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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回电只是更坚定了他赶走史迪威的决心。10月9日,他再次致电罗斯福,坚决要求
立即召回史迪威。为了使他的要求显得更“合理”,他还附上了一份洋洋洒洒的备
忘录,用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手法,罗列了史迪威的一大堆“罪状”。最为可笑
的是,他竟把豫湘桂的大溃败归咎于史迪威的缅北作战。
赫尔利也终于露出了尾巴。早在来华之前,他就找到国务院,积极活动让他担
任驻华大使。史迪威把罗斯福的电报直接交给蒋介石,赫尔利认为这削弱了他作为
总统私人代表的地位。赫尔利来华不久就与中美合作所的梅乐斯打得火热,并通过
梅乐斯的电台给总统发报,而史迪威一贯坚决反对美国方面与戴笠的特务组织建立
关系。10月11日,赫尔利给罗斯福发去了一封中伤史迪威的电报。他告诉罗斯福:
“你和蒋介石之间不存在任何问题。除了关于对史迪威的任命外,蒋介石同意你的
任何要求和任何建议。”并且危言耸听地说:“我的意见是,如果你在这场争论中
维护史迪威,你将会失去蒋介石,并且还会一同失去中国。……如果我们让中国崩
溃,如果我们不能让中国军队继续参战,那么,即使天堂里所有的天使都发誓说我
们支持史迪威是对的,这也改变不了历史的结论。……我谨建议你解除史迪威将军
的职务。”
史迪威听到这个消息后在日记中写道:“赫尔利……用一把钝刀子割断了我的
喉咙。”
尽管史迪威的处境已十分艰难,前景已非常迷茫,但他仍然以高昂的热情、坚
韧的精神,密切关注着抗日战场。
10月6日,史迪威飞往密支那,看望了那里的部队,检查了进攻八莫的作战准备
情况,工作了通宵。
10月14日,史迪威飞往柳州,与白崇禧、张发奎一同研究了广西的防御部署。
10月19日,“斧子砍下来了。”乔治·马歇尔来电告诉他,罗斯福已致电蒋介
石,同意把他从中国召回。罗斯福的电报随后到达重庆,把上述决定通知了蒋介石,
但总算维护了一点史迪威的名誉——肯定了他指挥缅北反攻、夺取密支那的重要功
绩。
在随后的1天半时间里,史迪威怀着愤怒而沉重的心情,匆忙地向各方面的友人
告别。
他致函延安的朱德将军,表示“对不能与您和您的不断壮大的杰出部队并肩抗
日深感失望”。同时,他命令美军观察组的约翰·谢伟思返回华盛顿,报告延安的
情况,以说服政府与共产党及其军队建立联系。
他看望了孙中山夫人宋庆龄,“她哭了,很苦恼。”不到1个月前,宋庆龄曾会
见史迪威,希望他能代表中国出席世界和平大会。她认为,史迪威“比中国人更能
为中国办事”,“是替中国人民说话的”。
他给陈纳德留下了一封很有礼貌的信,对他取得的显著战绩和中国人对他的爱
慕而感到骄傲。他从未把陈纳德看作是竞争对头,而只是认为他有点异想天开和桀
骛不驯,是个不懂规矩的下属。
他向高斯大使辞行,得知他已决定辞职。由于赫尔利牢牢地拉住了蒋介石,高
斯大使几乎无事可做。高斯离开重庆后,赫尔利如愿以偿地就任驻华大使。
蒋介石派了军事委员会的一名下级军官,给史迪威送来一枚最高等级的青天白
日大缓章。史迪威派一名同等级别的美国军官谢绝了。蒋介石还是彬彬有礼地约见
了史迪威,“‘花生米’说他对这一切感到十分遗憾;我为中国做了许多事,训练
部队——领导部队,等等。只是由于我们性格上的不和,他才要求把我解职。”史
迪威最后对蒋介石说:“无论你对我怎样看待,请记住,我的唯一目的只是为了中
国的利益。”蒋介石甚至一直把他送到大门口。
10月21日午后,史迪威乘坐的飞机离开重庆。
在飞赴印度的途中,他在昆明、保山、密支那、兰姆加尔稍事停留,看望了那
些一起战斗过的部队和军官们,看了看留下了他的足迹的山岭、密林、道路、河流。
但他不能向他们正式告别,华盛顿命令他必须对他的部队和军官严守秘密。
10月27日,史迪威离开了中缅印战区最西端的卡拉奇。“黎明时离开机场。8点,
最后看了一眼中缅印战区。”他满怀感慨地写道:“一个人的经历,在广阔的世界
里和战争的洪流中,变得那么无足轻重。”尽管他已是名声显赫的四星上将,可美
国总统更需要中国。在罗斯福的眼里,蒋介石就是中国。同蒋介石的中国相比,他
宁肯牺牲一位“无足轻重”的将军。正是:披肝沥胆为扶倾,虚怀若谷论国共;以
怨报德响尾蛇,釜底抽薪缘总统。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钢铁将军史迪威
第二十三章 悲愤辞世
有口难言心里话,欲写历史遭封杀。
思念京城路难行,隔洋相望恨无涯。
话说1944年11月初,正是美国总统大选进入最激烈角逐的时候。民主党候选人、
现任总统罗斯福和共和党候选人杜威为了击败对手,一面大肆渲染自己的宏伟蓝图,
一面寻找对方的弱点展开攻击。民主党由于罗斯福推行多年的新政和在战争中的杰
出表现明显占有上风,而共和党也不示弱,杜威用耸人听闻的方式宣称:共产党人
已经控制了新政。
恰在此时,被罗斯福下令召回的史迪威,已经从印度起飞,就要回到国内。史
迪威由于在缅北特别是在密支那的杰出战绩,被美国人看成是了不起的英雄。这样
一位英雄不明不白地被解职,无疑是很难对公众作出交待的。因此,这一消息在美
国国内仍然密而不宣。为了避免麻烦,政府决定对史迪威采取“保护”措施。
11月2日下午,史迪威乘坐的飞机在华盛顿降落。到机场迎接他的,只有他的夫
人威妮和马歇尔的副官弗兰克·麦卡锡上校。没有军政要员,没有欢迎仪式,连马
歇尔和史汀生都没有去,仿佛他是一个从前线溜回来的逃兵。
麦卡锡驱车把史迪威夫妇送到梅耶堡军营的军官俱乐部,那里给他们准备好了
房间。这时才出现了两位将军,参谋部作战处处长汉迪将军和陆军部公共关系处处
长苏尔斯将军。苏尔斯和汉迪神情紧张地对史迪威说,形势是极富爆炸性的,对任
何人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去看任何人。显然,他们是奉命而来的。
吃晚饭时,麦卡锡突然问道:“将军,您什么时间离开华盛顿?”“什么?你
这是什么意思?”史迪威反间了一句。“就是那个……您打算住多久?”麦卡锡有
些尴尬,一时语塞了。“这就是说华盛顿不希望我呆在这儿,是吗?”麦卡锡点了
点头。史迪威接着说:“好吧!我和马歇尔将军谈过话就离开。”麦卡锡推托说马
歇尔要外出,几天内不会回来。史迪威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我在见到他以前是不
会走的。”
晚上,马歇尔来了。他们谈了1个多小时,马歇尔也告诫他:“要一言不发,这
可是有爆炸性的。”原来,大选的日子定在11月7日,罗斯福担心因此事而影响他的
选票。
第二天,史迪威夫妇便离开华盛顿,准备经达拉斯返回他们在卡梅尔的家。威
妮夫人提前打电报,在达拉斯市内的旅馆定了房间。但在飞抵达拉斯的洛夫机场时,
前来迎接的希金斯上校告诉他们,华盛顿发来了命令,飞机上的任何人都不能离开
洛夫机场。史迪威和随行人员只好在机场的招待所里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便飞
到了卡梅尔附近的德尔蒙特机场,然后回到家里。
但是,事实是封锁不住的。史迪威在重庆就找去了著名记者西奥多·怀特(白
修德)和布鲁克斯·阿特金森(爱金生),向他介绍了被召回的内幕经过。阿特金
森决定立即赶回国内,向公众宣布这些情况。
10月31日,《纽约时报》在第一版的显著位置发表了阿特金森的报道。这篇报
道尖锐地指出:“史迪威的决裂,起因于蒋介石拒绝全力进行战争。”这一事件意
味着美国默认“一个垂死的反民主政权的胜利。这个政权更关心的是维持其政治特
权,而不是把日本人赶出中国。美国现在至少是在消极地支持着一个日益不得人心
并在中国失去信任的政权,一个拥有三种秘密警察机构和关押政治犯集中营的政权,
一个压制言论自由、反对民主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