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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叛徒在盯杨之华的梢。瞿秋白不得不立即转移到鲁迅家中。为了鲁迅和瞿
秋白的安全,在甩掉跟踪的叛徒之前,杨之华独身一人在马路上转了三天三
夜。瞿秋白请人到街头寻找,遇见时正值白天。杨之华请那人先走,她自己
转到天黑时,确信已经甩掉跟踪者,才来到鲁迅家。
这时,鲁迅已于11 月11 日离沪去北京探望母亲。瞿秋白夫妇来时,
只有许广平和海婴在家。鲁迅11 月30 日返回上海,两人聚首,分外融洽。
许广平回忆说:
在这期间,他和我们在一起,我们简单的家庭平添了一股振奋人心的
革命鼓舞力量,是非常之幸运的。加以秋白同志的博学、广游,谈助之资实
在不少。这时,看到他们两人谈不完的话语,就象电影胶卷似地连续不断地
涌现出来,实在融洽之极。更加以鲁迅对党的关怀,对马列主义的从理论到
实际的体会,平时从书本上看到的,现时可以尽量倾泻于秋白同志之前而无
须保留了。这是极其难得的机会。一旦给予鲁迅以满足的心情,其感动快慰
可知!对文化界的复杂斗争形势,对国民党反动势力的打击,对帝国主义的
横暴和“九一八”东北沦亡的哀愁,这时也都在朝夕相见中相互交谈,精心
策划。①杨之华和“大先生”夫妇、海婴及家中的女佣,相处很好,使许广
平丝毫没有接待生客之感。
①许广平:《鲁迅回忆录》。
12 月7 日,瞿秋白为鲁迅写了一幅字,内容是七绝诗(起句“雪意凄
其心惘然”,约作于1917 年)。诗后写有跋语:“此种颓唐气息,今日思之,
恍如隔世。然作此诗时,正是青年时代。殆所谓‘忏悔的贵族’心情也。”
②这表现了他对鲁迅的敬重,把一颗坦诚的心献给他所完全信赖的战友,也
充分体现了他的严于解剖自己的可贵品质。
②据原诗影印件。
过了两天,瞿秋白夫妇以昂贵价格托人在一家大公司买了一盒进口的
高级玩具,送给三岁多的海婴。当时瞿秋白夫妇并不宽裕,鲁迅夫妇对此深
感不安。但体会到他们爱护儿童,培养儿童科学知识的好意,还是在这不安
中接受了这件贵重的礼物。当天鲁迅在日记中写道:“下午维宁及其夫人赠
海婴积铁成象玩具一盒。”瞿秋白在盒盖上,按顺序写明零件名称、件数。
又料到自己随时会有不测,很有深意地说:“留个纪念,让孩子大起来也知
道有个何先生”。①12 月11 日,鲁迅夫妇设宴招待瞿秋白夫妇,在座的还
有冯雪峰、周建人。又过了些天,陈云在一个深夜来到鲁迅家,接瞿秋白夫
妇回紫霞路②。鲁迅关切地问陈云:“深晚路上方便吗?”“正好天已下雨,
我们把黄包车的篷子撑起,路上不妨事的。”临下楼,鲁迅又对瞿秋白说:“今
晚上你平安到达那里以后,明天叫人来告诉我一声,免得我担心。”他和许
广平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瞿秋白夫妇走下楼去。③①许广平:《鲁迅回忆
录》。
②这是一个雨夜。据《鲁迅日记》,12 月11 日以后,25 日以前,夜雨
只有23 日。陈云接瞿秋白,大体可以判断在12 月23 日。杨之华、许广平
回忆,也说瞿秋白离去的时间,是在12 月下旬。
③史平(陈云):《一个深晚》,《救国时报》1936 年10 月30 日。
回到紫霞路,瞿秋白仍在思念着鲁迅。据鲁迅日记,从12 月25 日到1933
年2 月4 日,四十天中,瞿秋白写了六封信给鲁迅,平均每周一封。其中有
12 月25 日“下午得维宁信并赠火腿爪一枚,答以文旦饴二合”;12 月28 日
“下午得维宁信并诗,即复。”诗指无题七绝一首:“不向刀丛向舞楼,摩登
风气遍神州。旧书摊畔新名士,正为西门说自由。”在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
尖锐的时候,一向由鸳鸯蝴蝶派把持的《申报》副刊《自由谈》,虽于1932
年12 月起由主编黎烈文进行革新,并邀鲁迅、茅盾等发表作品,但积习甚
深,一时难以革除。一些宣扬低级庸俗情调,或抒发闲情逸致的作品,仍然
时有发表。瞿秋白这首诗,就是对此而发,它也基本上代表了鲁迅的意见。
这时,鲁迅、瞿秋白和左翼作家们,正在同“自由人”胡秋原、“第三
种人”苏汶进行激烈地论战。9 月间,瞿秋白在《文学月报》第一卷第三期
上发表了苏联诗人别德内依嘲骂托洛茨基的长诗《没功夫唾骂》,与批评胡
秋原等无涉。11 月15 日,《文学月报》第一卷第四期,发表邱九如署名芸
生的仿拟瞿译诗的作品《汉奸的供状》,嘲讽胡秋原、苏汶等,诗中充满了
辱骂和恐吓之词,显然违反党的策略。文委书记冯雪峰认为不妥,建议《文
学月报》公开纠正这一错误,被拒绝。冯雪峰同瞿秋白谈起,得到赞同。其
时,瞿秋白正在鲁迅家中。鲁迅认为这是横暴的流氓作风,自己公开纠正为
好。于是由鲁迅出面于12 月10 日写信给周扬,这就是发表在《文学月报》
第一卷第五、六期合刊上的《辱骂和恐吓决不是战斗》。过了一个多月的光
景,1933 年2 月上旬,瞿秋白的住地又发生了问题。上海中央局得到情报,
说国民党特务要在当天晚间破坏中共在紫霞路的一处机关。经过分析,认为
瞿秋白夫妇的住处,可能发生危险。中央局组织部长黄文容急忙赶来,要他
们迅速转移。瞿秋白决定到鲁迅家。于是,傍晚时,由黄文容护送,他们再
次到鲁迅家中避难。2 月10 日,鲁迅在日记中有这样记载:“上午复靖华信,
附文、它笺。”说明此时瞿秋白夫妇就住在这里。2 月17 日,英国著名作家
肖伯纳到上海,当天下午会见了宋庆龄、蔡元培、鲁迅、林语堂、杨杏佛等。
肖伯纳在上海停留只有半天,但报刊评论颇多,捧与骂,冷与热,样样都有。
鲁迅和瞿秋白决定把这些评论,收辑一起,印成一本书。商定之后便分头进
行:许广平跑北四川路一带,从大小报摊搜罗当天报纸;鲁迅和瞿秋白边看
边圈定篇目,由许广平和杨之华剪贴,然后由鲁迅、瞿秋白连夜编辑,鲁迅
作序言,瞿秋白写卷头语。就在2 月里交野草书屋出版,这就是《肖伯纳在
上海》一书。瞿秋白在卷头语中说:“在这里,可以看看真的肖伯纳和各种
人物自己的原形。”①。。 ①《瞿秋白文集》4 卷本第1 卷,第406 页。人民文
学出版社1953 年版。
鲁迅的《辱骂和恐吓决不是战斗》一文发表后,有些人不同意。1933
年2 月1 日《现代文化》第二期发表首甲(即祝秀侠)等四人写的《对鲁迅
先生的〈辱骂和恐吓决不是战斗〉有言》一文,为芸生《汉奸的供状》一诗
辩护,说鲁迅对芸生的批评是“带上了极浓厚的右倾机会主义的色彩”,是
“文化运动中和平主义的说法”,是“戴白手套的革命论”。正在鲁迅家中避
居的瞿秋白,看到了首甲等人的攻击,即刻写了《鬼脸的辩护——对于首甲
等的批评》,予以驳斥。这是一篇讲道理的论战文章。瞿秋白肯定并且进一
步阐明了鲁迅文中的正确意见,他写道:
去年年底,芸生在《文学月报》上发表了一篇诗,是骂胡秋原“丢那
妈”的,此外,骂加上一些恐吓的话,例如“切西瓜”——斫脑袋之类。。。
芸生和首甲等的错误,决不在于他们攻击胡秋原“过火”了,而在于
他们只用辱骂来代替真正的攻击和批判。。。
“革命诗人”要表示“愤恨”的时候,他还应当记得自己的“革命”是
为着群众,自己的诗总也是写给群众读的,他难道不应当找些真正能够表现
愤恨的内容的词句给群众,而只去抄袭宗法社会里的辱骂的滥调?!除非是
只想装些凶狠的鬼脸,而不是什么真正的革命诗人,才会如此。
所以鲁迅说“辱骂决不是战斗”是完全正确的。替这种辱骂来辩护,
那才不知道是什么倾向的什么主义了。可以说,这是和封建“文化”妥协的
尾巴主义。。。我们认为鲁迅那封“恐吓辱骂决不是战斗”的信倒的确是提
高文化革命斗争的任务的,。。①。。 ①。。 《瞿秋白文集》4卷本第1卷,第407— 411
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53 年版。
这一组文字,多么生动地表现了这两位文坛挚友和革命同志之间,并
肩战斗的情谊和协同配合的默契。
2 月底,黄文容到鲁迅家,又把瞿秋白接到中央局内部交通主任高文华
家去住。这样频繁的流离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