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懂得什么!孙悦的群众基础比你好。再说,我总忘不了那些支持过我、帮助过我的人。〃他说。
〃难道最支持你的、对你一保到底的不是我吗?〃我朝他撒娇地瞥了一眼。他的颧骨真难看,像另外装上去的,周界太清楚了!
〃你吗?〃他含笑地看着我。那笑,就是把眼皮〃下放〃一半,遮起半个眼珠,难看极了。〃你自然不同了!你有私情啊!嗯?有没有?〃
这就是他的表达感情的方式了。我扭转脸,不去看他。
〃这么说,孙悦保你是无私的了?〃我酸溜溜地问。
〃孙悦这个人倒真是私心不重。〃他说。
我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他总是替孙悦说话。我把一切都交给了他,倒反而降低了我的身价。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孙悦私心不重?哼!
〃为什么她当初甩掉何荆夫,如今又去追求何荆夫?群众已经把这当成丑闻而议论纷纷了,你还为她遮丑?你听她刚才说的,脸皮有多厚!'对于何荆夫,我十分了解'。不过,这倒是句真话,她当然十分了解何荆夫了!她还十分了解许恒忠呢!〃
说完,我笑了。奚流的高耸的颧骨往上动了动,〃下放〃的眼皮又〃上调〃了回去。我连忙收住笑容,叹口气说:〃我倒不是看她的笑话。我实在是为她担心。许恒忠和何荆夫,两个都是有政治问题的人。弄得不好,她要犯政治上的错误。而且给党造成不良影响。〃
奏效了。奚流的颧骨不再上耸,而是嘴角牵动,露出了笑容。跟这个人在一起,只有这一点乐趣:可以研究他的情绪的变化规律和表现形式,有时还可以进行一点科学实验。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记得自己曾经是心理学专业的高材生。
〃你再找孙悦个别谈谈吧!她爱面子,个别谈她也许会接受的。要不要我去找她?〃
我顺着刚才的意思说下去。在奚流的眼里,我是一个没有主见的女人,这当然是对的。可是只要是人,就不能没有一点狡黠,没有一点别人看不透的地方。要不然就不用心理学了。文化大革命把心理学〃革〃掉了。可是人的复杂的心理是无法革掉的。这一点奚流不懂。他只要人家赞成他,顺从他。果然,奚流对我十分满意。他的嘴角跳动得更明显了,笑意从嘴角跳到眼睛,眼皮又〃下放〃了一半,眼珠有点发亮地看了我两眼。
〃我暂时不跟她谈了。〃他抚着我的肩膀说,〃你去找她聊聊,怎么样?有些话你们女同志更好谈。你对她说,我们不想干涉她的私生活,但不能不关心她的政治生活。〃
我去?这些年来,我什么时候和孙悦单独谈过话?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横流竖淌。每次到党委开会,她都坐得离我远远的。到我家里来跟我打招呼,眼睛也从来不看着我。奚流今天是哪一根神经搭错了?忘记了这些情况?我不说话,疑惑地望着他。
〃我知道你们不大谈得来。女同志心地狭窄。'文化大革命'十年的经历使我懂得,与自己的同志的团结十分重要。要不是有一批人死命保住我,我的命也送掉了。你和孙悦都曾经为我挨个受苦,今天应该像亲姐妹一样才对。枝枝节节的问题不必纠缠了,求大同存小异嘛!〃
我按自己的意思理解他的话:一个当领导的,手下一定要有一帮子人,平时当手足,〃战时〃当保缥。做为领导者的妻子,则应成为这一帮人的粘合剂。奚流对我寄托期望了,这说明他毕竟把我当做最亲近的人。我去。让孙悦了解,我是一个有气度的人。
孙悦手里拎着一只小篮子,正要和女儿一起出门,我问她到哪里去,得到的是毫不含糊的回答:〃给何荆夫送吃的去。〃这就是孙悦!本来自己不到医院里去,批评了一下,索性自己去医院了!看她样子多么美丽娴静,实际上浑身是刺,专爱挑战啊!
我告诉她奚流叫我来找她聊聊。她把东西交给女儿,叫女儿一个人去。她女儿对我很不友好地看了一眼,又向她妈妈嘀咕说:〃何叔叔常常问起你。奚望也问你为什么不去看何叔叔。今天第一次,又不去了。〃孙悦笑笑对女儿说:〃你告诉何叔叔,我早就想去看他了。让他安心养病。我明天一定去医院看他。〃她女儿走了。
孙悦客气地让我回屋内坐下,然后一声不响地等我说话。她并不正视我,而是用手托着脸朝窗外望,给我一个侧面。她的相貌从侧面看更美。尽管头发已经白了不少,看上去,她还是比她的实际年龄年轻得多。白发在她头上似乎不是衰老的标志,而是庄重的象征。我自信相貌不比她差到哪里去。只是,我做不出这份庄重的架势。她当过话剧演员,从来注意风度。
〃今天的党委会上,你太激动了吧?老奚是一片好意呀!〃我打破了沉默。
〃党内的正常生活嘛!谈不上别的。〃她不冷不热地说了这一句,脸仍然没有转过来。实在做得不像话了!我是代表奚流来的!
〃小孙,我想你也知道,奚流同志是非常爱护你的。〃我不再叫〃老奚〃,这样你孙悦该知道我不是随便来串门子,受你白眼的了吧卜'奚流同志并没有在会上把群众对你的意见抖落出来,你想,这是为什么?〃我相信,我的态度够亲切的。
这句话打动了她?她把头转了过来,两眼正对着我了。孙悦的眼睛不大,而是细长,所以显得温柔、和气,其实呢?是个厉害角色。你听她说了什么话:
〃其实,奚流同志这样爱护我是大可不必的。我倒很想听听中文系群众对我的意见。奚流同志是派你来谈这些意见的吧?请你谈吧,不必顾虑!〃
奚流,你的好心得不到好报。好吧,你孙悦叫我谈我就谈,我倒要看看,你的脸皮究竟有多厚。我笑笑对她说:〃奚流同志倒不是派我来谈这些的。他不相信那些意见。他认为你在政治上和生活上都是有主见的人,不会干那种事。〃
〃我干出了哪种事了呢?〃她固执地问。她的两道眉毛挑了起来,在眉心处形成了一道印儿,好像眉笔点画的。显然,她在压抑内心的激动。
〃许恒忠经常到你家里来吃饭吗?我这是随便问问,小孙,你可别多心。〃
〃我是不会多心的。与其他同志相比,许恒忠可以说是经常在我家里吃饭的。〃她冷冷地回答我。
〃我以前不是提醒过你了吗?他的问题虽然已经查清了,可是影响还没有消除。我们是了解你的,当然不会相信你和他有什么,可是群众。。。。。。〃我故意停住不说。
她冷笑了一声,接过我的话说:〃为什么不相信我和他会有什么呢?相信吧,完全有可能呢!〃
〃我们可完全是为你好。〃我笑着对她说。现在,我一点火气也没有。
〃谢谢你们的关心。这一切我都会自己考虑的。既然奚流同志不想干涉我的私生活,就不谈我和许恒忠的关系问题了吧!〃她的脸色发白,可是居然笑了一下,为了表示自己从容、镇静。
〃至于说到许恒忠的错误,我认为既然已经查清,不属于与阴谋活动有牵连的人,就没有理由限制他的活动,更不能随便干涉他的私生活。说到'影响'的'消除',我看我们自己所犯的错误,我们的党所犯的错误,影响都还没有消除。而消除这些影响正是我们当务之急。〃
这就是孙悦!总要显示她比别人高出一头。你看,她站得多高,她关心的是党!是自己如何克服错误!可是她却回避了要害问题与许恒忠的不正常的关系!我是傻瓜吗?
〃不,不!小孙!我不想和你谈这么大的问题。我确实关心你和许恒忠的关系。〃
〃要是我不愿意与你谈这个问题,你不会说我是无政府主义吧?〃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眉毛显得更浓,眼珠显得更黑。我有点得意,又有点心慌。想了想,我对她说:〃我哪里想管这些事?不过,如果你和许恒忠确实有关系的话,你对何荆夫的态度就要注意一下。听说你天天让女儿去医院给他送饭菜。医院里的人都把你的女儿当成他的女儿了。〃
她的脸霎时变红了,连眼白都红了。这表明,我触到了她的痛处。看来,她对何荆夫是真有感情。何荆夫这类人正可能取得孙悦的欢心。何况他们是老关系?
她想说什么,结果什么也没说。她用手托起头往窗外望,给我一个侧影。我却还要说:
〃你考虑过这个影响吗?同时和两个人。。。。。。而且,都是有问题的人!而且,谁不知道你与何荆夫过去的关系?现在这个样子,人家会怎么想呢?过去扔掉的,今天又成了宝贝了。小孙,我们都经过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