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擞谙挛缌笨蠡幔腹裆缇傩姓笸鼍俗返炕帷�
但在上海怎样呢?先看租界——
雨丝风片倍觉消沉
今日之全市,既因雨丝风片之侵袭,愁云惨雾之笼罩,更显黯淡之象。但驾车遍游全市,则殊难得见九一八特殊点缀,似较诸去年今日,稍觉消沉,但此非中国民众之已渐趋于麻木,或者为中国民众已觉悟于过去标语口号之不足恃,只有埋头苦做之一道乎?所以今日之南市闸北以及租界区域,情形异常平安,道途之间,除警务当局多派警探在冲要之区,严密戒备外,简直无甚可以纪述者。
以上是见于《大美晚报》〔2〕的,很为中国人祝福。至华界情状,却须看《大晚报》
的记载了——
今日九一八
华界戒备
公安局据密报防反动
今日为“九一八”,日本侵占东北国难二周纪念,市公安局长文鸿恩,昨据密报,有反动分子,拟借国难纪念为由秘密召集无知工人,乘机开会,企图煽惑捣乱秩序等语,文局长核报后,即训令各区所队,仍照去年“九一八”实施特别戒备办法,除通告该局各科处于今晨十时许,在局长办公厅前召集全体职员,及警察总队第三中队警士,举行“九一八”国难纪念,同时并行纪念周外,并饬督察长李光曾派全体督察员,男女检查员,分赴中华路,民国路,方浜路,南阳桥,唐家湾,斜桥等处,会同各区所警士,在各要隘街衙,及华租界接壤之处,自上午八时至十一时半,中午十一时半至三时,下午三时至六时半,分三班轮流检查行人。南市大吉路公共体育场,沪西曹家渡三角场,闸北谭子湾等处,均派大批巡逻警士,禁止集会游行。制造局路之西,徐家汇区域内主要街道,尤宜特别注意,如遇发生事故,不能制止者,即向丽园路报告市保安处第二团长处置,凡工厂林立处所,加派双岗驻守,红色车巡队,沿城环行驶巡,形势非常壮严。该局侦缉队长卢英,饬侦缉领班陈光炎,陈才福,唐炳祥,夏品山,各率侦缉员,分头密赴曹家渡,白利南路,胶州路及南市公共体育场等处,严密暗探反动分子行动,以资防范,而遏乱萌。公共租界暨法租界两警务处,亦派中西探员出发搜查,以防反动云。
“红色车”是囚车,中国人可坐,然而从中国人看来,却觉得“形势非常壮严”云。记得前两天(十六日)出版的《生活》〔3〕所载的《两年的教训》里,有一段说——“第二,我们明白谁是友谁是仇了。希特勒在德国民族社会党大会中说:”德国的仇敌,不在国外,而在国内。‘北平整委会主席黄郛说:“和共抗日之说,实为谬论;剿共和外方为救时救党上策。’我们却要说‘民族的仇敌,不仅是帝国主义,而是出卖民族利益的帝国主义走狗们。’民族反帝的真正障碍在那里,还有比这过去两年的事实指示得更明白吗?”
现在再来一个切实的注脚:分明的铁证还有上海华界的“红色车”!是一天里的大教训!
年年的这样的情状,都被时光所埋没了,今夜作此,算是纪念文,倘中国人而终不至被害尽杀绝,则以贻我们的后来者。
是夜,记。
〔1〕 本篇在收入本书前未在报刊上发表过。
〔2〕 《大美晚报》 美国人在上海出版的英文报纸。一九二九年四月创刊,一九三三年一月增出中文版,一九四九年五月上海解放后停刊。
〔3〕 《生活》 周刊,中华职业教育社主办,一九二五年十月在上海创刊。一九二六年十月起由邹韬奋主编,一九三三年独立出版,同年十二月在国民党当局压迫下停刊。
偶成〔1〕
九月二十日的《申报》上,有一则嘉善地方的新闻,摘
录起来,就是——“本县大窑乡沈和声与子林生,被著匪石塘小弟绑架而去,勒索三万元。沈姓家以中人之产,迁延未决。讵料该帮股匪乃将沈和声父子及苏境方面绑来肉票,在丁棚北,北荡滩地方,大施酷刑。法以布条遍贴背上,另用生漆涂敷,俟其稍干,将布之一端,连皮揭起,则痛彻心肺,哀号呼救,惨不忍闻。时为该处居民目睹,恻然心伤,尽将惨状报告沈姓,速即往赎,否则恐无生还。
帮匪手段之酷,洵属骇闻。“
“酷刑”的记载,在各地方的报纸上是时时可以看到的,但我们只在看见时觉得“酷”
,不久就忘记了,而实在也真是记不胜记。然而酷刑的方法,却决不是突然就会发明,一定都有它的师承或祖传,例如这石塘小弟所采用的,便是一个古法,见于士大夫未必肯看,而下等人却大抵知道的《说岳全传》一名《精忠传》上,是秦桧要岳飞自认“汉奸”,逼供之际所用的方法,但使用的材料,却是麻条和鱼鳔。〔2〕我以为生漆之说,是未必的确的,因为这东西很不容易干燥。
“酷刑”的发明和改良者,倒是虎吏和暴君,这是他们唯一的事业,而且也有工夫来考究。这是所以威民,也所以除奸的,然而《老子》说得好,“为之斗斛以量之,则并与斗斛而窃之,……”〔3〕有被刑的资格的也就来玩一个“剪窃”。张献忠的剥人皮〔4〕,不是一种骇闻么?但他之前已有一位剥了“逆臣”景清的皮的永乐皇帝〔5〕在。
奴隶们受惯了“酷刑”的教育,他只知道对人应该用酷刑。
但是,对于酷刑的效果的意见,主人和奴隶们是不一样的。主人及其帮闲们,多是智识者,他能推测,知道酷刑施之于敌对,能够给与怎样的痛苦,所以他会精心结撰,进步起来。奴才们却一定是愚人,他不能“推己及人”,更不能推想一下,就“感同身受”。只要他有权,会采用成法自然也难说,然而他的主意,是没有智识者所测度的那么惨厉的。绥拉菲摩维支在《铁流》里,写农民杀掉了一个贵人的小女儿,那母亲哭得很凄惨,他却诧异道,哭什么呢,我们死掉多少小孩子,一点也没哭过。〔6〕他不是残酷,他一向不知道人命会这么宝贵,他觉得奇怪了。
奴隶们受惯了猪狗的待遇,他只知道人们无异于猪狗。
用奴隶或半奴隶的幸福者,向来只怕“奴隶造反”,真是无怪的。
要防“奴隶造反”,就更加用“酷刑”,而“酷刑”却因此更到了末路。在现代,枪毙是早已不足为奇了,枭首陈尸,也只能博得民众暂时的鉴赏,而抢劫,绑架,作乱的还是不减少,并且连绑匪也对于别人用起酷刑来了。酷的教育,使人们见酷而不再觉其酷,例如无端杀死几个民众,先前是大家就会嚷起来的,现在却只如见了日常茶饭事。人民真被治得好像厚皮的,没有感觉的癞象一样了,但正因为成了癞皮,所以又会踏着残酷前进,这也是虎吏和暴君所不及料,而即使料及,也还是毫无办法的。
九月二十日。
〔1〕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三年十月十五日《申报月刊》第二卷第十号,署名洛文。
〔2〕 秦桧(1090—1155) 江宁(今南京)人,宋高宗(赵构)
时任宰相,是主张降金的内奸,诬杀抗金名将岳飞的主谋。这里说他用麻条、鱼鳔逼供的事,见《说岳全传》第六十回。
〔3〕 “为之斗斛以量之,则并与斗斛而窃之”语见《庄子。渺箧》。文中的《老子》应作《庄子》。
〔4〕 张献忠(1606—1646) 延安柳树涧(今陕西定边东)人,明末农民起义领袖之一。旧史书常有关于他杀人的夸大记载。剥人皮的事,见清代彭遵泗著的《蜀碧》一书。
〔5〕 永乐皇帝 即明成祖朱棣。他原封燕王,起兵推翻建文帝朱允吧后称帝,建文帝的旧臣景清不肯顺从,朱棣“剥其皮,草椟之,械系长安门,磔其骨肉。”(见《明史记
事本末》)
〔6〕 《铁流》 长篇小说,苏联作家绥拉菲摩维支著,描写苏联国内战争时期一支游击队在布尔什维克领导下斗争成长的故事。这里所引的情节,见该书第三十三章。
漫与〔1〕
地质学上的古生代的秋天,我们不大明白了,至于现在,却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