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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智抿起唇,垂眸停了半天才继续下笔,却是半天不说话了。
“你们怎么都不言语?”青羽见永智也不说话,心里急着,便开口问。
永智叹息一声,“感情这种事,人家两个人都不急,我们旁人再急,也是白搭。人家就狠了心的伤害、绝了情的不理,你能怎么办?”
倾晨听着永智竟是在拿话点她了,她气的将毛笔往桌上一摔,看着青羽和永智,恼道:“我狠心?我绝情?你们谁听到叶冷风怎么拿话说我了吗?做人谁没有自尊,三天两头的被骂,我还要去求他原谅?你们叶大哥有人疼,我没人疼。”
说罢,倾晨站起身,瞪了永智和青羽一眼便转身回了自己床上,翻身上床后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背对两人,似是要睡了。
青羽和永智面面相觑,永智画出了青羽的脸,却没办法再画下去,她叹口气,“小哥,叶大哥在这些年间,你可是都陪着他吗?”
青羽不明白永智怎的又提起从前,仅是点了点头。
“叶大哥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永智手平放在桌上,眼睛却是盯着倾晨的背。
“……”青羽想了想,挑了他觉得有用的话:“大哥平时除了练武,就只是管着我们这些弟弟,从不近女色。他还特别宝贝一个香囊,听说……那是慧通姐姐送的。大哥从来都是把香囊放在枕下,我们谁都不许碰。前阵子慧通姐姐的娘亲去找大哥,大哥一个人在雪地凉亭里坐了一天,才决定来。”
倾晨闭着眼,听着他们没完没了的话,心里恨着,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他们如此说给她听,却是要白费心机了。叶冷风情再深,也不是对她的情。
永智听了青羽的话,只叹息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用情深至此,能十余年不近女色,为着这个女人牵肠挂肚。女人,遇上如此懂情的男人,还有何求。一个情郎,一段未来……谁先认错又有什么可计较呢。”
青羽咬着唇,眼睛看着永智低落的神情,突然觉得这些个女人都该是放在手心怜着的,又奈何被关在这里。如果大哥不来带走慧通姐姐,他自也是要来带她们离开的。
永智摇了摇头,“小哥,你今天算是白跑了一趟,我家姐姐也是一个倔脾性。”说罢就开始收桌上的笔墨纸砚。青羽见是要逐客了,便自行朝着永智抱拳后出了木屋。
永智见青羽离开,却又放下了满桌的东西,转身回到自己床边便也是一头栽回床上,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倾晨一夜没睡好,梦里忽而是叶冷风抱着她默然落泪时的孤寂悲伤,忽而是叶冷风十二年的凄苦绝情,忽而是自己说下狠话后叶冷风苍白的脸色和眼底全无光彩的模样,忽而又是叶冷风如行尸走肉般站在雪中,被白雪埋的看不见了眼睛……
天未亮,倾晨就已经醒转。她摸了把脸,湿漉漉的全是水痕,起身到镜边,双眼果然红肿。
她默然穿了衣服,看着桌上永智画了一半的青羽,总觉得画上的青羽也带着几分的凄楚神情。推开门,迎面是冬夜凌晨的凉。她看着四周的墙顶房上,没有捕捉到叶冷风的身影,这也是自然。她摇头苦笑,转身出了新尼苦院,走向早禅室。
住持师太见她竟来做早禅,先是吃惊,随即便也老尼入定般全无反应了。倾晨随便找个蒲团,盘卧下后,也双手合十闭上了眼。耳边是众尼姑们呢喃的佛经声和规律的木鱼声,她心里乱的狠,卧了一会儿,脑子里竟也有些空茫起来。
静静的参禅,也忘记了时间,待发现时光流逝,却已经是东方鱼肚白,早禅室内便只剩下了她一人。倾晨慢慢站起身,只觉得膝盖酸痛。走到佛像前,倾晨仰头看着佛像的眼睛,口中轻叹:“佛祖,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心里只怕真的将叶冷风装了,不然又怎的如此为难。理智明明了解该立即转移目标,甚至应该利用青羽离开。但感情却又担心叶冷风,心里满腔柔情,有时想起他十二年受的苦,承的寂,便也想着对他好,让这个痴情的傻男人过的快乐点。但是,他那样子,奇。сom书又让她如何做?只怕是想付出都要被折腾。
倾晨茫然的站起身,回到自己卧间时,永智才醒,她在箱子里翻出送金银的‘主子’给的那两封情书,看着看着,只也觉得自己早被这时代扯入眼前的一切真实,心里不免沉重起来。
她也没了主意。只想着,如何才能纵情一世对得起自己,如何才能不让自己为难烦闷,如何才能把眼前的一切迷雾看的明朗清晰……
(33)大逆不道【PK】
这是个多事之冬,好事没有一件,坏事却一件一件的来。
这是整个冬天里最大的一场雪,白毛雪瓣纷洒而下,迷的人走出屋子便是眼也睁不开,虽是白天,眼前白茫茫一片,仍什么也看不清楚。屋子里点着两个炭炉,也感觉不到暖。
尼姑庵里一日前就该下山采买了,赶上这大雪也没辙,只得停了一天,眼看着大雪下的紧,不似会立刻停止的样子,住持师太虽不情愿放采买的小尼下山,可按眼下情况即便冒着危险,却也要下去一趟了,总不能在这寒雪日里让尼姑都挨饿。
大雪下到第二天下午,住持放了采买的小尼下山,倾晨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守着炭炉,脑子里却为叶冷风和青羽担心。这两个大男人自以为身子壮,谁知道会不会硬扛。她嘴上说的再是厉害,心里却尤是豆腐一样的软。
永智自然晓得她的性子,日久相处,早知道这位姐姐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主,嘴上倔的厉害,心里却是扛不住。但这毕竟是倾晨的选择,她说的、做的早已经逾越了,现今是无论如何不能再多说。
倾晨便就继续发呆和担心,自己折磨的自己外焦里嫩,脸上却还是无笑无忧。
两人各怀心事,屋子里冷清着,耳边除了积雪压枝断的声音外也是安静一片。却在这时,突然传来纷杂的人声,倾晨抬眼和永智对看后,两人都穿戴好了,走出门去。
新尼们有的也耐着冷探头来看,却仍是不知所以然。
倾晨拉着永智走出新尼院,向着主禅室而去。越接近主禅室,吵杂之声越大,里面竟还带着男声,倾晨更觉得奇怪。
好几个新尼院的姐妹见倾晨和永智出去看热闹,便也都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冒着大雪出了苦卧随着走向主禅室。
倾晨和永智走到主禅室门口时,便听到里面一个男人酷冷的声音:“这院儿里的所有从里面送来的女人,一个也不能离开这里,这是祖上的规矩,哪是你们说破就破的?”
倾晨皱起眉,永智脸却白了起来,倾晨想开口问,永智在唇边放了一指,示意倾晨噤声。
其他几个新尼站在门外,倾晨见她们脸上煞白,竟像是全明白怎么回事,她越发疑惑,便只静着继续听里面的话声。
“念在她第一次犯,就饶她一命吧。”住持师太的声音显得很卑微。
竟是要出人命了?倾晨不待永智拉,便率先走了进去,禅室内,主持站在主位前,两个男人押着一个尼姑站在堂中。那跪在堂间的女人,穿着出外采买小尼所穿的灰袍。
堂中众人视线都仅是在倾晨等人身上扫了一眼,便又放在堂间跪着的尼姑身上。
倾晨慢慢踱到堂侧,惊讶的发现,跪在堂间的尼姑不是出外采买的尼姑,而是他们新尼院的永言。
堂上的两个带刀男子打量倾晨和众新尼,眼中冷凝放肆。
永智捏着倾晨的手用力,眼神中满是怨恨。
“住持师太,你也是糊涂了不成?这里的人,随便逃出去哪一个,都是给上头的万尊戴了绿帽子。这要丢了一个,你可担的起责任?”一名男子冷着腔,语气几乎是在逼迫住持。
住持咬唇睨着堂间跪着的永言,眼中露出遗憾神色。
“如果今天这一例不惩治,下面就会有第二例第三例,万一哪一例成功了。你我担的都是掉脑袋的责任。就算你这脑袋不想要了,我们却还不想被牵累着一起死。”另一男子语调更是残酷,“她走到如今地步,也不能怪你我狠心。”
倾晨脑子嗡嗡响,这是要斩立决,杀鸡儆猴。
她看向住持,老师太脸上也是不忍和无奈。倾晨看着两名字男子间跪着的永言,娇瘦的身子抖如筛糠,头垂的几乎贴在地上。她们的生命何以就如此轻贱,说斩就斩?逃跑嘛,罪便至死?
“永言,你是何苦……”住持师太叹息。
“这位小师太挟持了出去采买的小尼,若不是我们哥俩觉得事有蹊跷,带着她回来核实,这位小师太恐怕还真就逃了出去。”一位男子说着俯身拉着软倒在地、没了骨头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