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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觉得应该把丑写得淋漓尽致呢?就是为了张扬个性。我们曾经有过长期的造神运动……现在,我们的思想解放运动一个最起码的低层次上的起点,就是敢亵渎所有的神灵,打破一切价值和标准。而任何道德价值都是历史的产物,有它进步的一面,也有它缺陷的一面,所以我们对所有的道德价值都要重新评价……
作家应该……从全人类的高度上来拯救人类,从文化心理上来疗救我们的民族,这是非常艰巨的任务,从鲁迅以来一直在做这个工作,不断地暴露我们民族性格中那种懦弱的、软弱的、黑暗的一面。我觉得鲁迅最缺少的是宏扬我们民族意识里面光明的一面。一味地解剖,一味地否定,社会是没有希望的……我们民族之所以还有希望,在中国发展的惟一健全的意识里恰恰是农民意识,我们不把农民意识光明的一面弘扬起来,那社会是没有发展前途的。
这里面有几层意思。
除了对人所批评的要“理性”“节制”莫言颇感无能为力,不得不耍赖皮,玩一个“我就这样了,你能怎么的”以外,其他理由都有它自身的道理。
针对其中的有些道理,我们不妨来分析分析,看看它们究竟能不能说得通,成不成立。
首先,农民意识中“光明的一面”包括哪些内容?
如果猜测不错,那还是《红高粱》里写到过的“张扬个性”或“酒神精神”。
单单发扬了它们就够吗?
它们就不是“神灵”、不是“价值”吗?
既然你要“打破一切价值和标准”以及“神灵”,那么,凭什么你不对它们“重新评价”?可能莫言会说,我已经评价过了,认为就这两个好,其它都不行。
这样肯定会不会以偏概全了呢?
二者一定又不能独立存在,总要直接附会在某个人身上,从而间接附会于环境、社会等外部系统上。
那么,这系统是什么?
系统内部有哪些组成元素?
这些元素面临着一个不仅有待“重新评价”的问题,而且面临一个“重新组合”的问题,而“重新评价”、“重新组合”后,你能保得住它们不是新的“神灵”吗?
谁能说你的评价一定正确呢?
举个例子:作为中国军队培养出来的优秀作家,莫言对战争的“评价”就有待商榷。
他再三再四地强调:“战争中的罪恶应该由发动战争的人来负责,战争引起的麻烦应该由政治家解决。至于人民,不应该负任何责任,因为大家都是受害者。”
如果因“大家都是受害者”而不必负责,那么,即使是发动战争的人,那也可能不要负责的,他们并不能完全左右得了局势,成为“受害人”,像希特勒,后来被自己挑起的侵略战消灭,在他是始料未及的,更不是他愿意看见的。
何况还有那些专会打着“人民”旗号,鼓吹战争、号召战争的政界痞子与流氓呢?
不单战争,“文革”或不少政治运动里的中国人,都深受“运动”之害,多数都有所参与,害过人,也为人所害,甚至不少知识精英都充当过“枪手”,整倒别人后,复被人整倒,那么谁来负责?
面对种种恶势力,有时即使你保持沉默,都意味着犯罪。
高尔基、罗素、萨特等人,都被他们的政府视为过“敌人”,不再当作“人民”来对待,但他们不仅没有沉默下去,还为自由的事业抗争、抗议,其精神火炬光照千秋。
我国当代史上,著名的作家们,何曾见诸言行?
那是特别令人惭愧的。
为莫言敬服的巴金老人,不是也等到大家都能说话后,才站出来公开愤怒和忏悔的吗?
说实在的,他的忏悔都没有多少思想,很浮皮潦草,缺乏必要的深度,比起高尔基、帕斯捷尔纳克、索尔仁尼琴他们的不能说时犹说之,说了还能一针见血,谁是真正的精神与思想巨人呢?
莫言却是连巴老那样的勇气和思想都没有,只“痛恨所有的神灵”,犹如文革时的“对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目标太抽象,太空泛,差不多等于无所指,或“我想说谁就是谁”了。
回过头来,我们会发现,他的“张扬个性”或“酒神精神”,都是西来名词,在我们本土上向来缺乏。
《红高粱》中“我奶奶”和余司令身上,严格说也都不具备这样的精神,他们表露出来的,只是我国历史上司空见惯的“游民”或“流民”血统的反映,传达的也是一种“游民文化”、“游民精神”,与现代意义上的“张扬个性”或“酒神精神”,差了十万八千里。
前者奉行“有奶便是娘”,只要目的、不问手段的“流氓”策略。
后者却严格规定了道德、法律的底线,奉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原则,在此基础上,张扬自我,“拯救”自我。
莫言混乱了人类必须遵守的必要底线,轻率地以为只要是“打破一切”的,就都是好的,实际上就为流氓们的横行霸道,开了一道口子。
而余司令那样的土匪猖獗猖狂、无法无天,在他眼里,也就成了“张扬个性”和“酒神精神”的最佳代表。
可见得莫言的理性思维能力有多简单、有害。
对于这样一位缺乏现代人理性意识或觉悟的作家,我们不能听见他喊着什么,就以为一定真是个什么。
他喊着的有时并非所指。
这究竟是他的能力原因造成的,还是他的口是心非呢?
就我看来,他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起码四十多岁后不太是了,因此只能是能力上的原因。
他受的教育及其阅读、阅历,还未能帮他确立真正意义上的现代人精神。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还能期待他提出什么“理想主义”来呢?
诺贝尔曾留下遗愿,说自己的文学奖应赠给“文学家,他曾在文学园地里,产生富有理想主义的最杰出的作品”。
从这方面说,莫言的“理想主义”究竟在哪里呢?
他的生命力和所谓“酒神精神”,都是些提不起来的零碎。
而面对真正的历史问题时,他却回避了,“躲”起来了,“藏”起来了,“掖”起来了,连亲身经历过的“文革”都不敢正面写、正面碰了,不约而同地与其他“作家”一道,“画地为牢”,圈定了能写的范围。
这兴许说得有点苛刻,但长期物质、精神上的赤贫状态,确乎使他整个人,还更多地停留在较低层次的追求水准上。
记得曾有人问他,如果你拿到诺贝尔奖,那笔一百万的奖金,想怎样花,莫言答道,要拿它买座大房子,带洗澡池子的,能每天在里面搓澡。
这或许有点调侃了,但从某个侧面,不也透露出作家生活的状况与趣味来了吗?
同样当过兵的作家刘震云,在中国现代文学馆说起莫言的一桩事,让我久久难忘。他是这样说的:
〖HTK〗〖GK2!2〗莫言在部队比我混得好,他都混上了军官,我是当了几年兵就复员了。有一次他告诉我说,其实很简单,一般当兵的,都是连长在的时候,或者排长在的时候赶紧扫地。他说我呢,是在连长不在的时候扫地。他说我们那个连的厕所都是我掏的,我专门趁他们不在的时候掏。但时间长了,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知道了就觉得这个孩子特别的憨厚、可靠,所以就能提干。我觉得他在部队的收获比我大啊。
这段话十分传神地描画出“早熟”的莫言,他的适应外界环境的机心、“智慧”与大聪明,以及在那段特定环境下,在严酷的竞争和“灾难”面前,精神的扭曲,灵魂的变形。
同样,上学、就业、当兵和出道之初,他也实施过一些“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