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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极了。我很愿意和你大哥见面,什么时间?他哪天走?那就这两天吧。明
天晚上?在哪儿?好的。我也很想和他谈谈。不过。。我已经。。有了。你
先别生气,你听我慢慢说。就是给你写了信以后小俞回来了。太巧了,不,
太不巧了。她是
11月
4日给我写的信,我
5日收到的。瞧,这儿,邮局的戳。
所以收到你
10日的信以后,我就。。和小俞好了。还不到两个星期。不过我
没骗你,我说过我至今还不能忘记小俞,虽然我也曾经希望你能帮助我忘记
她。我那封信里都告诉你了。8年来,我一直在等她。实在绝望了,我才。。
谁想到。。阴差阳错。。你别恨我。。我不是。。真的不是。。你骂我好
了。。那么快变心。。
她静静地听完了我的话。虽然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光采,可是,她是那样
地安详、宁静。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她的坚强,她的力量。她就带着这样的笑,
走了。可是,不知为什么,正是这样的安宁,却让我感到害怕、感到更深的
内疚。我连夜又给她写了一封信。
三天后,收到她的回信:
宗福先:你好!
首先,祝贺你找到了真正的朋友作为你终身伴侣。
首先,祝贺你找到了真正的朋友作为你终身伴侣。
你有一张照片在我处,我想留作纪念,不知可以吗?如你不愿意,
我一定还你。
再见!
我又一次松了口气,并且又一次以为自己的良心可以从此得到安宁。我
明白是她以自己的豁达和大度结束了这个故事,我感激她。以后的两个月,
在紧张地帮小俞复课迎考中,我渐渐忘却了她。我以为,她也会同样渐渐地
忘却我。
可我又收到了她的信。那是在
1978年
1月。完全出乎意料。拆开掉下来
一张照片,是我的,我给她的。
宗福先:你好!
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也许忘了我吧?
过去的岁月像梦一样消失了,它给我留下的只是痛苦的回忆。我不
企求什么。我需要安静。
近来,你的写作一定又有新的进展了吧?我觉得,你会成为一个很
好的作家,在不久的将来,我会见到你的作品!
由于一时的感情,想留下你的照片作纪念,现在,看来恐怕不太妥
当,还是还给你算了。
不多写了。我不能再打扰你了。
我觉得透不过气来。心里沉甸甸的,一阵阵发紧。我这才第一次懂得了
她和她的感情!小俞也看了她的信,读罢我们沉默良久,相对无言。最后,
小俞说:她的信你不要丢掉,留着。
收到她这封信三个月后,我开始写《于无声处》,4个月后脱稿,8个月
后开始在全国陆续上演。。
从北京演出回来,一天,小俞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不晓得她现在怎么
样了。我说:我也在想。小俞说:我们一起去看看她?随后又自己摇头否定
了,在以后的几年中,我和小俞间这样的讨论有许多次。结婚的时候想过要
不要登门送她一份糖?我的戏上演时想过要不要请她来看?想过要不要告诉
她希望她来我家玩?小俞还好几次想过要不要我们出面为她介绍朋友?。。
我们常常提起她,可每次刚开了个头,就结束了。真希望为她做点什么,可
恰恰是我们,什么也不能为她做!
一直到前几年,我们还辗转打听到:她尚未结婚,给她介绍朋友,她不
要。。
十年了,每次想到她,心底总有种莫名而沉重的愧疚。
我希望并祝愿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为此,我决心记下这个真实的
十年了,每次想到她,心底总有种莫名而沉重的愧疚。
我希望并祝愿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为此,我决心记下这个真实的
1987年。。 6月
附记:写完这篇短文两年后的今天,我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她
己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于是,我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于是,我拿出了这
篇短文。
1989年。。 9月。。 50
我的公婆
我的公婆
结婚那天,公公婆婆便找我和丈夫谈话,公公谈起他和婆婆结婚时的情
况。
跟丈夫谈恋爱时,他经常向我描述他的父母。
丈夫说他是孩子中间唯一吃过母亲奶的。所以母亲对他很疼爱,又因为
他是长子,父亲又对他特别严格。
丈夫说他少年时非常调皮,老大了还跟邻居的孩子一起玩弹子,有一次
正巧被父亲撞着,父亲大发雷霆,将他的弹子统统没收,一挥手全扔到院子
里去了。事后父亲含着眼泪对他讲长一辈对下一代的期望。打那以后,丈夫
说他变得懂事了,学习成绩也好起来了。
父亲对长子寄予厚望,要他长大了去从事高精尖的科学工作,认为唯此
才能对国家作出大的贡献。因此,初中时丈夫曾有机会去当跳伞运动员,父
亲坚决不同意;高中毕业时,丈夫又想投考国际关系学院,而父亲则坚决要
他报考哈工大。为此父子俩常发生争论。丈夫还打开他的箱子,给我看他队
家里带出来的书;整套的精装《马恩全集》、《列宁全集》、《斯大林全集》,
还有普列汉诺夫、费尔巴哈等人的著作。丈夫说.这些书都是他父亲的,是
他下乡前从家里偷出来的。
不久,我们在农场接到了丈夫的父亲给丈夫的信。信中道:深夜思往事,
枕边作小诗,书寄黄山麓,几立松柏志。后面附诗一首,讲的全是丈夫的身
世:炮火声中生临沂,未满周岁就转移,鲁南转移到胶东,大爷挑来大姐抱,
生存全靠贫雇农,苏北敌后鏖战急,携子飘海归心切,取名毅捷悼烈士。。
第一次给未来的公婆写信,不知该如何称呼,丈夫说,就叫爸爸妈妈好
了,反正以后总是要叫的。于是我就真的那么叫了。起初我母亲并不赞成我
与丈夫交朋友,可当她一踏进我丈夫家时,公婆就冲着她喊亲家。母亲碍于
老战友的情面,又见我已到了叫人家“爸爸妈妈”的地步,便也只得默认了
这桩婚事。日后母亲常常会取笑我说:“你呀,还没出嫁就叫人家爸爸妈妈,
真不怕难为情。”而我知道这段趣事时,心里却暗暗高兴:这么看来,公婆
未见面就挺满意我的■。
那时候,我父母和公婆都在干校劳动,公公发出倡议.看谁先”解放”
出来。两位母亲都积极响应,唯有我父亲不起劲,他说他肯定是最后一名的。
果然如此。婆婆先获解放,继而公公和我妈也出来了。看着他们三人高兴,
我父亲有点沮丧,公公见了便安慰说:“快了快了,革命不分先后嘛。”
头一次上门见公婆心里有些怕兮兮的,不过见了面倒马上心定了许多。
公公婆婆的面相都很善良。公公的额很宽大,眉淡淡的,鼻子红红的,极像
年画上的老寿星。公公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跟丈夫描述的那个严厉的父亲
实在合不拢。婆婆更是慈眉善目的长相,一说话就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心
中窃喜,表面上仍装出低首敛眉聆听教诲的老实样。其实我在家跟自己父母
是无法无天没大没小惯了的,只是觉得如今做媳妇了,总该有个媳妇样。
实在合不拢。婆婆更是慈眉善目的长相,一说话就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心
中窃喜,表面上仍装出低首敛眉聆听教诲的老实样。其实我在家跟自己父母
是无法无天没大没小惯了的,只是觉得如今做媳妇了,总该有个媳妇样。
从那以后,每年探亲总带上一些茶叶笋于蜂蜜之类的山里土产以示我们
的孝心。有一年我俩存了
50元钱,那时我们每月只有
24元生活费,能存起
钱来实在是很不简单的。丈夫将
10张
5元的票子缝在内衣袋里,到了上海才
取出交给我。第二天我把钱藏在棉衣口袋里坐车去丈夫家约他上街买东西,
到了他家门口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叠钱,当时我呆在门口简直想放声大哭,公
公婆婆见我这模样,连忙唤我进屋,好声好气地安慰我。公公开导人很有一
套方法,不就事论事,而是跟我讲他的遭遇。讲起解放初期“三反”、“五
反”时他在安徽工作,被人诬陷,差点身首异处的经历,又讲起这几年他被
隔离被批判时的心情,他说人即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不能放弃自己的信念,
有了信念再大的灾难也能挺过去。听了公公的述说,我觉得自己丢失
50元钱
的事实在太渺小了,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暗暗为自己的无能与失态懊悔。
三年后我和丈夫一起调回上海工作,从那时起我常常光顾公婆的寓所了。那
时丈夫住在客堂套着的一间小屋里,没有门,只挂着一帘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