拎着装换洗衣服的塑料袋,一路喊着“打油(洗浴)了打油(洗浴)了”,一路在澡堂看门人严厉的目光注视中分头进入男女浴室。洗完澡回来的路上,会有男生故意问女生:“澡堂里人多吗?不多?不多那我也去。” 
  他说起他写过一篇文章,专门写澡堂的。他说多数小男孩的成熟可能就在进入澡堂的一刹那,满目都是赤条条的男人,一定会被吓坏,也一定一下就明白了什么是男人。他还说起好多年前上戏的老教授在澡堂被工宣队罚站,光着身低着头一站就是几小时,平日的学生们就在眼皮下来来往往。那样的情形那样的方式,真是太有戏剧性太有舞台感。 
  他的回忆让我想起大学一年级时在南大女澡堂洗澡,看到我们的哲学老师(我们管她叫马列主义老太太,她总爱说“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事物是螺旋式发展的”)的裸体,几个女生回到宿舍就笑翻了天,总没法把一个赤裸裸的身体与一堂严肃的死板板的哲学课联系起来。以后上哲学课,上头一本正经刚开讲,底下就趴在桌上一大片。现在的大学生恐怕都没有我们那样的幸运和愉快,可以看得到老师们的裸体。 
  沪宁一带的男澡堂我一直没有机会进去参观过,据说是所有人泡在一个大池子里,各搓各的泥,搓得满池汤色,搓完后起来舀一瓢冷水,淋一下就算完事——听着有点吓人。我认识的一个北方男生抗拒了四年,结果就是躲在宿舍楼里洗了四个冬天的冷水浴。上海有一家澡堂,门口赫然写着“大观院浴池”,每次路过看见那几个字,想到男澡堂里那吓人的情形,都要笑。 
  共同的回忆一下把我们带回到上戏时代。 
  在热汽蒸腾、人影绰绰的澡堂里,戏曲研究生司群华追着余秋雨,要说说他的一位大学女同学。余老师说那是他第一次听到马小娟的名字,在男澡堂里。 
  我笑起来,想起那年自己写信到处找导师的事情,我那时也算是“身心困顿”期,写给司群华的信洋洋洒洒几大页,许多的思考、想法,还有情绪化,都在纸上,他说害得他上课、看书时满脑子里都是马小娟信上的那些话在嗡嗡乱飞,莫名兴奋。他一定也带着那样的情绪向余老师推荐我,所以才让余老师有那么深的第一次印象。 
  很久以后在上海的一次大型活动中,司群华看见嘉宾余秋雨,有点不太敢上前去握手,他怕余秋雨“贵人多健忘”,不认得他这个十几年前的上戏学生了。可是余老师握着他手,开心地说我怎么会不记得司群华,是司群华第一次对我提到马小娟的。   
  第一次见面,他穿着条牛仔裤(2)   
  真该隆重地感谢司群华一下。 
  第一次见到余秋雨的面,在1986年春天,从南京到上海参加研究生面试。 
  之前的笔试在头一年冬季完成,那些试题涉猎西方、中国艺术史上的所有领域与方面,还有中外文学生活的各个层面。并不生僻,却又让我感到不同一般。我知道这样的考试,不 
  是任何我的大学同班同学可以招架得住的,也不是任何单一艺术院校的学生能够对付得了的。那些问答题,让我笔底的文字滔滔不绝铺天盖地。问题果然来得和他的学术方式一样,铺开着一条宽敞的大道,让我可以在上面伸展双臂奔跑、欢跳。那是一年的跟跑之后,第一次在书面上向他作出回应,我几次向考场老师要求加纸。笔完全停不住。 
  后来知道,这次研究生考试的范围与方式,对上海戏剧学院的应届考生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所有优秀的应届考生,都在竞争中被淘汰掉。最终接到通知前来面试的考生,大多是接受过中国一流的综合性大学教育的考生,他们不仅具备很强的文艺理论素质,同时又都是大学各类艺术活动与实践中的中坚力量。我还听说,一位满腹经纶却没有接到面试通知的书呆(袋)子考生愤愤不平,把余秋雨的招生取向大大抨击了一番。我在心里说,倒霉的家伙,你连自己要报考的教授的学术立场都没摸着,还考什么考。 
  那是在江南的雨季里,司群华介绍我住在导演系一个南京女孩儿的床铺上。那个小女孩热情漂亮,落落大方,把我关照得很好,我倒像个小妹了。我完全蜷缩在自己的内心里,木木地任由别人来安排、照应。陌生的环境,没能从失败中缓过来的情绪,加上一会儿一飘的雨丝,这些都让我心神不定,恍恍惚惚,大多时间忘了围墙外边就是热闹的大上海。 
  我糊里糊涂跟在司群华后头去上戏食堂吃饭,路上遇见未来的师妹们,她们早和在上戏读书的老乡嘻嘻哈哈打成一团,司群华告诉我她们也是来面试的,她们平时就常来上戏玩、看戏,和学院的老师学生已经很熟了,应该是上戏的准研究生了。我的心境更加一落千丈,倒不是非要考上个研究生,而是不想再回南京,不想再回南大。因为坚持要报考研究生,做事又总不留后路,系里、教研室里的关系都被我给搞僵了。南京成了我的伤心之地,失了爱,又失了长辈一样“管教”我的中文系的“同事”们的关心,好似一条丧家之犬,整个人是浑浑噩噩的。 
  上海的雨雾,失了浪漫与迷离,全是看不见的秤砣,拉着我往下沉。 
  上戏陌生的小院儿,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现在是我惟一的选择,避难所。我没地方可去了。 
  现在看那时的自己,像在看别人,22岁,一个形单影只、消沉恍惚的小女人,被深深地陷在里头,不知道自己正处在每一个成熟女人都得经历的过程中。 
  我就那么等在红楼那间教室的外面,被叫到名字的考生进去了。等他出来,我们马上围上去,拉住他问:“怎么样,怎么样?”大家都很紧张。出来的人里,有的说“没事儿,挺好的”,有人说“你要当心,他们问的问题很不好回答”,也还有的出来时还是一副懵懂样儿。 
  我走了进去,先吓了一跳,没想到里面有那么些教授先生,坐了一堆。正前方独独放把椅子,给我的。简直就是末日审判。我往那一坐,完全不知道谁是谁,不知道哪位是神交已久的余秋雨教授。 
  现在想我那个时候的样子一定够傻的,我从素有“大萝卜”之称的南京来,又土又木,灰头土脸;又刚刚失恋,还没有新的男朋友,意志消沉,毫无光采。完全像只南京人嘴里的“呆头鹅”。我傻楞楞地坐在那儿,手脚僵硬,当初面对试题时的那般飞扬、张显,消失殆尽。我看着自己的希望正在溜走。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我意识到这竟是一个对自己很熟悉的人。 
  我记得他问我还会不会接着写小说,小说和戏剧有什么不同吗,又问我以后想不想试着写戏。他还问我对“黑色幽默”怎么看——前一天来参加面试的考生刚看过那出著名的话剧《屠夫》,我在当场完成的观后记里大谈“黑色幽默”——这样的问话,我的那根喜欢思辩和横向比较的神经,一下就被激活过来。我暂时忘了自己的傻样儿和处境,朝另一条路上去。我奇怪自己紧张到极点时会突然思路流畅,仿佛拥堵的洪水终于冲挤出了一道决口,奔腾而下。我脑子里亮堂开来,一下又找回了冬天考场上的感觉。 
  同时我也知道,就是他了,这就是余秋雨了。 
  他比我想象的要稍稍年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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