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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那语气,怨毒至极,而终成烈焰。
“你看我敢不敢!”
“我看你敢不敢!”这回说话的是完颜烈!他走到他们俩面前,没有看完颜昭的脸色。却直接吩咐完颜平,“昭身子不适,你可以走了。以后,如果没什么事就不要来打扰!”
完颜平仍心有不甘。
“你外公已经奉旨进京复命了,你这当外孙的就不想回去探望探望?”
“什么?外公奉旨进京复命?我怎么不知道?他是奉谁的旨?”完颜平的外公既然进京就等于是断了他最后的念想。
“自然是奉我的旨!”完颜烈孤傲地笑了,辰妃一家个个胆小怕事,完颜平又有勇无谋,凭什么与他争?“我是新帝,下月就要即位。到时候十五弟可要改口称我为皇上,不要坏了礼数。”
眼看还未动手就已经好梦成空,完颜平只能无奈离开。皇位,是妄想了。
“他说的,辰妃说的,是不是真的?”完颜烈仍没有看完颜昭,虽然面对着他,却只是负着手,看窗陵。
完颜昭默然无语,只是盯着锦被上的绣工静静地笑了。你早就掌握了整个禁宫,辰妃把这件事告诉了完颜平,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其实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完颜平可以如此轻易地进入玉琛宫也是你的意思,是你让他来试探我。现在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呢?
完颜烈怒从心头起,一巴掌落在他的脸颊上,“下贱!”
那一巴掌打得完颜昭匍倒在床上起不了身!可完颜烈却并未心生怜惜,抓住了他的肩头,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发了疯似的拼命晃着,“你居然还有脸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
“啪!”完颜昭被晃地直想吐,眼看完颜烈几要掐死他,顾不了那许多,也给了完颜烈一巴掌。“是你一直不让我死!是他一直不放过我!”
完颜烈不防他竟会有此举动,一下子怔住了。
完颜昭抬眸看他,眼底森然的寒意让人心悸,“你现在后悔也不迟!”
“不!”完颜烈突然退了一步,又突然扑向前,扣住他的手腕,宛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不!我绝不会让你死!我绝不杀你!”
听了这话,完颜昭却并未动容,只是笑。烈……不,现在似乎应该叫皇上了,你会这么说就表示你已经对我起了杀心!也好,且看鹿死谁手!
帮他把适才挣扎时掉落的锦被重新盖好,完颜烈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望着他的脸颊出神,忽然,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第几次?我们回宫的那天是第几次?”
“咚!”完颜昭仿佛听到了心口被巨石砸中,胸骨碎裂的声音!他狠狠抓住完颜烈的前襟,将他扯向自己,眼底的烈焰可以将他燃烧殆尽!“你问我第几次?发生了这种事,你居然问我第、几、次?”
“昭……”完颜烈拼命想扳开他的手,伤口,他身上的伤口挣裂了!血,鲜红的血,太刺眼!为什么他竟会问这蠢话,好生懊恼!“昭,你冷静一点!太医!宣太医!”
“不用了!”完颜昭却在这时颓然地松开了手。自开局起,会有这样的侮辱亦已在意料之中,不能怨了。“放我走!放我出宫,否则我永远都好不了!”
“不行!”完颜烈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
“让我出宫!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一刻都待不下去!”完颜昭却是激动非常,大声喊了起来。
“昭,不要任性!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以出宫?”完颜烈试着和他讲道理,“况且,外面很乱,万一……”
“我不要听!借口,统统都是借口!我要出宫,我一定要出宫!”这个念头已经在完颜昭的心里埋藏了多年,现在被重新唤醒,他更是一刻都不想拖延!“完颜烈,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让我走,我就杀出去!你知道我有这个能耐,也一定下得了手!”
完颜烈能做的似乎只能是叹息,“明天,等我让人把别院收拾好,明天就让你出宫。”
“就明天!”完颜昭用力点头。
“把这收好了。”完颜烈把整整一瓶碧血丹以及炼制碧血丹的方子塞进他的手里,“还有花离,我已经废了他的武功,究竟要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
“让我想想。”虽然出宫不过是从一个狭小笼子搬到另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笼子里去,但只要能离开皇宫,也算是达成了一桩心愿。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至于以后,真的要好好想想!完颜昭紧紧地握住药瓶冷冷地笑了。那笑,是那永不融解的万年冰川,令人不寒而栗!
45
会宁府的街道俱是模仿大宋的格局,甚至乍看之下与汴京城无异。这让完颜昭不禁有些恍惚,不知身在何处。他隐约地一笑,放下帘子,无论身在何处,永远都回不去了是事实!
“戚少商?”一抹熟悉的身影却在帘子滑落的那一刹那突兀地撞进自己的视线,他赶紧再挑开帘子,什么都没有!车水马龙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流,就是没有他的影子……
“停轿!”完颜昭立刻叫了起来,他不甘心!刚才那个明明就是……不会看错的!一定不会!轿子还没停稳,他已经冲了出去。
“十七爷!十七爷,您身子不好,别跑啊!” 内侍赶紧跟在后面追,完颜昭这次出宫是秘密的,所以只有几个贴身的内侍跟着,连轿子也不是宫里的轿子。
完颜昭不管那许多,只是拼命向着一条小巷跑去,因为伤势仍没有复原,他无法用轻功。几乎是狼狈地拨开人流,一心向着刚才看到的那个身影狂奔而去,忘了原因,忘了目的,忘了呼吸,也忘了他自己!甚至明明那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也不在考虑范围之中!想见他,想见他!只是想见他!戚少商!
“十七爷!”只跑到小巷的转角,就被可以说是从天而降的阿寇扣住了手腕。
“放手!”完颜昭其实已经没有气力了,心跳地好快,那力道似乎要撞破胸腔一般!可他仍不想放弃,倔强地挺着背对着他,握紧了拳头。
“十七爷,您要什么?我去帮您找!”阿寇没有松手。
完颜昭扶着墙勉强向前跨一步,然而,只是一步,身子就无力地靠向墙壁软软地滑了下去。要什么?我已经什么都不要了,也要不起了!找谁?戚少商吗?我是糊涂了,他现在应该已经和息红泪在一起了,怎么可能会来?他永远、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永远都是恨我的,然后忘记所有……是我自己选的,是我帮他选的……胸口好痛,是不是伤又裂开了?颤抖着手指,抓紧自己的衣襟艰难地喘息,为什么手指没有感觉到衣衫的濡湿,眼前却是一片血红?好痛,真的好痛!
“十七爷……”阿寇走到他面前,见他神色惨然,一如迷途的孩子更是不忍。他要的,三皇子真的能给他吗?当了皇上就能满足他吗?……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弯下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十七爷,保重身体,日子还长着呢。”
阿寇的话提醒了他,完颜昭拉紧阿寇的衣领冷冷地道:“是皇兄要你暗中监视我?”
“不!是照顾!”阿寇不卑不亢地道。
完颜昭慢慢地松了手,是或不是,重要吗?
完颜烈帮他准备的别院幽静清雅,所有的建筑竟都是大宋的风格,包括里面的家具摆设。完颜昭对此无动于衷。别院里的下人们有一个是花离,已经剃了胡子的花离。他并没有忘记完颜昭曾经说过的话。面对忐忑不安的花离,完颜昭仍是无动于衷。他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吩咐道:“可以了,都退下吧。阿寇,我这里还缺一个可靠的人管事。我看就你了,你去跟三皇兄禀报一声。”
阿寇一楞,未料到完颜昭竟会有这等要求。如此一来,三皇子吩咐的事就等于是化暗为明了。“十七爷……”
阿寇还想分辩争取,完颜昭却早已扔下他离开了。
推窗望月,今夜的月色依旧冷寂。
“香令人幽,酒令人远,石令人隽,琴令人寂,茶令人爽,竹令人冷,月令人孤……月令人孤……”完颜昭不禁喃喃低语。月不仅令人孤,更令人刻骨生寒!完颜昭试着伸手去触摸那片寂寥的光华,月色却无情地穿过他的手指,冰凉入骨!只是不知是月光染上了手指的冰,还是手指沾了月光的寒,丝丝缕缕皆是清清寒寒。
戚少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名字成了一把锁、一副扣、一个结?锁住了他的心、扣住了他的情,也缚住了他整个人?那大漠戈壁上破旧的旗亭酒肆,一次错误的相遇,竟成了他一生都过不去的一个坎!不自觉地收拢眉宇,戚……少……商……
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吗?他甚至从未告诉戚少商自己真正的心意!过去的一切,似乎是清晰的,可又如此模糊。想要记起,偏偏早已无迹可寻;想要彻底遗忘,却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