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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9年版)一书中首次给出了其一贯的合理教义的那个教派,和其他浸礼教派一样,希望成为一个无可指责的基督教会,一个全部由单独受上帝启蒙和召唤的人组成的使徒团体。再生的人,并且只有他们,才是基督的兄弟,因为与基督一样,他们在精神上是由上帝直接创造的。逃避尘世,——即避免一切与世人不必要的交往;严格维护圣经的至高无上,——即以早期基督徒生活作为自己榜样——这一切是初期浸礼宗团体的产物,而且只要旧观念存在,逃避尘世的原则就不会完全消失。
浸礼宗各派从其早期占主导地位的动机中选出一条原则,作为永久保留的财富;在不同的前提下,我们在讨论加尔文宗时已经对此原则有所了解,而且它的重要性还将反复显现出来。这就是,他们坚决地弃绝一切肉体崇拜,认为这样做有损于本来仅属于上帝的崇敬。早期的瑞士和德国南部的浸礼教徒,与青年时期的圣 ·法兰西斯相似,激进地认为《圣经》中的生活方式是与一切尘世享乐的彻底决裂,是一种直接以使徒生活为标准的生活方式。而且,许多早期浸礼教徒的生活的确使人回想起圣·吉尔斯(St.Giles)那种生活方式。但从它与信仰的精神特质的关系来看,严格遵循圣经戒律并没有一个牢固的基础。因为上帝启示于先知和使徒的并不是他能够而且愿意启示的全部。相反,《圣经》持久的生命力,不是在于书面的文字记录,而是在作用于日常生活中的圣灵的力量,它直接对任何一个愿意倾听的人谈话;而《圣经》的这种经久不衰的生命力才是基督教唯一真正的特点。这就是早期基督教徒们的戒律,苏温科菲(Schwenkfeld)曾宣扬这一点以反对路德,后来福克斯( Fox )又将其用来反对长老会。从持续启示这一观点发展出的贵格会后来一再主张“理智与良知中圣灵的内心戒律之重要性”这一著名的教义(这在最终的分析中是起决定性作用的)。这并没有消除《圣经》的权威,但是否定了《圣经》独一无二的权威,而且最终发展到彻底消除了通过教会而得救的教义的一切残余思想。这对贵格会是如此,甚至对浸礼宗和圣餐派(munion)也是如此。
浸礼宗诸派和预定论者一起,尤其是和严格的加尔文教徒一道,对于作为得救途径的种种圣事进行了彻底的贬毁,从而以最极端的形式,完成了对尘世的宗教理性化。甚至是上帝在《圣经》中的那些启示,也只有借助于持续启示的内在之光才能真正理解。另一方面,至少根据在这里得出必然结论的贵格会教义,它对那些从不知道《圣经》形式的启示的人们也可以产生作用。 “教会之外没有拯救”(extra ecclesiam nulla salus )这一主张仅只是对受圣灵启示的人们的无形教会而言的。如果没有内心之光,自然人,即使是自然理性引导下的人,也纯粹是行尸走肉,其无神性遭到包括贵格会在内的浸礼宗诸派的谴责,而且比加尔文教派更为激烈。另一方面,如果我们等待圣灵造就的重生,并对之真诚坦怀,那么由于其神圣性,重生就能导向全面地征服罪孽;这样,不消说丧失恩宠状态,就是罪恶的复萌也实际上成为不可能发生之事。然而,正如在后期的卫斯理宗中,人们并没有把达到这种状态视为法规,而是认为个人的完善程度必须逐步提高。
但是所有浸礼宗团体都希望在其教徒行为无可非议的意义上成为纯洁的教派。发自内心的对尘世及其利益的抛弃,通过良知向上帝表白无条件的顺从,是唯一的毫无异议的重生标志,因而相应的行为方式对于救赎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上帝的恩宠并不能挣来,只有听任其良心指挥的人,才有理由认定自己的重生。在此意义上,善行是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 causa sinequa non )。可见,我们一直坚持的巴克莱( Barclay )的这个最后推论所揭示的思想,实际上就是加尔文教义的翻版,而且是在流行于英国和尼德兰的浸礼宗诸派中的加尔文教禁欲主义的影响下发展起来的。在其早期的传教生涯中,乔治·福克斯一直致力于劝说人们诚心诚意地实践这种思想。
但是,由于预定论遭到反对,浸礼宗道德观的独特的理性特点在心理上首先基于期待圣灵降临的思想,这种思想甚至在今天也是贵格会集会的一大特点,对此巴克莱作了详尽的分析。这种默默等待的目的是克服一切冲动的和非理性的东西,克服自然人的激情和主观欲望。他必须静下来以创造出灵魂的宁静和谐,因为只有在这种和谐宁静之中才能听到上帝的话语。当然。如同在其他类型的宗教里可能发生的情况那样,这种等待可能导致歇斯底里和预言家的出现,而且只要来世希望尚存,在一定条件下会导致蕴藏千年的宗教狂热的迸发。实际上,这种情况曾在那个最后在明斯特土崩瓦解的宗教运动中发生过。
然而,就浸礼宗影响到平凡的日常世界这一事实来看,上帝只在人们肉体静止时才开口说话的思想实际上促使人们审慎权衡行动并且通过个人良知小心翼翼地进行称义。后期的浸礼宗派别,尤其是贵格派,采用了这种恬静、平和、极为有责任感的行为方式。彻底剔除世界上魔力的行动使除了推行世俗禁欲主义之外再不可能有别的心理活动方式。由于这些派别与政治权势及其所作所为毫无关系,其客观结果是他们将禁欲主义美德渗入职业生涯。早期浸礼运动的领导人在反对世俗性上是毫不留情、完全彻底的。但是,理所当然,即使是第一代浸礼教徒,也没有坚持把严格的使徒式的生活方式作为每一个人再生的绝对的必不可少的证明。甚至在这一代人中,甚至在门诺以前,都存在那种富有的资产阶级,他们坚决维护注重实用的世俗美德,维护私有制;实际上浸礼教严格的道德伦理踏上了加尔文教伦理为之开辟的道路。这仅仅是因为通往来世的修道院形式的禁欲主义道路由于自路德以来的著作的影响而被封闭,这些著作认为,这种禁欲主义不符合《圣经》而且具有通过善行得救的意味,在这一点上,浸礼宗遵循了路德的思想。
然而,除去早期这些半公社性的派别,一个所谓 “登卡尔派(Dunchard)(Tunker dompetaers)的浸礼教派,直至今天仍然谴责教育,谴责生活必需品之外的任何形式的私有财产。甚至巴克莱,也不是以加尔文派或是路德派的观点来看待自己的职业责任,而是以托马斯的观念来对待这种职责,把它当作“自然手段”(naturali ratione),即信徒生存在尘世所必需的条件。
这种态度意味着加尔文教职业观念的衰微,正如斯彭内尔( Spener)和德国虔信派中这种观念的削弱一样。然而,在另一方面,由于浸礼宗诸派中多种因素的作用,从事经济职业的兴趣日益增强。首先,这是由于拒绝在政府部门担任公职的思想的影响。(这种思想最初是作为一种宗教义务而产生,它要求抛弃一切世俗的东西。)这种思想在原则上虽然已被丢弃,但它仍然存在,至少对门诺派和贵格会来说,实际上依然是有效的,因为他们拒绝宣誓和佩带武器,其结果就是不能担任公职。在所有浸礼宗诸派中与这种思想同时流行的还有一种对任何贵族生活方式的极其有力的对抗。同在加尔文派中的情形相似,这部分是禁止对肉体的崇拜的结果,部分是前面提到的非政治甚至是反政治原则的结果。浸礼宗行为的精明而谨慎的理智性就这样被揉进非政治的职业中去了。
同时,浸礼宗认为良知是上帝给予个人的启示,而且浸礼宗救赎教义赋予良知的这种作用以极大的重要性,这就使得他们在世俗职业中的行为具有一种特点,这个特点对于资本主义精神的发展具有最重要的意义。我们将推迟到适当的时候再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只有到那时才能在不触及新教禁欲主义的整个政治和社会伦理的情况下对它进行研究。然而,在此之前,我们已经提请人们注意资本主义伦理中最重要的原则,也就是通常被表述为 “诚实就是上策”的原则。它的经典文献就是上面摘引的富兰克林的小册子。而且,即使在十六世纪的人们看来,浸礼宗尤其是贵格会所持的世俗禁欲主义的具体形式,就是这一准则的实际运用。另一方面,我们将发现加尔文教的这种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