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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姆莱尽量用人道的方法处决的命令,毒打犯人取乐。
他自己也目击了天天杀人所造成的道德败坏的后果。那年夏天,在明斯克巡视时,由于
想亲眼看看是怎样进行消灭的,便叫特别行动队部队的指挥官枪杀100名犯人给他看。行
刑队举枪后,他发现犯人中有个青年,金发碧眼,有着真正条顿人的特征,在犯人群里显得
很不调和。希姆莱问他是不是犹太人。是的。双亲呢?也是的。祖宗里有没有不是犹太人的
?没有。希姆莱一跺脚。“那我就无力帮你了。”
行刑队开枪了。一心前来观看的希姆莱却双眼瞪着地面,紧张得不住地挪动双脚。第二
阵枪声响了。他再次立刻将视线挪开。他抬头一看,见有两名妇女在蠕动挣扎。“别折磨这
些妇女!”他喊道。“快开枪!”这正是巴希·泽莱斯基所要等待的时机。他要希姆莱记住
行刑队所受到的震动有多大,“他们此后的余生完了!”这个党卫军军官说。“我们用这些
方法造就的是些什么追随者啊?不是神经病患者就是暴徒!”
希姆莱心血来潮,命令大家集合,听他演讲。他说,他们的工作是件令人讨厌的工作,
作为德国良民,他们也不要以此取乐。然而,他们的良心不应受到任何影响,因为他们是军
人,而军人是要不折不扣地执行每一道命令的。在上帝和元首面前起誓,他一人将承担由此
产生的一切可怕的责任。
他们一定注意到了这项工作也令他憎恶,也触动了他的灵魂深处。但是,他也是在服从
最高法律,履行职责。
有关这些暴行的传闻令罗森堡发愁。希特勒令他为被征服的东方土地制订占领蓝图。他
的计划有很大的不同,允许一定程度的自治。因为元首早些时候曾同意在已征服的俄罗斯土
地上建立“微弱的社会主义邦”,罗森堡便乐观地认为,希特勒已在原则上批准了他的计划
,并将在7月16日在“狼穴”为这项计划举行的特别会议上获得通过。“重要的是”,希
特勒说(据鲍曼参加此次会议所作的记录),“我们不要在世界面前公布我们的观点。没有
必要这样做。主要的是,要什么我们自己要心中有数。”如果说希特勒的这番话还不足以让
罗森堡醒悟到,希特勒已改变了关于建立“微弱的社会主义邦”主意的话,那末,他接着讲
的却足够了。“这并不防碍我们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枪杀,重新安顿,等等——我们将
会采取这些措施……原则上,我们面临着这样一个任务:根据我们的需要分割这块大饼,目
的是为了,第一,统治它;第二,治理它;第三,利用它。俄国人已下令在我们的后方开展
游击战。这个游击行动对我们也有一个好处,使我们能消灭每一个反对我们的人。”
罗森堡离开会场时,虽然戴上了帝国东方部长的头衔。但这是个空衔,而他也明白,自
己关于东方的梦想,已无多少实现的希望了。多大的一个悲剧呀,他暗想,希特勒依然对斯
拉夫人抱着错误的观念,这种观念产生在他年青时在维也纳的那些日子里。那时,他读了许
多煽动性的小册子,它们把斯拉夫人描述成懒惰成性的原始人,是不可救药的二等民族。希
特勒对苏联的体制的完全误解,也同样招来灾祸。在大俄罗斯人桎梏下的乌克兰人和其他民
族,原是第三帝国的潜在的盟友,如果待他们得当,给他们一点自治权,本可以成为反对布
尔什维主义的堡垒的。但元首听了鲍曼和戈林的话,说这些人应该用鞭子才控制得住。要把
希特勒从这条道路上劝说回来,看来已属无望,但罗森堡仍决心试一试。这个决心也是虚弱
的,因为谁也没有他自己清楚,只要元首双眼向他一瞪,与通常一样,他也会吓得不敢作声
的。
(3)
有什么能令你苦恼啊,
你,武装的骑士,
无力地闲荡的骑士?
——济慈
1941年初夏的这些日子里,希特勒染上了疾病。首先,他经常胃痛——可能是不可
抑制性的。这是由于服药过量——每星期口服120—150片防毒药,外加注射10支烈
性的磺胺。
接着,他又染上了痢疾——这是“狼穴”周围沼泽地区的常见病。他除拉痢疾、恶心和
四肢酸痛外,还发冷发热。7月下旬,在与里宾特洛甫进行的一次激烈辩论中,一种更加严
重地威胁他的健康的病发作了。从一开始便反对“巴巴罗沙”的外交部长大发雷霆,高声反
对入侵苏俄。希特勒被这异乎寻常的攻击气得脸色发青。他力图为自己辩护,但话到一半便
说不下去了。他捂住胸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一声不响,很是吓人。“我以为患心脏病
了”,他终于开了口。“以后你再不要这样反对我了!”
莫雷尔医生非常关心,把元首的心电图特地送给巴德瑙海姆心脏医院的卡尔·韦伯博士
(著名的心科权威)复检。他并不知道他的病人是希特勒,只知道他是一位“工作很忙的外
交家”。他的诊断是:急剧发展的冠状动脉硬化,是一种不治之症。莫雷尔医生很可能未将
这一消息告诉希特勒。一次,他当面对元首说,他的心脏很好。但是,莫雷尔却在他的处方
中加进了多种药:补心剂(有益无害的药水,专治循环系统功能欠佳、昏厥和疲劳过度)、
肾上腺素等。
希特勒的病刚好是在他与其将领间的矛盾(关于东面的战争应如何打的问题)达到最尖
锐的时候爆发的。他已下令取消向莫斯科发动直接进攻。他剥夺了中央集团军最精锐的装甲
部队:一部被派往北部,目的是拿下列宁格勒;另一部被派往南部,以便向乌克兰进军。这
两个地区,在希特勒看来,都比莫斯科更重要。前者是重要的工业中心(以列宁的名字命
令〉,后者是因为有其经济上的重要性。乌克兰不仅工业重地和盛产粮食,克里米亚也是苏
联轰炸罗马尼亚普洛耶什蒂油田的潜在的空军基地。再者,一旦占领了克里米亚,德军便能
顺利进军高加索。
希特勒的病为勃劳希契的哈尔德破坏元首的战略提供了机会。他们不声不响地试图将他
们自己的计划付诸实施,由哈尔德向约德尔施加个人的影响,以获得他的支持。直到8月中
旬,希特勒的身体渐渐复原时,他才发觉他们在背后搞了些什么:执行的既不是他的战略,
也不是哈尔德的方针,而是两者的混合物。为了澄清形势,希特勒于8月21日发布了一道
命令。这道命令是不可能有误解的:“冬季要达到的最重要的目标不是莫斯科,而是克里米
亚半岛。”不到列宁格勒已被孤立和南方的第五军被消灭,向莫斯科的进攻不得开始。接着
,在这道命令下达几小时后,希特勒生气地口述了一份冗长的备忘录。它比教人如何打仗的
严厉的讲稿稍好一些。希特勒是在愤怒中宣读这份备忘录的。他攻击说,某些指挥官已受”
自私的欲望”和“恶霸脾气”的驱使,他把陆军总司令部说成是“死抱着过时理论”的集合
体。
“这是陆军的凶日!”恩格尔在日记中写道。“无法忍受!”哈尔德在日记里是这样写
的,“闻所未闻!极限!”22日,哈尔德与勃劳希契一起,大发牢骚几小时,抱怨元首干
预陆军内部事务的“无法接受的”做法。末了,他建议两人一起辞职。身体瘦弱多病、精神
不振的老元帅拒绝这样做,理由是“这不可行,也改变不了什么”。他甚至要尽力在自己的
人员中平叛。他向他们说,元首曾亲口保证,在乌克兰的胜利一经在握,所有能腾出来的兵
力都将投入向莫斯科的进攻中去。此后,叛乱——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便在一阵低一阵
的喃喃叫苦声中平息下去了。
(4)
这次小危机,不久便被墨索里尼到前线视察的声浪淹没了。这次视察被大肆宣扬。墨索
里尼此行的目的,是要说服希特勒,扩大意大利远征军在俄国战场上的兵力,以便分享一些
粉碎共产主义的荣耀。然而,当意大利总理的专列驶抵“狼穴”时,墨索里尼的情况很糟—
—他的儿子布鲁诺不久前因飞机失事丧生,他仍为此悲伤不已——无法与他的盟友斗智。
希特勒在“狼穴”附近的小火车站迎接墨索里尼。当天,希特勒根本不让意大利总理有
开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