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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子来,已是天渊之别了。
自这一件事后,书房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明哥儿在王爷面前实是非同寻常,大家伙儿便都着意的殷勤讨好起来,连从前佩儿的几个心腹小幺儿,也都渐渐的“投戈倒向”的过来,佩儿心中恨极,面上却一点都不敢露。那明哥儿原是个白痴性子,见大家对他好,他也不会趁势嚣张,反而愈发的小心谨慎。别人对他好一分,他也不懂是真好假好,他就要还人家十分。于是一众小厮渐渐的由外至里,竟有几个真心实意待他好起来。只是他与王爷之间的形景儿愈来愈露,众人大都心知肚明,面上虽然不说,仍有几个背地里造谣诋毁、流语飞言,却也不敢传到明哥儿耳里。
再说那日欧阳英杰晚上回来,芙蓉同他说起这回事儿,难免取笑两句。欧阳英杰便道:“休得胡说!大哥何等样人,岂能沾上这个事儿?什么叫做‘娈童’,这话也是你个妇道人家能说的么?身边的贴身小厮生得略俊俏些,也是平常之事,连我身边的几个孩子,也都生得人模人样的,一来为着自己看着顺眼,二来带出去也体面,偏是你们这些妇道人家心眼小,尽往歪处想去了!”
芙蓉一听,冷笑道:“算我胡说!你倒自己去亲眼看一看,只怕连你也动心了呢!”欧阳英杰笑道:“我早见过他了,虽然生得美貌,毕竟是个男娃儿,怎及得女儿家妩媚娇艳,不过话说回来,我大哥所以疼他,倒不全是为了他的美貌,实在这个孩子不但外貌生得想个仙童似的,更是乖巧伶俐又忠心,又泡得一手好茶,还会吹得一口好曲儿!这样的孩子,谁见了不疼呢?”芙蓉听他不住赞叹,脸上愈发没意思,冷笑道:“我说动心了不是?你这么喜欢他,我倒拿红儿去跟你大哥换,只怕你大哥也是肯的!”一边说着,赌气上床面里而睡。
欧阳英杰忙笑道:“就算大哥肯,我也不舍得拿红儿去换啊!他再漂亮再伶俐,也是个男娃儿,我要他回来做什么?况且我就只会对你动心,别说他是个男娃儿,就是一个美女,我也正眼瞧不上!”一边说着,便也上床,搂住了芙蓉求欢。芙蓉推他道:“冤家,快离得我远远的,我这两日身上正不好呢,还经得你来闹,要闹,找红儿闹去!”欧阳英杰已经很久没同红儿亲热过了,巴不得她说一句,便同她挑逗了两句,然后下床出来,去到外间红儿的床上,搂住了红儿,便宽衣解带,大肆动作起来。
原来欧阳英杰未娶之前,房里也曾有两个侍妾的,自同芙蓉成亲之后,因与芙蓉青梅竹马,情深爱重,被芙蓉拘得紧了,不敢再生纳妾之念。那芙蓉却熟知他的品行,生怕他背着自己在外偷鸡摸狗,眠花宿柳,索性就将红儿许了给他,一来更拘着他的心,二来也为着红儿更加得力。欧阳英杰自是感恩戴德,满心欢喜,从此更对芙蓉因爱生惧,百依百顺。虽因天性所致,仍会时常的在外偷着胡混,却不敢将丝毫风声传到芙蓉耳里。
九
却说那并肩王府,原有一房近亲世交,那便是离并肩王府一街之隔的安国侯府了。
那安国侯原是世袭,如今执掌公职的,乃是第三代子孙何政,其妻余氏,正是并肩王府老太君之亲妹。当年欧阳家遭难,何政也曾被奸臣诬陷,世职被革,家业被充,后来欧阳英悍诛杀奸王,铲清奸党,力扶太子登基。当时何政之子何雄武功高强,广结侠士,也曾出过大力的,因此太子一旦登基,即刻发还原职,并娶了何政之长女何云凤为妃。
那何雄字云彪,因只有几个姐姐妹妹,难免自小受尽溺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成日里无所事事,只知道呼朋唤友,走鸡斗狗。偏偏交游广阔,人事活络,虽不喜做官,手中却大大地做起了一摊子生意,开酒楼,设钱庄,置商行,办赌场,竟是样样精明。连那欧阳英杰也是跟他学做的生意,对他十分佩服。何政原指望他承继祖训,光宗耀祖的,见他这样,虽有违祖训,却也不算太没出息,也只得由得他去。
那何雄素来敬爱佩服的便只大表兄欧阳英悍一人,只是欧阳英悍向来稳重,与他浮滑跳脱的性子十分不妥,倒是表弟欧阳英杰与他性情相投,有一半生意倒是两个人合作的。另有其它一些纨绔习气者,也莫不喜与这二人交往,今日会酒,明日观花,甚至聚赌嫖娼,无所不至。
这日何云彪又在他一处取名“听雨轩”的别院内开出酒席,请了几个相投的好朋友聚会,在座的除欧阳英杰之外,其余五个也都是青年子弟,或将门之后,或官宦世家,平日也都私交极好的。其中一个姓陆名成林,乃是太师府三公子,其姊亦选入宫中为妃,极得皇帝宠爱。这陆成林倒也生得相貌堂堂,清俊不俗,只因自小受父母兄姊溺爱,从来不学无术,如今长到二十岁,仍一事无成,整日里只会寻花问柳、赌酒嫖娼。又有一个怪诞毛病,极爱男色并且不知避讳的,因此一众好友私心里都不大瞧得上他,暗地里给他取了个别名叫做“陆三傻子”。
何云彪的一个外室名唤柳眉儿的手抱琵琶在座旁弹奏唱曲,以供取乐。原来那柳眉儿原是一个寡妇,其夫早丧,因生性浪荡,多与些纨绔子弟有染。这妇人相貌美艳无比,加之每与男子交接,便浪言淫态,压倒娼妓,诸男子一经沾染,莫不被其所迷。那何云彪也是当日偶与她考试一回,便深感其趣,思量若收她进府,改了她的习性,便没了味道,因替她置了大屋,买了丫头仆妇服侍,只将这儿当作一处
“行宫”,便是这“听雨轩”了,闲时来此与之苟合,也常带相好的朋友兄弟来此聚赌会酒,平时诸事也都并不拘着她,仍由得她肆意胡为。
此时座中诸男子,莫不与柳眉儿有过交接,直到如今被何云彪包起,一众好友见何云彪器量宽宏,并无嫉衾妒枕之意,因此依旧时常的偷来与柳眉儿相会,柳眉儿也是来者不拒,恣情纵性。所以今日毫不避讳,就在席中弹琴唱曲,与众人逗趣取笑。
正饮酒取乐,忽听有人进来报道:“表少爷来了!”何云彪一听,皱眉道:“怎么这个时候跑出来做什么?”正要起身出去,就听得一声轻笑,一个少年公子带着两个小厮走进来,约摸十六七岁年纪,神态飘逸,秀色夺人,往桌前一站,虽是一个男娃儿,却将柳眉儿的光彩尽都盖了过去。惹得众人纷纷含笑向他窥看,那陆成林陆三傻子,更是看得目不转睛,垂涎欲滴。
那两个小幺儿忙替少年公子除去头上的凉帽,便退出去了。何云彪拉他在身边坐下,道:“大日头的,跑出来做什么?你身体又不够壮实,倘或中了暑,老太太又心疼得什么似的,你出来的时候家里人知不知道?”那少年公子展颜一笑,道:“你出来同人喝酒,总不带着我,我闲着发闷,原是偷着溜出来的!”何云彪便回身喝骂跟他来的几个小厮,道:“这还了得!街上人挤马碰、轿车乱闯的,若有个闪失,也是玩得的!况且老太太一声叫起来,到哪儿找他去?必是你们几个挑唆的,回去看我不揭了你几个小王八蛋的皮!”几个小厮慌忙跪下,磕头道:“原是表少爷打着要来,不干小的们的事!”
原来那公子名叫秦炯,原是何云彪姑表兄弟,因父母早逝,何老太君便将他接到身边抚养。一则心伤爱女早亡,二则这秦炯乖巧伶俐,又天生的外相清俊,举止风流,因此何老太君对这个小外孙从小便百般疼爱,比之内孙子女尤有过之。因见他生的花朵似的,便将他留在内帏之中同几个孙女一同养大。何政夫妇亦对他视如己出。何云彪更对这个风流美貌的小表弟关切呵护,娇宠溺爱,情意十分深厚。
秦炯因在内院之中厮混惯了的,略有些腼腆娇怯之风,同众人一笑也就罢了,并不一一厮见,欧阳英杰原是同他相熟的,也只略招呼了一声。柳眉儿盈盈立起身来,娇笑道:“他反正已经出来,你何苦还发脾气,没的坏了酒兴!好兄弟,你莫学他们喝烧酒,提防脸上出痘子,你跟我一样,喝这外国进贡的葡萄酒吧!”秦炯十分喜欢,谢了一声,仰脖子一口喝干,谁知喝急了些,一下子又呛住了,连咳嗽了几声。何云彪忙替他捶背,骂道:“喝这么急干吗?没喝过葡萄酒的么?”秦炯笑道:“这葡萄酒比我们自家酿的酒�